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3章 堂下何人狀告本官啊?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只是不再漫長。

  過了大概半小時,主治醫生走了出來,摘下口罩,對著項越點了點頭:

  「項總,好消息。」

  「您弟弟醒了,意識在恢復。生命體徵也比之前穩定,肺部的感染也在可控範圍了。」

  「如果接下來24小時情況持續向好,」醫生給了個確切的答案,

  「就可以轉到普通病房觀察治療了。」

  懸在頭頂那把刀,挪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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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項越張了張嘴,想說什麼,發現喉嚨哽得厲害。

  他只能掏出錢包,掏出裡面全部現金,塞到醫生兜里。

  醫生嚇的連連掏兜,又被項越按住,最後在項越激動的眼神下,捂著口袋離開。

  把醫生送到電梯口,項越重新回到走廊。

  窗外,籠罩江城的陰雲,不知何時悄然散開了空隙。

  一束金燦燦的陽光,穿過玻璃,正好打在項越臉上,同樣被照亮的,還有他身後通向icu的走廊。

  陽光盡頭,鞏沙看著項越發金的臉,又笑了。

  項越被光刺得眯了眯眼,迎著光,看著玻璃那邊,和鞏沙對視,嘴角一點點上揚,越揚越高。

  天,真的亮了。

  接下來的兩天,江城街面上消停了,軍綠色身影消失。

  只是被臨時徵用的招待所里,熱鬧非凡。

  整整四十八小時,樓上樓下燈就沒滅過。

  專案組的人跟鐵人一樣,輪班,把抓回來的「老爺」們提溜出來過堂。

  審訊倒也簡單,沒有循循善誘,沒有政策攻心。

  審訊室里,燈開到最亮,兩名特派員往那一坐,連開場白都省了。

  「說,還是不說,你自己選,不說,我們就審下一個。」

  話音落下,屋裡恢復安靜。

  燈就這麼開著,照著被反銬在椅子上的老爺們。

  想閉眼眯會兒?銬子反銬胳膊都快斷了好吧,燈越開越熱,照的人眼皮發紅,閉著眼都沒用。

  門外走廊里,更是軍官守門。

  當兵的抱著槍,影子透過玻璃晃來晃去。

  敢鬧?

  是有大呼小叫鬧的,結果剛喊出口,那抹軍綠色下一秒就進來了,槍托子耍的呼呼的。

  聽到隔壁房間的慘叫,平日裡作威作福的老爺們哪敢作妖。

  倒是交通局的薛彬,滑頭得很。

  一進審訊室,看到陣勢,又瞄了眼審訊員肩膀上的徽章,認清楚了局勢,江城的天,是真變了。

  眼珠子一轉,沒等特派員開口,就倒豆子似的,揀些不大不小的料吐出來。

  態度那叫一個配合。

  廢話,他能不靈活嗎?

  他全家都被項越「請」去喝過茶,有經驗的很,該認慫就認慫,好漢不吃眼前虧嘛。

  特派員聽著,筆尖在紙上不停記錄,等他說得差不多了,撩起眼皮看了他一眼:

  「你和王堰,具體是什麼關係?」

  薛彬:「......」

  清湯大老爺,您早說啊!

  又他媽是王堰!又是王堰個瘟神招來的禍。

  媽的,這次又是惹到什麼大人物,拖累了整個江城。

  王堰是不是克他啊?

  薛彬心裡狂罵,得,也別藏著掖著了,該說的,不該說的,腦子裡過了一遍,往外倒吧。

  他算是看透了,再跟王堰扯在一起,怕是連這條老命都得搭進去。

  有了薛彬這個「明白人」開頭,口子就算撕開了。

  名單上另一個和王堰私交甚密的局長,看到審訊員手上薛彬的口供。

  上面清清楚楚寫著他和薛彬、王堰之間勾結的細節,局長苦笑。

  完了。

  不怕對手硬,就怕隊友慫。

  都有人開口了,哪還瞞得住。

  接下來,一個,兩個,三個...越來越多的人頂不住壓力,開始交代。

  風暴的中心,是王堰。

  他被單獨關押,享受最高待遇。

  審訊室里,王堰一反狼狽姿態,居然冷靜下來,嘴角甚至帶著冷笑。

  「我沒什麼好說的。」他躺在擔架上,一副死豬不怕開水燙的架勢。

  反正他是完了,不招供還能保住些人,留份香火情,要是招了,反而死的更快。

  他唯一擔心的就是家人。

  「你們是非法拘禁,是公報私仇!項越他算計我,你們就是他的幫凶!我要向上反映!」

  鄭毅坐在他對面,面無表情看著他表演。

  他等王堰喊完了,喊得沒力氣了,才從腳邊提起鐵箱,放在王堰面前。

  然後打開,一份份證據,帳本原件,展現給王堰看。

  王堰瞳孔地震,死死盯著箱子裡的東西,像是見了鬼。

  他認得,化成灰他都認得!

  裡面放著的是他的帳本和把柄!

  他明明...明明應該和調查組一起燒成灰了才對!

  「不,不可能,怎麼會...怎麼會還在?」

  「應該燒了,是吧?」鄭毅替他把話說完,

  「江城賓館那場大火,項越的弟弟,用命護住了調查組的人和證據。」

  「又是項越!又是他!!」王堰眼神渙散,不停重複:「這個雜種!陰魂不散的雜種!」

  發泄過後,他突然又冷靜下來,眼中閃過一絲最後的瘋狂和希望,然後,死死瞪著鄭毅。

  「我兒子!我老婆!都在項越手上!」

  「你們把項越叫過來,不然,我一個字都不會說!大不了魚死網破!」

  他以為這能成為談判籌碼。

  鄭毅聽完,身體微微向後,靠在椅背上,上下打量王堰。

  這種人也能當上市長?

  怪不得做了這麼多惡事,純純法盲啊!

  「王堰,你可能,搞錯了一件事。」

  他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身後記錄的組員,以及門外穿著迷彩服的身影。

  「我們,不是省廳的,也不是市局的,我們是京城來的聯合專案組,最高層直接指派,軍方協同。」

  「你謀殺ZY最高調查組人員,證據確鑿,鐵板釘釘。」

  「你的口供?」鄭毅輕輕搖了搖頭,「有,當然好,沒有?」

  「沒有你的口供,憑現有證據鏈,零口供定罪,也可以給你定罪。」

  「而且,性質只會更惡劣,量刑嘛...」鄭毅沒說完,但意思到了。

  「至於你說項越綁了你家人,那是另外一個案子。」

  「等我們把你這個案子結了,江城市局會受理。」

  王堰徹底傻了。

  江城市局受理?項越麾下最忠誠的狗,劉齊受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