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9章 開始逃

  排風扇還在哼哧轉。

  霉味混著鐵鏽味往項越鼻子裡鑽,他聽見外頭隱約有狗叫。

  項越眯起眼,視線逐漸清晰,他又掙了掙手腕。

  麻繩紋絲不動,反倒蹭掉他一層皮。

  「虎子,這回怕是要遭大罪。」項越用肩膀撞了撞背後的人。

  連虎滿不在意:「哥,我會護著你的!」

  項越低頭看了眼褲子上的腳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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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剛才踹在屁股上那腳,現在還在發麻,你咋沒護住!

  「不行!我們要自救!」

  項越往水泥柱爬,麻繩和水泥摩擦發出沙沙響,沒兩下項越就感覺手腕火辣辣的。

  借著窗戶透進來的光,他看見血珠子順著手指往下淌。

  連虎撇嘴:「別白費勁了。要我說,這磨到明天,頂多是給繩子拋個光。」

  「就你話多!」項越抬腳要踹他,忘記了自己被綁著,整個人像案板上的魚,撲通了兩下老實了。

  連虎不知想到什麼,語氣有點急促,

  「哥!你摸我腳後跟!」

  「虎子!這時候不是開玩笑的時候,腳癢也忍著,和你說過多少次了,腳氣要去醫院看!」項越滿臉嫌棄。

  連虎蛄蛹著轉身,催促道:「哥,快點,就右腳後跟那塊。」

  看到連虎伸到面前的球鞋,項越挪了老半天,伸長胳膊去夠鞋幫。

  彎曲再伸直,黏糊糊的溫熱觸感讓他起雞皮疙瘩:「操!這是鼻屎還是口香糖?」

  「摺疊刀!摺疊刀!」連虎急得直瞪眼,「我昨天去買的啊!哥你忘記啦!」

  項越想了想,這小子確實神秘兮兮消失過半小時。

  當時還當他去買烤腸,回來時舉著個指甲剪大的小玩意顯擺,說安檢都查不出來。

  項越:「!!!」

  果然,顛有顛的好,你不知道什麼時候同伴奇怪的腦迴路,正好能幫到你。

  項越手指一扣,摺疊刀被帶了出來,他打開摺疊刀,在褲子上蹭了半分鐘。

  還是有點膈應,畢竟這玩意是從大汗腳里摸出來的。

  連虎:「哥,你快割。」

  項越手指發力,刀刃在麻繩上快磨出火星了,磨了五分鐘才割斷一半。

  「哥你行不行啊?」連虎蛄蛹得滿頭大汗,「當年削蘋果不是挺利索...」

  「閉嘴!」項越手腕一抖,刀片劃破食指,「你刀上摻辣椒精了?怎麼火辣辣的?」

  連虎沉默,半晌憋出句:「那什麼...早上抹的腳氣膏可能蹭上去了...」

  項越:「......」

  錯怪孩子了,孩子大了有自尊心了,還知道偷偷跑醫院看。

  他咬著牙繼續割繩子,麻繩的纖維一根根崩斷,發出細碎的斷裂聲。

  項越額頭的汗珠滾進眼睛,蜇得生疼。

  連虎用膝蓋頂了下他後背,走廊傳來鐵門晃動的回聲,兩人同時屏住呼吸。

  項越數著自己的心跳,等了差不多有兩分鐘,外頭徹底安靜了,只有野狗有一搭沒一搭地叫。

  他三下五除二把繩子鋸斷。

  連虎活動了下手腕,從項越手中接過刀,幾下就把身上的繩子割斷。

  接著又幫項越把身上的繩子割開。

  麻繩「啪」的斷開,項越甩開殘餘的繩結,小臂腫得發亮。

  連虎盯著那道血印子,喉結上下滾動:「哥,你的手!」

  連虎情緒低落,從小他立志當項越的銅牆鐵壁,現在卻是哥哥救自己。

  項越曲指彈他腦門:「想什麼呢?」

  「現在不是傷感的時候,虎子,咱們得逃出去,」

  連虎重重點頭。

  兩人貼著牆根摸到門邊。項越聞見門外飄來的泡麵味。

  「咔噠」一聲,鎖可以打開。

  看來是剛剛黃毛出去的時候沒反鎖。

  畢竟在黃毛看來,項越和連虎都被打昏迷了,綁成那樣動一下都難,門外還有小弟守著,哪裡還需要鎖門。

  門開了一條縫,項越靠近向外看。

  門口不遠處有張躺椅,一個馬仔睡在上面,斷斷續續的呼嚕聲顯示他睡得很熟。

  「我去外邊把人打暈,你在裡面等我消息。」項越看向連虎,小聲道。

  連虎點頭。

  項越輕輕拉開門,屏住呼吸,輕手輕腳的走到躺椅前,對準馬仔的後頸就是一手刀。

  馬仔喉嚨里咕嚕一聲,腦袋歪向旁邊,暈死過去。

  連虎在門縫裡看到馬仔暈了,迫不及待跑了出來。

  他蹲下來在馬仔身上搜身,摸出一根甩棍,一個匕首,打火機和香菸。


  連虎扯下馬仔的襪子塞進他嘴裡,又用皮帶捆住他的手腳:「哥,萬無一失了,走?」

  「你倒是門兒清。」項越看著連虎一系列的動作,一時懷疑他們是被綁的還是綁人的,蝗蟲過境,啥都沒給馬仔留。

  「嘿嘿,我以前天天練...」

  連虎突然閉嘴,把匕首往褲腰一別,轉移話題:「哥咱往哪走?」

  潮濕的穿堂風卷著咸腥味,項越望向黑漆漆的走廊,牆皮剝落的地方露出霉斑。

  遠處傳來麻將牌碰撞的脆響,混著幾句粵語髒話。

  「往前走吧。」項越摸著牆往前挪。

  拐過三個彎後,連虎拽著項越縮進消防櫃的陰影里。

  電筒光從對面拐角掃過來,兩人大氣都不敢喘。

  等巡邏的腳步聲走遠,兩人鬆了口氣,繼續前進。

  又拐了一個彎,盡頭的雕花玻璃門裡透出暖黃光暈。

  項越把手放在嘴唇上,兩人慢慢摸過去。

  他把耳朵貼在門板上,聽見瓷器碎裂的聲響。

  一個沙啞的男聲,語氣里透著憤怒:「阿龍,現在整個香江都在搜,你突然過來說,人藏在我碼頭。」

  另一個人帶著哭腔:「和叔,劉家已經把懸賞提到八千萬,全港的幫派都在找。」

  項越把眼睛湊到門縫上。

  紅木茶海後面坐著個老頭,手腕上的佛珠卡在肉里。

  對面西裝男佝著背,像一條喪家犬。

  地上還散落著花瓶碎片,看來這兩人交流的並不順利。

  西裝男:「我也是沒辦法,只能把人帶到您這藏一夜,明天,明天十點船就到了,我把人帶到國外,絕對不會影響到您。」

  老頭臉色難看:「不行,現在就把人帶走,你和劉家的事,我不會插手,你想死就自己死,別害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