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0章 王堰又瘋了。

  江城市政府。

  王堰得辦公室里,溫暖如春,紫砂壺口冒著熱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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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靠在老闆椅上,閉目養神,看起來輕鬆了不少。

  他已經得到消息,人證和物證都到省廳了,最起碼自己的命保住了,現在,只等領導的消息了。

  終於,手機響了。

  王堰渾身一激靈,睜開雙眼,盯著老式諾基亞,心臟不受控制狂跳起來。

  他深吸一口氣,強作鎮定接聽。

  「領導。」

  「王堰!」電話那頭上來就罵,

  「你他媽的是瘋了嗎?啊?真是狗膽包天!!」

  王堰被罵得一懵,「領導,怎麼了?」

  「怎麼了?你他媽還有臉問我怎麼了?」

  電話那頭的張廳長,聲音都在抖,不知是氣的還是怕的,

  「上百號人!一堆槍!你弟弟開的是黑礦,還是軍火庫?」

  「你知道你捅了多大的簍子?啊?」

  「非法開採,非法拘禁,強迫勞動,私藏槍枝,草菅人命,這案子要是捅出去,別說你,連我都要被你拖下水!」

  王堰的心沉到谷底,他知道,事情整個敗露了,對啊,瞞是瞞不住的。

  「領導,您聽我解釋...」

  「解釋個屁!王堰啊王堰,我真是瞎了眼才會幫你!」

  「早知道是這麼大的窟窿,老子死都不沾一下!你這是在要我的命啊!」

  「我告訴你,這是最後一次!我父親當年在戰場上欠你們王家一條命,今天,我連本帶利,全都還清了!」

  「從今以後,我們兩家,再無瓜葛!」

  王堰握著手機的手捏得發白。

  他知道,這種大案,一旦曝光,別說保他,領導自己的烏紗帽都保不住!

  能說兩清的話,已是對方能做的極限,甚至可以說仁至義盡了。

  「你聽著,」領導似乎也冷靜了一些,只剩下疲憊和無奈,

  「事已至此,多說無益,你聽好了,現在唯一的辦法,就是丟車保帥。」

  「我已經打過招呼了,會把事情壓在省里。」

  「你,過段時間主動申請病退吧,這樣,至少還能保個體面。」

  「至於你那個不成器的弟弟……」領導頓了頓,冷聲道,

  「我保他一條命,到時候判個無期。」

  「等風頭過去,想辦法改成有期,再慢慢減刑,這是最好的結果了。」

  王堰閉上眼睛,無力席捲全身。

  他知道,領導說的沒錯。

  他能留個體面,弟弟也不用吃花生米,確實是目前能爭取到最好的結局了。

  他王家,這次是真的栽了,栽得徹徹底底。

  「我明白了,謝謝領導。」

  掛了電話,王堰癱在座椅上,一瞬間像是老了十歲。

  幾十年的苦心經營,一朝之間,化為泡影。

  呆坐了好久,才長長吐出口濁氣。

  也好...也好...

  他想。

  至少命保住了,不是嗎?

  他開始暢想,暢想自己退休後的生活。

  在鄉下買塊地,起一棟小別墅,院子裡圍上籬笆牆,養幾條能看家護院的狗,再挖個池塘餵點魚。

  每天就種種菜,釣釣魚,含飴弄孫,也算是安度晚年了。

  王家,還沒絕後。

  只要他還在,只要香火還在,總有東山再起的機會。

  他還可以好好培養幾個家裡的晚輩,讓他們吸取教訓,將來未必不能再出一個王市長。

  這麼一想,心裡的不甘好像淡了些,臉上也慢慢有了活氣。

  「咚咚。」

  敲門聲打斷了他的思緒。

  「進來。」

  秘書推門進來,手裡捧著一個包裹,小心翼翼說道,

  「市長,有您的快遞,我看寄件人寫的是項越,就幫您拿進來了。」

  項越?

  王堰愣了一下,眉頭擰緊。

  這個時候,項越給他寄東西?他想幹什麼?

  難道....是知道了省廳領導要保他,頂不住壓力,跑來求和?

  這個念頭一起,王堰死寂的心,可恥地跳了一下,嘴角都忍不住往上扯。

  對啊,項越再橫,終究是個上不得台面的混混,真要跟省里實權派硬碰硬,他也得掂量掂量!

  現在知道怕了?服軟了?

  「放這吧。」他隨意擺了擺手,故作淡定。

  秘書放下包裹,退了出去。

  王堰拿起包裹,掂了掂,入手還挺沉。

  拆開外層包裝,裡面是一個做工精緻的檀木盒子,古色古香,上面還有淡淡的香氣。

  他嘴角的譏誚更濃了。

  搞得這麼花里胡哨,是想送什麼重禮來賠罪嗎?

  呵,項越這小子,倒是會來事。

  帶著勝利者的微笑,輕輕掀開檀木盒的蓋子,

  盒子裡,墊著紅色絲絨的布,布上,赫然躺著一塊暗紅色的肉!

  邊緣帶著乾涸發黑的血跡,那形狀,分明是只人耳!

  耳朵旁邊,還壓著一張照片。

  照片上,王軍嘴裡塞著布,臉上表情疼的扭曲,左耳的位置,是個血肉模糊的窟窿。

  照片右下角,還用馬克筆寫著一行字:

  【利息已收,本金後取。】

  王堰臉上的笑沒了,瞳孔劇烈收縮,眼前一片血紅!

  他像是被抽了魂,整個人朝後仰,連人帶椅子翻倒在地!

  檀木盒也摔在地上,人耳滾到地毯上。

  之前所有關於病退、鄉下別墅、王家未來的幻想,全被這隻耳朵砸得稀巴爛!

  他沒想到,項越壓根沒想求和。

  他是在宣戰!

  項越,用極度羞辱的方式向他宣告——遊戲,才剛剛開始!

  「啊!!!!!」

  「項越!項越!我要殺了你!我操你祖宗!!!」

  辦公室里,只剩下王堰撕心裂肺、充滿怨毒的嚎叫。

  他瘋了。

  至少在這一刻,他的精神世界,已經崩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