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9章 房姐帥!

  房可兒被開門聲驚醒,看了下手錶,下午四點。

  檯燈不知道在什麼擰到最亮,手裡的【人力資源管理師寶典】不知不覺翻到了二十多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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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愣了兩秒,這是十年來頭回看書沒走神,連漫畫書滑到地上都沒察覺。

  客廳傳來房文山的聲音:「可兒,快來吃魚咯,還熱著。」

  房可兒打開門,走到餐桌前,拉開椅子坐下來。

  桌上的餐盒裡放著油燦燦的紅燒魚,魚腥味鑽入鼻子,房可兒感覺嗓子有點痛。

  房文山一邊脫外套一邊說:「傻丫頭,愣著幹嘛,嘗嘗,爸爸特意讓餐館多放了糖。」

  房可兒盯著餐盒,突然開口:「爸,我十歲以後就沒吃過魚了。」

  房文山解紐扣的動作僵住。

  「那年中秋」房可兒的聲音很輕,「我被魚刺卡住,到夜裡還是疼,只能一個人走去急診,你在抓跨省逃犯。」

  房文山後頸冒冷汗。

  他想起來了,那年中秋他準備了不少菜,突然接到電話說是有嫌疑犯的消息,他和女兒說了聲便匆忙出門。

  夜裡一個人走去急診?那時候女兒才十歲,她得多怕。

  房文山還沒來得及想更多,又聽到女兒的聲音,

  「醫生說魚刺扎的有些深,嗓子裡都磨破了,後來每次聞到魚腥味,嗓子就會疼,像魚刺還卡在裡面。」

  房可兒笑了笑,臉色發白。

  房文山脫下外套,摸煙的手有些發顫。

  他記得,兩天後他回家,女兒的嗓子好像有點啞,不過他也沒多想,只當孩子有些感冒。

  原來是這樣嘛?

  他又想到這十年,自己好像是沒見到女兒吃魚。

  很多事他也沒辦法,一個大男人還要工作,實在沒辦法像孩子媽那樣把女兒顧好,他已經做了能做的一切。

  他深深吸了口煙,搖了搖頭,試圖把這些想法甩出腦袋。

  「明天去學校拿畢業證。」房文山生硬地轉移話題,

  「大學那邊聯繫好了,明年去讀行政管理,畢業後直接進系統。」

  房可兒抬起頭,正視房文山的眼睛,

  「可以去上大學,但是專業我要自己選。」

  「你!」房文山想拍桌的手頓了頓,他看著房可兒的眼神,感覺女兒好像變了。

  「你要讀什麼專業?」

  「我要讀物流管理!」房可兒語氣平淡,卻帶著堅定。

  「啪!」煙盒砸在餐桌上,房文山一下子站起來,額頭青筋暴起。

  「老子送你去上大學,不是給那混混培養馬仔的!」

  他又不傻,項越那邊要開物流公司,自家女兒就要讀物流管理!這是想幹嘛!

  這兩天一個個的都在忤逆他,他是不是太好說話了?

  房可兒沒有躲避父親帶著怒火的眼神,她站了起來,一字一句說道,

  「我要讀物流管理!洪星需要我,我是洪星的名譽董事!」

  「名譽董事?」房文山冷笑,「那小子拿你當花瓶擺著玩呢!如果你不是我的女兒,他怎麼會招你進公司!」

  「那也比你拿我當木偶強!」房可兒聲音拔高,

  「我當了十年乖女兒!這兩個月是十年來最開心的日子!」

  「從小到大,你說你忙,我就自己照顧自己,你說有些朋友會利用我,我就不和那些人接觸!」

  「你總說項越他們是混混,可他記得我不吃魚,會關照食堂別給我打魚,他記得我怕黑,會在辦公室給我裝小夜燈。」


  「他們沒帶我做過壞事!在香江出事了,項越讓童詔護著我,他和連虎去引開壞人!差點死掉,這就是您說的一直在利用我嗎?」

  房文山怔住了,這是第一次看到女兒這樣,也是第一次知道女兒在洪星的事。

  「而你呢?」 房可兒擦了擦眼角,

  「你習慣把局長的姿態帶回家,用對下屬的方式對我,我的一切,都要按你的劇本走!」

  房文山又點了根香菸,想了想這些年他和女兒相處的方式。

  妻子臨終說過:「老房,別總把警服穿回家。」

  這些年他習慣了發號施令,安排女兒的一切,卻忘了她早已不是那個躲在警服後要糖吃的小女孩。

  「媽媽走的時候,讓我聽你的話。」 房可兒歇斯底里,

  「我還要怎麼聽話,我二十歲了啊!連我想讀什麼專業都決定不了...」

  客廳靜的能聽到呼吸聲,兩人沉默的對峙著。

  房文山望著陌生的女兒,沒有幼稚,沒有呆萌,有的只是堅持。

  這一刻,房可兒不再是那個提線木偶,是個活生生有血有肉的人。

  房文山第一次想自己是不是錯了?

  想著想著,他自嘲的笑了聲。

  「好!」他坐了回去:「你讀物流管理,我不攔你。」

  「但有個條件,大學四年裡,你不許去洪星上班。」

  房可兒愣住了,她看到父親眼裡的怒火消散,只剩下疲憊的光,

  「四年後你畢業了,要是還想跟著項越闖,我...」 他頓了頓,肩章在暮色中暗了暗,「我親自送你去報到。」

  窗外的夕陽漫進來,給餐盒裡的魚鍍上層金光。

  房可兒望著父親鬢角的白髮,想起書房的降壓藥。

  這個習慣發號施令的男人,也會在深夜偷偷給女兒拽被子,也會害怕失去最後一點被需要的資格。

  「好。」 她坐回椅子,輕輕碰了碰父親擱在桌面的手,

  「你也得答應我,別總把警服穿回家。」

  「然後...」房可兒語氣軟下來:「你脾氣不好,每天記得吃藥,你的腰也不好,穿鞋要記得坐在凳子上穿。」

  「爸爸知道了。」房文山笑了,眼眶紅了一點。

  他想他應該放手了,女兒不小了。

  有些告別不是背叛,而是讓彼此在自己的世界裡成長,然後更好的擁抱對方。

  夕陽西下,餐桌上的紅燒魚涼了,父女倆誰也沒再提吃魚的事兒。

  窗外傳來汽車鳴笛聲,給這場遲到十年的對話畫了個逗號,

  故事還沒完,往後的路怎麼走,就得看房可兒自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