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2章 開火!

  這一刻,他們不是任人宰割的礦工。

  他們,是人。

  是活的,堂堂正正的人。

  阿炳從兜里摸出煙,給兄弟們一人發了根,點上,深吸了一口。

  煙霧繚繞中,他眯起眼睛。

  自由。

  真他媽的甜啊!

  ......

  離礦場十幾里路的地方,則是另一種氛圍。

  山林像是被潑了墨,最後一點天光被吞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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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嘭!」拳頭狠狠砸在樹幹上,

  「操!」

  連虎罵了聲,苔蘚糊了他一手,指骨傳來的鈍痛,遠不及他心裡的焦躁。

  跟丟了,天黑之後就跟丟了。

  載著小豆子的摩托車,利用對地形的熟悉,專挑犄角旮旮的鬼路鑽,七拐八繞,直到天黑之後徹底找不到痕跡。

  「虎哥,又繞回來了。」開車的兄弟嘬了一口煙,眼裡布滿血絲,

  「最後那段,他們明顯在兜圈子。」

  「俺知道!」連虎打斷他,胸口堵得發慌,

  「豆子還在他們手上!阿炳更是被抓了好幾天。」

  後面的話,他說不出口。

  救阿炳本就是虎口拔牙,現在倒好,連豆子也陷進去了。

  誰都不敢繼續往下想。

  就在這時,身後傳來密集的腳步聲。

  幾十號人的大部隊在童詔的帶領下,終於循著記號趕過來。

  看到連虎躲在角落畫圈圈的衰樣,不用問,童詔也明白了。

  「跟丟了?」童詔沉聲問,

  「哥...」連虎低頭,不敢看他,

  「那幫孫子太賊,專挑鬼路走,天又黑了,徹底斷了...」

  氣氛更加沉重。

  兄弟們的臉都垮著,阿炳還沒救出來,又搭進去一個。

  童詔深呼吸,逼著自己鎮定。

  他是兄弟們的主心骨,他不能亂。

  他幾步走到隊伍最前面,挺直了背。

  「兄弟們!我知道大家心裡窩火,我童詔,比你們更急!」

  「阿炳,是咱們過命的兄弟,豆子也是!」

  他指著身後漆黑一片的山巒:

  「對方是地頭蛇,占了地利,天黑更是他們最佳的掩護!」

  「但是!」他話鋒一轉,掃過每一張不甘的臉,

  「連虎他們,跟了一下午,追出去三十多里,難道不是線索?」

  「九十九步都走了,只差最後一哆嗦,就他媽認栽了?」

  「洪星的字典里,沒有認栽這兩個字!」

  「人是在這片山里沒的,礦也肯定就在山裡!它又沒長腿,跑不了的。」

  「今晚,原地紮營!把肚子填飽,精神都給我養足了!」

  「明天天一亮,所有人,以小組為單位,給我把後面的山,翻過來找!」

  「哪怕是一條溝一條壑去摸!我他媽就不信了,活人還能被尿憋死!」

  童詔壓根沒去安撫,只有不達目的不罷休的決心。

  跟丟了又怎麼樣?只要人還在山裡,把山翻過來就是了!

  只要士氣在,怕個蛋!

  再說了,今天都跟了三十里,剩下的範圍就這麼大,就是一寸寸舔,也得把礦舔出來!

  「聽詔哥的!」

  「對!把山翻過來也得找到!」

  「媽的,睡醒了干他娘的!」

  兄弟們應和著,熄滅的火苗又竄起,燃燒在每一雙眼睛裡。

  童詔拍了拍連虎的肩膀:「去,安排人手,輪流警戒,其他人抓緊搭棚子,生火取暖,把乾糧分了。」

  連虎點頭,轉身吼著弟兄們動起來。

  很快,無名的坡地上,人影晃動。

  有人搭建臨時帳篷,有人點篝火,有人分發乾糧。

  山林寒意漸濃,前路依舊未卜,只是眾人眼裡的火苗,比篝火都亮。

  天,總會亮的。

  礦,也一定能找到!

  另一邊,山林開始起霧。

  阿炳彈飛菸頭,鞋跟狠狠一擰:「走了!」

  「兄弟們,找個隱蔽的地方過夜,天亮再趕路。」

  「大晚上的,要是餵了狼,真就成笑話了。」

  眾人點頭。

  礦燈在濃霧裡劈開一小片視野,九個人互相拉扯著,在山路上前行。

  還沒走多遠,突然!

  「嗡嗡嗡——!嗡嗡嗡——!」

  狂躁的引擎聲入耳,聲音越來越大,聽的出車速快的嚇人。

  「操!有人來了!」

  所有人汗毛倒豎!

  「找掩體!」

  阿炳低吼,率先撲向一塊岩石後面。

  九個人忙往樹叢和岩石後躲。

  礦燈早已熄滅,所有人屏住呼吸,心跳狂跳。

  可惜,太晚了。

  兩道燈柱刮過山林,不偏不倚,照在還沒來得及躲好的趙荃身上。

  引擎聲戛然而止。

  「媽的!前面是什麼!」

  「好像是...人?」

  「走,拿上傢伙,去看看!」

  阿炳躲在石頭後,借著車燈的餘光,看清了來人的打扮和手裡的槍。

  操!

  礦上的打手,他們怎麼會在這裡?還騎著車?

  目光掃過摩托車后座,阿炳心裡暗暗罵道,真他媽晦氣,剛跑出來,碰上他們運新貨?

  只見,后座上捆了個長條狀的小東西,腦袋耷拉著,軟綿綿怪可憐的,哈哈,這是哪裡抓的倒霉蛋。

  還是個半大小子呢。

  看熱鬧的心,在看清小東西側臉的時候,凍成了冰。

  小豆子?

  怎麼會是豆子!他媽的,他怎麼會落在這些人手裡?

  詔哥瘋啦,最近愛看動畫片?葫蘆娃救爺爺?一個個送?

  兄弟你咋不早來一天,哥帶你走啊。

  理智的弦斷了,阿炳眼睛紅的要滴血。

  不行!豆子不能折進去!他要去救豆子!

  身體比腦子快,他腰一挺就要從石頭後竄出去。

  「炳哥!!!別衝動!」

  陳時和老楊反應最快,一左一右鎖死了他,四條胳膊死死把他按回岩石上!

  「放開!!!」阿炳咬著牙低吼,青筋暴的不成樣子,

  「放開我!被綁的是我兄弟!」

  「不能去!炳哥!他們有三條槍!」老楊把全身重量都壓了上去,

  「現在上去就是送!咱們得先出去!出去了才能想辦法!」

  「是啊炳哥!留得青山在!」陳時也死死拉住阿炳胳膊。

  「放手!我操你媽的放手!」阿炳瘋了一樣掙扎,手肘狠狠往後頂。

  另一邊,三個打手也看到阿炳他們。

  「媽的!是礦上偷跑出來的黑工!」

  為首的打手又驚又怒,抬手就扣扳機!

  「砰!」

  鉛彈擦著阿炳藏身的岩石邊緣飛過,崩起一串火星和碎石屑!

  槍聲讓混亂的場面更亂了。

  阿炳探頭,充血的眼裡只剩下凶光。

  他一把掙開束縛,探手從後腰摸出土槍,看也不看,朝著打手的方向,摟火!

  「砰!!」

  「他們也有槍!找掩體!」對面傳來氣急敗壞的吼叫。

  黑暗成了最好的掩護,也成了最大的障礙。

  雙方都不敢輕易冒頭,只能憑感覺和聲音,隔著幾十米對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