第644章 回寨子。

  補刀半死不活的敵人,收集散落的武器,步槍、手槍,食物,就連完好的衣服和靴子他們都沒放過,統統扒走了。

  沒辦法,這麼多年,寨子裡窮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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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刑勇把槍塞回包里,帶著副手從高地上爬下來,走到項越身邊,開口,

  「越哥,我在上面看的清楚,應該只逃了兩個,其他的都留在谷里。」

  項越沒接話,看著興致不高的樣子。

  只要有人跑出去了,一個和五個有什麼區別呢?

  他本來的計劃是全殲對手,只是敗於現實,敵我戰力實在懸殊,還是跑了兩個。

  現在有活口逃出去,怕是瀑布後面的新基地也躲不了多久了。

  所有計劃要加快了。

  過了一小時左右,寨民們全部整理好了,老漢和項越匯報了情況。

  峽谷里確認幹掉的有四十一個人,還有一頭狼崽子,跑了兩個。

  也就是說,除了兩個頭頭,其他連人帶畜生,全交待在山谷了。

  寨子這邊,折了五個兄弟,傷了六個,兩個傷得比較重,不知道能不能撐住,還有四個是輕傷,養幾天也就好了。

  死了五個。

  項越閉眼嘆氣。

  都是活生生的人命啊,可能昨天還在窩棚邊跟家人說笑,就出來一趟,再也回不去了。

  沒辦法,這都是命!

  死的不虧,最起碼有這麼多人給他們賠命!

  他睜開眼,眼底的情緒消失了。

  「我知道了,物資的情況呢?」

  「武器不少,能用的槍有三十來把,子彈也有不少。」

  「那個大個子的機槍是好東西,就是沉,咱寨子沒人拿的動。」

  「乾娘肉乾也有不少,還有些錢。」老漢說著,把從河裡搜到的黑鐵牌遞給項越。

  項越接過鐵牌看了看,很好,看不懂,什麼蠻夷的文字,和蝌蚪似的,一點沒有龍文大方。

  老漢像是看出了項越的困惑,趕忙上前介紹。

  鐵牌上刻著獸頭和「巡山」、「鐵炮」的字。

  項越握緊鐵牌,看來,那個大個子的名字是鐵炮,還是個頭目。

  這塊鐵牌使好,倒是有點用處。

  「告訴大夥,把咱們兄弟的遺體都帶上,帶回去好好安葬。」

  他停頓了下,不好,忘記問了,他前世可是沒少刷小抖。

  各地喪葬習俗,有丟臭河邊燒的,還有給禿鷲吃的,甚至還有凍成冰碎掉的......

  總之五花八門什麼都有。

  他抱著尊重習俗的想法來了一句,「你們這是火葬還是土葬?我不懂你們的習俗。」

  老漢瞥了項越一眼,後生離世的痛苦都淡了不少。

  別說,新老大怪體貼的,他還以為孩子們的屍體就丟在山谷了呢,畢竟老大說了,時間有限,要速度。

  他趕忙道:「土葬,土葬,我們帶回去安葬就可以了。」

  項越點頭,繼續交待:「至於敵人的屍體,拖到那邊深澗扔下去就行,給小動物們加加餐。」

  「是。」老漢轉身去傳令。

  項越走到幾個犧牲的寨民身邊,挨個看過去,

  最年輕的那個,胸口一個血洞,眼睛還睜著,帶著點茫然,仿佛還沒明白髮生了什麼。

  項越蹲下身,伸出手,輕輕把他眼睛合上。

  手指碰到年輕人的皮膚,已經冰涼。

  他一個個合上寨民的眼睛。

  小兄弟們,都安息吧,我保證,坤夫那伙人一個都跑不掉,用不了多久,這個仇我就能給你們報了。

  項越在心裡默默發誓,然後站起身,環顧峽谷。

  陽光碟機散了水霧,明晃晃照著滿地的血污,竟有些刺眼。

  河水還在不知疲倦地奔流,仿佛剛才的屠殺不存在一樣。

  獵網收了,大部分獵物落網。

  最狡猾的兩頭狼,逃回了山林深處。

  短暫的勝利,代價是五條年輕的生命。

  戰鬥遠未結束。

  甚至,更殘酷的,可能才剛剛開始。

  「走!回瀑布。」他轉身,帶著隊伍返回。

  ......

  鐵炮順著水流,硬生生漂出十里地,才敢在一處回水灣的泥灘上爬上岸。

  河水冰得刺骨,泡得他傷口發白、皮肉外翻,小腿的肉少了一塊,動一下都鑽心疼。

  後背被爆炸的氣浪掀掉一層皮,貼在濕透的破衣爛衫上。

  他趴在那,眼前陣陣發黑。

  不能停。

  腦子裡就剩一個念頭。

  敵人說不定會沿河追下來。

  他咬緊牙關,用還能動的胳膊肘撐起身子,拖著傷腿,一點點往岸上挪。

  也不知道走了多久,周圍有了點遮蔽。

  他一下癱在地上,大口喘氣,眼前全是河心礁石炸開、弟兄們變成碎肉血雨的場景,還有項越冰冷的眼神。

  「可惡!你到底是誰!老子操你祖宗八代啊!」他狂怒詛咒著項越。

  就看他現在的狀態,走回山寨都難。

  可要不回去,死在荒山野嶺,連個收屍的都沒有,更別提報仇了。

  他鐵炮橫行山林十幾年,不能這麼窩囊就死了!

  歇了約莫半個小時,鐵炮攢了點力氣,扯下身上的衣裳,撕成布條,把腿上的傷口捆了捆,又撿了根樹枝,做了個拐杖。

  就這樣,掛著拐,拖著殘軀,鐵炮開始了這輩子最痛苦的一次「跋涉」。

  渴了就喝點山澗水,餓了就嚼幾口泡爛的乾糧。

  傷口在化膿,人也開始發熱,嗓子時不時癢一下,不停咳嗽,好幾次他眼前一黑,差點從山坡上滾下去。

  全憑要回去帶人來把項越那伙人滅了的恨意撐著。

  白天躲,夜裡忍著痛和恐懼摸索著走。

  終於,又拐過一個彎,他看到了尋山的小股嘍囉,直接喊出暗號,才沒被自己人當成敵人宰了。

  兩個嘍囉看清鐵炮的狀態,嚇得差點尿褲子,連攙帶扶,總算把他弄回了山寨。

  ......

  血狼的逃亡,則是另一種畫風。

  他捨棄狼崽、推手下擋槍,從深溝跑掉的時候,身上只受了點輕傷。

  脫離狙擊視野後,他立刻鑽進一處早就看好的樹洞。

  這是他多年山林生活養成的習慣,每到一處陌生地方,總會下意識留意可能的藏身點和退路。

  他在樹洞裡蜷縮了整整一天。

  他在等,等寨子裡的人以為他跑遠了放鬆警惕,等所有人都走了確定不會回來,更在等等夜晚降臨。

  天黑透後,他才偷摸著鑽出樹洞。

  沒有生火,更沒有發出聲音。

  他仔細分辨星斗和山勢,選了一條與來時截然不同的路線。

  雖然繞的遠了點,但能活命啊!

  他避開所有可能有人的地方,每隔一段就停下來,伏地傾聽,確認沒有追蹤者。

  這次栽得太狠了。鐵炮那蠢貨死了活該,可自己辛苦培養的狼崽,十來個手下,全折進去了。

  這群老鼠!還有他們背後那些明顯不是山民的人!!!

  這個仇,必須報,而且要十倍、百倍討回來!

  比起鐵炮的狼狽掙扎,血狼的回歸顯得「從容」許多。

  三天後的傍晚,他出現在山寨後山的小徑上,被值守的士兵認了出來。

  除了臉色白了點,衣服撕碎了點,都看不出來是逃難回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