邢勇靠在椅背上,眯著眼嘬了口煙,嘿,有戲!
他裝作羨慕的樣子:「仁哥,你這是走了什麼狗屎運?洪星對兄弟這麼夠意思?」
「那還用說!」阿仁激動的唾沫星子都噴出來,
「項老大辦事,講究!這趟跟著出去辦事,那才叫開眼!香江的和聯勝知道不?」
桌上幾個腦袋下意識地點著,誰不知道那是香江數得上的硬茬子。
阿仁拍桌:「項老大帶著我們,直接殺進和聯勝老窩!」
「把那幫孫子干趴下一大片!他們的扛把子和叔都被咱們摁住了!現在人就在咱揚市局子裡蹲著!」
「我艹?!真的假的?」阿成嘴裡的煙屁股直接掉在褲襠上,手忙腳亂地拍打,
「和聯勝?香江那個?!」
「操!騙你我出門讓車撞死!」阿仁眼睛一瞪,麻利地翻出手機相冊,「看看!香江的報紙!頭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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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把手機往桌子中間一推。
手機屏幕上是港媒花里胡哨的版面:【驚爆江湖!】強龍壓爆地頭蛇,百年和字頭一夜崩盤!
配圖是碼頭橫七豎八躺著的和聯勝馬仔,場面慘烈。
幾個腦袋擠在一起,盯著極具衝擊力的標題和照片,倒吸冷氣的聲音此起彼伏。
小張咽了咽口水:「臥槽...這...這是項老大帶人幹的?」
「不然呢?天上掉下來的?」阿仁臉上寫滿了驕傲,
「直升機嗡嗡的在天上轉,AK突突的響!你們見過?玩過?嘿嘿,老子這次全趕上了!」
他說得唾沫橫飛,仿佛又回到了那個驚心動魄的晚上。
為了證明自己不是瞎吹,他一把撩起汗衫下擺:「媽的,那晚也不是全順當,哥們也掛了點彩!」
燈光下,阿仁側腹部貼著一塊紗布。
邢勇立馬湊近:「仁哥!掛彩了?嚴重不?」
「小場面!」阿仁滿不在乎地擺手,「就他媽挨了一刀,皮外傷!」
「項老大二話不說,直接把我塞進香江最牛逼的養和醫院!VIP單間!」
他又開始翻手機相冊:「看看!看看這住的!知道這地方一天多少錢嗎?夠咱們兄弟在揚市活大半年!」
手機屏幕上出現了一個裝修堪稱奢華的單人病房,明亮的落地窗外是璀璨的夜景。
房間內設施齊全堪比五星酒店套房,病床又大又舒服,旁邊還有真皮沙發和小茶几。
「我滴個親娘嘞,這跟電視裡演的一樣...」
阿成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他印象里受傷就該躺在黑診所的破床上等死。
「這才哪到哪!」阿仁手指頭按的更起勁,「看看!瞅瞅這伺候的護士!盤靚條順!說話還好聽!」
「再看這個,每天的營養餐,跟藝術品似的!最後這張!」
手指停在一張照片上,照片裡項越一身筆挺的西裝,拿著一個精緻的盒子往阿仁手上戴表,
「越哥親自來看我!」
「人家跟我說,阿仁,踏踏實實養著,其他的別操心!費用集團全包!你為集團出力,集團絕不讓兄弟寒心!」
他又得意地抬起手腕,晃了晃那塊閃亮的新表:「看!這手錶!越哥親自在香江表行給我挑的!」
「仁哥,你的舊手機呢?」
阿仁:「當然是...」
「拿去換不鏽鋼盆了!還能是什麼!」
小弟有些失望,要是仁哥沒換盆多好,還能淘汰給他用。
阿仁這一連串的照片和經歷,句句都像刀子,往唐宮兄弟心窩子裡捅。
砍人上位?那都是街邊爛仔的把戲。
真正的大佬,是帶人跨境擒龍!
受了傷?住的是頂級醫院VIP,老大親自慰問送表!
相比之下,他們在唐宮過著什麼日子?
為點醫藥費愁得睡不著覺,受傷了只能在黑診所處理,搞不好還要被宗成天嫌棄誤工!
「媽的...」不知道是誰低聲罵了一聲。
邢勇端起酒杯抿了一口,火候,到了!
他故意咂咂嘴,用酸溜溜的語氣感慨,
「仁哥,你這回是真他媽開了天眼了!跟對人!」
「養和啊!多少大老闆都沒住過!項老大這氣魄...」
阿仁順勢點頭:「還得謝謝勇哥選了我和阿水,不然我們沒這好日子。」
他環視眾人聲音拔高了些:「現在就認準了洪星!項老大說了,兄弟的命金貴!」
「受了傷,就得用最好的藥,住最好的醫院!這叫什麼?這叫把兄弟當人!這才是咱們出來混該跟的龍頭!」
阿成狠狠地把酒杯砸在桌上,酒都濺了出來,
「操他媽的!那我他媽在唐宮混的是個屌!出點小事就得被扔!」
「仁哥!你說,咱們兄弟要是有你一半命就好了!」
小張幾個也紅著眼眶,直勾勾地盯著阿仁,眼神里的渴望藏都藏不住。
人心,開始流動~
一個小弟忍不住開腔:「平時讓我們賣命的時候,兄弟長兄弟短,真到了關鍵時候,屁!」
其他人也開始七嘴八舌地抱怨。
「就是,宗爺眼裡只有錢,坤叔跟他多少年了?還不是說扔就扔?」
「上次我替他們挨了一鋼管,胳膊腫得跟饅頭似的,醫藥費都是自己墊的!上面得人連問都沒問一句!」
「還有那個破宿舍,八個人擠一鴿子籠!撒泡尿都得排隊!夏天那味...」
「咱們豁出命去給他們當狗,結果呢?骨頭渣子都舔不著熱的!」
邢勇在一旁悶頭抽菸,時不時嘆口氣,點點頭,表示理解和同情。
阿仁看著大家七嘴八舌的抱怨,嘆了口氣,
「說實話,哥們兒以前也是這麼熬過來的,知道大家心裡苦。」
「但是跟著項老大這段時間,我算是明白了什麼叫真正的大哥風範。」
「道上混的,不就圖個義字當頭嗎? 這樣的老大,才值得老子賣命!反正唐宮那地方,老子是打死不回去了。」
他頓了一下,聲音壓低,
「還有最重要的一點,項老大手腕硬!在揚市能通天!聽說連市委書記都得給他面子!」
這話說得桌上的人一愣一愣的。。
市委書記啊!這是多大的官!
連他都得給面子?那項越得牛逼成啥樣?
邢勇適時嘆了口氣:「我們在道上混了這麼多年,圖的是什麼?不就圖個能挺直腰板,過兩天像樣日子嗎?可現在...」
他搖搖頭,把剩下的話和著酒咽了下去。
小張苦著臉,悶了一大口酒:「勇哥,說這些有什麼用?咱又不是仁哥,沒那個命。」
「誰說的?」阿仁突然開口,「洪星現在正是用人的時候,只要是有本事、夠忠誠的兄弟,都歡迎。」
眾人眼中都閃過一絲亮光,很快又黯淡下去。
阿成搖頭道:「算逑吧,宗爺那邊能放人?再說了,咱們這種小蝦米,人家項老大能瞧得上眼?」
「這你就不懂了,」阿仁神秘地笑了笑,「「項老大看人,最重人品和忠心!出身算個屁!」
而且...」他聲音裡帶著一絲不屑,「宗成天那點家底兒,在項老大眼裡,屁都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