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8章 回來帶你舉高高...

  黃毛馬仔搓著手賠笑:「彪哥,要不咱找個由頭,讓他多交點?」

  又過了兩天,深夜十二點,川味王 打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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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男人坐在吧檯前對帳,算盤珠子打得噼啪響。

  女人在廚房刷碗,搪瓷盆碰撞聲混著巷尾的狗吠。

  捲簾門被拍得哐哐響,黃毛叼著煙探頭,

  「老闆,彪哥在前面開了桌牌局,都是這條街的熟面孔,去耍兩把?」

  男人握著算盤的手頓了頓,看見混混袖口露出的紋身。

  他剛要開口拒絕,混混又說:「放心,小賭怡情,就當交個朋友嘛。」

  說著拿出彈簧刀在手裡把玩。

  男人答應下來,到廚房和女人打了個招呼。

  「又要破財?」

  「忍過今晚。」男人扯下圍裙,「就當交保護費。」

  賭場裡,男人捏著籌碼,手心冒汗。

  桌上擺著牌九,三十二張骨牌在桌上碼成兩疊,混混握著骰子在碗裡搖晃。

  第一把他就贏了。

  混混笑著推過籌碼:「老闆好運氣,開門紅啊!」

  第二把他猶豫了下,想起老婆臨出門時紅著眼圈的叮囑。

  他故意瞎打,誰知道又贏了,今天運氣是真的好,想來也是這些人還沒上手段。

  一小時後,男人看著面前越來越多的籌碼,有些焦躁。

  他只想快點輸掉早點回去。

  凌晨三點,男人盯著面前空蕩蕩的桌面,手都在抖。

  終於輸完了!

  混混們鬨笑起來。

  李德彪從陰影里走出來,拍了拍他肩膀:「這把手氣確實背了點。」

  男人連連點頭,想著輸了一萬總能回去了吧。

  他提出帶的錢都輸完了,今兒就到這吧,家裡婆娘還等著呢。

  李德彪攔住去路,表示可以借錢給他繼續。

  男人執意不肯,四周幾個混混拿著匕首圍了上來。

  男人看著尖刃心裡發毛。

  賭場門合上,野貓悽慘的叫聲從街尾傳來。

  凌晨四點的青石板路凝著露水,男人蹲在自家火鍋店前,借著月光看欠條。

  上面歪歪扭扭寫著 「欠李德彪兩萬元整」,指腹蹭過自己按的紅手印。

  他們捨不得吃捨不得喝,好不容易才還完饑荒,都沒多餘的錢送女兒去上幼兒園,就這麼送給這幫混子!

  他對著磚牆狠狠砸了一拳,血珠滴在地上,和指印一個色。

  男人在無人的街道上痛哭出聲。

  血珠滲進青石板的縫隙,他拖著沾血的鞋往家走。

  推開家門,女人撐著頭一點一點的,煤爐上的水壺咕嘟冒泡。

  「婆娘,對不住...」

  女人被丈夫的聲音驚醒,抬頭看見男人袖口的血漬:「怎麼了?」

  男人撲通跪下,欠條落在膝蓋前:「他們拿匕首逼我,我輸了一萬,還寫了張兩萬的欠條。」

  女人蹲下來擦他手上的血,語氣卻軟和:「錢沒了可以再賺,人沒事就好。」

  她摸了摸欠條上的紅手印,「明兒我去派出所報案。」

  「報啥子案!」 男人抓住她的手,「他們是本地活鬧鬼,報警也沒用!」

  女人笑得比哭還難看:「那咱就認栽?兩萬塊,夠買多少毛肚了?」

  沒等男人回答,她轉身從枕頭下摸出存摺,「明兒去銀行取兩萬,給他們送去。」

  她頓了頓:「但這是最後一次,再來鬧,咱就把店門關了,回川省!」

  下午,李德彪叼著牙籤走進火鍋店。

  兩萬塊現金在黑色塑膠袋裡擺在桌上。

  男人站在吧檯後切毛肚,刀刃在案板上剁出聲音:「彪哥點個數,往後兩清。」

  李德彪掃了眼塑膠袋笑了起來:「老闆爽快,以後有事招呼一聲。」

  安穩日子過了小半年,火鍋店果然安生了。

  夫妻倆起早貪黑,把賺的錢都存在銀行里,打算都攢起來給閨女用。

  現在的娃娃可不是像以前那樣,吃飽了就行。

  他們來揚市一年多,也看到揚市這邊的孩子什麼幼兒園、少年宮、家教。

  以後花錢的地方多呢,男人想到女兒可愛的樣子,剁菜都多了把力氣。

  閨女這麼乖,一定要好好培養,讓她以後不需要這麼辛苦。

  八月的雨夜,女人擦著汗說,

  「咱在開發區再開家分店吧,讓妹子來,她一直在家給老漢幫忙,調湯底比我還巴適。」

  八月十五(陽曆九月十一),月亮像個大湯圓掛在天上。

  女人貼著座機聽筒,聽筒里傳來閨女的笑聲:「媽媽,我好想你撒!」

  女人:「乖乖兒,等媽媽爸爸回來帶你舉高高,你在家要乖撒,聽姨姨的話。」

  電話那頭三歲女娃咿呀學唱兒歌,男人把新買的小裙子塞進包裹。

  又哄了幾句,小崽崽開心的把電話給姨姨,自己乖乖坐在一邊等待。

  爸爸媽媽在外邊掙錢給崽崽花,崽崽要乖嘞!

  「妹,來揚市吧,咱姐妹倆把川味火鍋開到遍地開花!」

  姐妹倆商量好了,下個月妹妹就從川省過來。

  誰也沒想到,分店剛選址,李德彪的小弟就送來三萬塊錢,

  「彪哥說了,新店他占一半股份,以後坐地分成。」

  男人握著計算器的手發抖,女人直接抓起座機:「餵?派出所嗎?有人上門敲詐!」

  最後事情由彪哥手下的馬仔被關進去半個月結束。

  「哼!」 李德彪在派出所門口接馬仔,撥通了田坤的電話,

  「坤叔,明天有時間嗎?」

  「麻煩您件事,錢好說,嚇嚇就行,主要那兩個傻逼會報警,我哪有您的本事...」

  電話那頭傳來麻將碰撞的聲音:「明天你來唐宮說,別咋咋呼呼的,聒噪。」

  鞏沙聽到這,氣的踹了腳李德彪,彪哥疼的叫喚。

  項越擺手:「先聽他說完。」

  李德彪哆嗦著繼續開口:「我找坤叔出面想讓他們妥協,沒有實質的證據派出所也不敢動唐宮的人。」

  「那天晚上下暴雨,坤叔的人把火鍋店砸了,押著兩口子上了金杯車。」

  「後來呢?」劉家明忍不住插嘴,被鞏沙瞪得縮回角落。

  「過了幾天,我去唐宮要人,坤叔叫人把我堵在外邊。」李德彪壓低聲音,

  「他說這事抹乾淨了,讓我別再打聽。過了幾天火鍋城就改成棋牌室,女人的妹妹來找人,被唐宮的馬仔打發了。」

  項越突然攥緊煙盒,硬紙盒在他掌心被捏成團。

  「那兩個人叫什麼?」項越的聲音帶了沙啞,指節捏得發白。

  「他們...」李德抬頭看見項越眼裡的血絲,

  「男的叫焦哲,戴個眼鏡,說話帶著川渝口音。」

  「女的名叫王安菱,臉圓圓的,算帳時手指頭翻得比點鈔機還快。」

  「李德彪!!!」項越猛地抬腳踹翻鐵桌,桌面砸在地上發出巨響。

  他兩步跨到李德彪面前,拳頭帶著風聲砸過去,骨節撞上顴骨的悶響嚇得劉家明撞翻椅子。

  「老子剮了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