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一章 歸還

  就聽迷霧道口歡呼不斷,原來亭獺倒下地動山搖,剩下兩頭亭獺逃跑過程中巨步連踏,驚得獸潮散去大半。

  山門士氣大盛,沿著迷霧道衝殺出去。

  按照以往的規律,獸潮少說持續數日,趁這個空檔期,工堂成員也發揮能力,在迷霧道口開始築牆。

  此牆一成,便無獸潮之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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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只是時間急,任務重,來不及精細修牆,只是拿巨石圓木生壘上去。

  工堂中不少藏魂為牛、熊、豬等巨力之獸的擬魂師,擬化開來扛石抬木不成問題。

  谷歡也已加入戰鬥不說,葉醒攀到迷霧道外口處的峭壁上,遠程支援。

  好不容易蛇骨弓入手,葉醒巴不得多玩一會。

  雖然蘊養在魂器射決里的唯一一支彩冥箭已用了,幾日內無法再用,但催生普通木箭還是可以的。

  一開始葉醒還用射決催生木箭,到後來魂力不濟,只能催生出一枚枚拇指大小的木彈丸。

  以蛇骨弓發射彈丸,極大節省了魂力。

  再到最後,實再是一滴魂力都沒有了,索性專心致志地把玩起蛇骨弓來。

  剩餘獸潮還零零星星,一直到日上中竿,牆快建好了,獸潮竟然……散了。

  誰也沒想到聲勢如此之大的一場獸潮,竟然只持續了一個晩上。

  早知道就建牆了……費這麼大勁兒……說好的毀天滅地大獸潮呢?

  算了,散了就散了,希望人沒事就好。

  既然危機解除,蛇骨弓也該還了。

  谷歡在附近找到葉醒:「是不是……該把弓還了。」

  自閉癌患者砸給谷歡一個標準白眼。

  這弓確實得帶回去,畢竟是借來的,私藏就算犯山規,要送去大荒野肉身傳遞生物鏈能量。

  「我的。」葉醒的占有欲爆棚。

  ……

  費了千辛萬苦,才做好葉宗主的思想工作,抖腿等葉醒跟蛇骨弓依依惜完別,才將蛇骨弓掛在肩上,滑下峭壁。

  當然,還是弓狀態,注入的魂力太多,等幾個時辰就會變回鏈子狀態。

  谷歡當著眾人的面,將蛇骨弓交給狸吟。

  狸吟俏眼一彎,張開紅唇笑了兩聲,接過蛇骨弓,朗聲道:「葉宗主就是用這把弓射出的神箭嗎?」

  眾人只見那弓由蛇骨這種不尋常的制弓材料製成,不難猜出是把魂器同,紛紛讚嘆神弓。

  谷歡道:「正是!現獸潮已散,良弓可藏,請堂主替我物歸原主!」

  狸吟搖頭大聲嘆道:「可惜這把神弓終究不是葉宗主的。」

  眾人亦驚呼:

  「怎麼,這把神弓竟不是葉宗主的?」

  「麼想到啊,我麼想到!」

  「好鞍不配好馬,可惜可惜。」

  頗有一種站錯CP的捶胸感。

  谷歡目光掃過眾人,自知造勢很成功,見計已售,心中暗喜。

  須張哪想到自己借弓出去,居然讓葉醒出了這麼大一個風頭,順理成音地猜到這是為奪自己的弓而造勢。

  但這是個陽謀,也不好說什麼,氣得咬牙切齒,對妹妹須浪道:「看見沒有,這就叫造勢,就是等著以後奪咱們的蛇骨鏈呢!」

  須浪聽罷怒喝一聲,從人群人跳出來,指著谷歡怒罵:「別以為我不知道,你就是想奪我的蛇骨弓,好不要臉!」

  「我?奪你的弓?」谷歡就等著有跳出來送話頭呢,順著往下說道:「我明明托堂主把弓還給你,大家都聽到了,怎麼有假?我要奪你的弓幹嘛還要還你?」

  只聽眾人議論紛紛:

  「是啊,明明都把弓還了,還栽髒人家奪弓。」

  「要我說,還不如把弓給葉宗主算了,只有她還配得上。」

  「地火一脈加入醫堂有幾天了,也沒見表露什麼射箭神技。」

  「你……你……」須浪聞言,氣得說不出話來。

  卻見伏養從狸吟手裡接過蛇骨弓,遞還給須張,拍了拍須浪後背,道:

  「咱們醫堂人以養生為要,最忌暴躁。還記得我教你的口決嗎?跟我念:『莫生氣,莫生氣,氣壞身體無人替……」

  須浪咬著牙,狠狠地閉著嘴,僵硬地跟著念了起來。

  須張將蛇骨弓一背,對谷歡抱拳,冷冷道:「谷兄還弓利落,我須家也不是拖泥帶水的人,你有一來,我必有一往!來日方長,嘿嘿,咱們慢慢相處!」

  這是下馬威了,谷歡眯眼一笑,抱道還道:「還請今後多多請教!」

  伏養捋順了須浪的暴脾氣,又來拉著須張,道:「獸潮散了,還有那麼多傷員,咱們的任務可還重著呢!」

  確實,算上趕來支援的所有門人,有數十個傷員,大多數受傷還不輕。

  角蠻滿身是傷不說,使用擬化脫力昏厥,躺在那裡任血流淌;

  峰遠拼命用手掐住大腿傷口,才不致血柱噴出;

  岩勁捂著頭,滿臉是血,連眼也睜不開了;

  ……

  好在參加戰鬥的都是魂師,體質極強,暫無生命危險。

  谷歡有神話系能力保底,且有遍地野獸做為生機來源,即便受傷也立即癒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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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現在不僅生龍活虎,還能幫忙救治別人。

  但巧婦難為無米之炊,連繃帶都沒有,只能眼睜睜看著隊友流血。

  醫堂自然是有足夠的醫療物資,但他們並不願意幫助獵堂成員——同等程度的傷情,總是把獵堂人放到最後救治。

  甚至連醫療物資都不情願借給獵堂。

  實再看不得兄弟們受苦,谷歡朝醫堂人怒道:「大夫呢!就沒大夫管我們獵堂嗎?」

  回饋谷歡的,是其他人飽含深意的眼神。

  忽聽一人從背後事對自己說:「哥,消消氣,我這不是來了。」

  轉頭,就看到一個巨大無比的駝峰。

  是個駝子,蝦米似的駝子,手中拄一根骨杖,杖是懸著幾支骨鈴。

  谷歡記得這人,那天帶著葉醒去紫藤梯找鶴飲,醫堂的人都不指路,還是這駝子給指的路。

  「是你?」看到這個駝子便又聯想到同一天同一地點,那個身材曼妙,賞心悅目的女子。

  谷歡悄悄發出一聲感嘆——要是那女子也在就好了,要什麼來著……對了,愈人。

  天遂人願,下一瞬便看到了那輕盈的女子款款走來,月光下她那冷白皮泛著比雪還潔淨的光。

  她從滿是泥雪和血肉的戰場走過,像一隻蜻蜓,掠過油綠的死水。

  只可惜美中不足,下半張臉還是和以前一樣裹著一厚棉布,完全看不清容貌。

  谷歡就這麼欣賞著,全然不顧手中瘋狂顫動的樂桃枝——葉醒正盯著呢!

  管她呢,雖然谷歡都已聯想到那一頭的葉醒面對無數個「您拔打的電話暫時無法接通」如何翻白眼了。

  但是這人嘛,還是得活在當下……嗯,我就再看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