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2章 各方雲動

  白熾燈下飛滿蛾子。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天天看小說伴你讀,𝓉𝓉𝓀.𝓉𝓌超貼心 】

  疤蛇發完紙筆,蹲在台階上寫遺書。鋼筆沒水了,他舔舔筆尖繼續劃拉,

  「老爺子,嘿嘿,我之前都是騙你的,你喝的不是蛋白粉,是麵粉嘞,不過我就要出息了,到時候你喝一罐丟一罐。」

  孫亮對著手機錄像:「媽,我接了個大項目,要去深市半年。」

  他衝著鏡頭笑出虎牙,「工資可高了,您記得按時吃降壓藥。」

  有的兄弟掏出手機撥通家裡的電話。

  「娘,孩兒不孝,以前給家裡闖禍了。」

  一個小弟說完,沒等家裡反應,就按掉電話直接關機。

  「小妹,你要照顧好爸媽,哥哥對不起你。」

  「奶,你讓爺少喝點酒,過段時間回家看你,嗯,想你們了。」

  角落裡傳來壓抑的抽泣。祝州縮在垃圾桶旁邊擤鼻涕,都哭的抽抽了。

  兄弟們個個上來揉亂他的頭髮。

  「不哭嘞,哭啥嘛,你要幫哥哥們看著錢嘞。」

  「是的呀,祝哥你等我把越哥救回來請咱們喝酒慶功。」

  祝州用力點頭,他要等著兄弟們回來慶功,不許哭!會不吉利的。

  六子把遺書折成紙飛機,看著它撞在路燈上。

  祝州收齊所有信封,最上面那封沾著油漬,是二毛的,他不認字,畫了三個火柴人。

  還有幾個聚在角落,你推推我,我推推你,最後猴子走到疤蛇面前,

  「蛇哥,咱兄弟跟了你這麼多年,你知道的,我們幾個沒家了。」

  「如果真的回不來,這錢...這錢幫我們捐孤兒院。」

  疤蛇頓了頓,看向小角落裡。

  幾個兄弟都笑著對他點頭。


  又是一番忙碌。

  網絡訂票,售票點買票,所有兄弟發動起來,帶著證件,掃光了去香江的機票。

  六十個兄弟,分三班航班,最遲的十點出發,中午就能全部到香江。

  時間到了三點多,同樣沒睡的還有房文山。

  房文山的書房裡只亮著桌角一盞檯燈。

  菸灰缸里堆著幾個菸頭,最新的那個還在缸沿滋滋冒火星。

  接到房可兒電話之後,他就沒合過眼。

  在書房裡一直坐到現在。

  之前托的人說 「香江那邊得走特別行政區的程序」,等到現在連個回音都沒有。

  房文山把菸頭滅在菸灰缸里。

  看了看牆上的鐘,凌晨三點四十一分。

  不行!不能在等了!

  房文山拿起手機。

  「老領導,我是小房。」他拇指懸在撥號鍵上兩秒才按下去,「實在對不住這麼晚打擾...」

  電話那頭傳來翻身壓床板的吱呀聲。

  「您有沒有香江警隊的關係?」房文山弓著背,

  「那邊歸警務處直管......」老領導咳嗽兩聲,「要按特別地區事務辦流程走,內地系統插不進手。」

  聽著電話掛斷的忙音,房文山煩躁的薅了薅頭髮,汗濕的睡衣黏在身上。

  冷靜了一會,他又打給省廳值班室。

  接線的年輕警員打著哈欠:「跨境辦案要部里批文,您這邊先提交申請。」

  房文山拔高嗓門:「我的人在那邊生死不明!申請!申請好了人都沒了!」

  電話那頭沉默著。

  房文山才發覺自己的失態,他看著手機默默掛斷電話。

  指尖升起一縷煙霧。

  他想起前幾天項越來家裡吃飯,自己特意寫了份蓋著公章的公函。

  想著萬一出了事,好歹能有個官方文書打底。

  誰知道,那邊一個小小的警員都不買帳。

  菸灰缸里的菸頭越來越多,房文山的心也越來越急。

  要是在內地,哪怕是都城,他都能找到關係聯繫人,但現在項越他們在香江。

  大半夜的去哪找能聯繫到香江的人。

  突然,房文山猛翻抽屜。

  去年公安部組織的警務交流會上,那個香江警司有給他名片。

  抽屜被他扯得哐當響,終於在夾層里翻出那張印著繁體字的名片。

  國際長途的等待音響起,他還沒來得及自報家門。

  粵語女聲機械響起:『現在是非辦公時間......」

  「草!」房文山猛的站起來,把手機砸在牆上。

  另一邊。

  項越拽著連虎跳下昌運號,東邊海平面已經泛青。

  「西南角。」項越抹了把汗:「十七艘漁船,咱們挨個搜。」

  兩人走到西南角那排漁船面前。

  連虎踹開第一艘船的艙門,腐爛的魚腥味撲面而來。

  項越用手電掃過船艙,角落裡,成筐的牡蠣殼裡爬滿了海蟑螂。

  「舅舅,陳文!」連虎用腳碾死地上的海蟑螂,對著船艙里喊。

  項越拍了拍連虎的肩膀:「走吧,去下一艘。」

  一艘,兩艘,三艘......

  兩人很快上了第七條船。

  這條漁船的錨鏈纏著新鮮的海帶,應該這兩天出過海。

  兩人看向空蕩蕩的船艙,略顯失望。

  「哥,第七艘了。」連虎拍了拍身上的鹽粒。

  天色漸亮,海鷗開始在頭頂盤旋。

  貨輪汽笛聲刺破晨霧。

  連虎扒著舷窗往外看,開始有貨車開進碼頭,輪胎碾過路面帶起一大片灰塵。

  「哥,來人了。」

  「最多半小時。」項越扯開領口透氣,「你往東我往西,能搜多少搜多少。」

  「不行!」連虎攥住他手腕,「你走,我留下找!」

  對講機在項越腰間響起(從看門的馬仔身上順的)。

  「全碼頭戒嚴!進了外人,現在開始地毯式搜查!見到生面孔直接砍!」

  聽到對講機傳來的聲音,連虎眼睛瞬間紅了。

  「哥,你走!」

  「連虎!陳文不是你一個人的兄弟,也是我的,你要我丟下你們直接跑?」

  連虎咧嘴笑,眼底卻泛著紅:「哥,你出去了叫人來,我找到陳文就跳水逃,你不用擔心。」

  項越還想再說,就發現自己手腕被纏住了。

  原來剛剛連虎憨笑的時候,悄悄解開褲腰帶,趁著項越沒動,直接給項越的手捆上了。

  連虎把腰帶另一端繞在自己手腕上,直接扛起項越。

  八十幾公斤的漢子在他肩上像袋麵粉,絲毫沒減慢他的速度。

  項越太陽穴突突直跳,遠處已經能聽到人聲。

  趁著連虎下台階,項越屈膝頂連虎腰眼,怒吼:「放老子下來!」

  連虎悶哼一聲,胳膊勒得更緊。

  項越聞到一股汗味混著血腥味,低頭一看,才發現連虎後背滲著血漬。

  兩人來到防波堤盡頭,漁船在浪里晃蕩,生鏽的錨鏈被浪打得嘩啦響。

  連虎猛地停了下來,項越順著他看的方向望去。

  一艘破舊的漁船上用油漆寫著 「漁火號」 。

  船身不遠的地方落了一塊反光的東西,連虎的眼睛死死盯著那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