谷歡一番「宗主已死」之暴言,唬得狸吟也忘了問他在倉庫後面幹嘛,只是答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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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亭獺已走到迷霧道口,雨合正在震懾。要是震懾成功,令亭獺改道當然最好;要是不行,那只能引著它從陰天峰山谷出山,只能犧牲一下你們桃華宗地了。」
狸吟眨了眨眼睛:「你手怎麼抖了?沒事,山門會被償你們的,只要人沒事就好。」
谷歡撇了撇嘴,真不是我抖,我說是樂桃枝在抖你信嗎?誰讓你嗓門太大,被我家宗主聽到了。
此時兩人已到山崖旁邊,向下便看到雨合與亭獺對峙的場面。
雨合站在大飛頭上,大飛盤在迷霧道旁邊山崖上的幾棵百年古松上固定身形,上半身則高高昂起,更是這樣,還是比亭獺低了許多。
谷歡明確地感覺到一種氣勢從大飛和亭獺身上爆發出來,一波一波地散發著。
連迷霧道中的霧氣也被影響,隨之聚散翻騰,像一鍋暴沸的開水。
「這就是威懾力,只有強大的異王才懼備。」狸吟俯身對谷歡解釋道:「異王之間要是打起來,非到兩敗懼傷才分勝負,倒是給了弱小異獸纂位的機會。所以兩王相對一般辦以威懾比較勝負。」
谷歡眯著眼掃了一下金毛熊。
狸吟狠狠拍了下熊頭:「讓你平時貪吃貪睡!現在連纂位的本事都沒有。」
「算了,姨,孩子以後會努力的。」谷歡連忙化身和事佬。
目光再次重聚於山下的對峙。
初時還是大飛與一頭亭獺對峙,兩王還算有來有回。
等後兩頭亭獺趕到,加入威懾群聊中,大飛瞬時就落了下風。
他們身下的霧氣也由剛剛的雜亂無章,變得如連綿不絕的波濤,朝著大飛壓去。
「大飛要輸了!」谷歡倒不是擔心大飛,而是輸了這場對峙亭獺就要進村了,那時踏平了桃華宗地,誰知道葉宗主要干出什麼衝動的事來。
眼看大飛好似很吃力的樣子,昂揚的蛇身也如漸漸枯萎的植物,不再堅挺。
狸吟卻仿佛並不怎麼緊張,只是說道:「你是不是忘了,大飛還有一個魂主!」
這時便聽雨合大吼一聲,在這寂靜的山林中,聲傳數里。
隨著吼聲,大飛也隨之狂嘶起來,而身體也如氣球般吹大了許多,滿身鱗片微微張開,陣陣淡紫色的霧氣從滿身鱗片縫隙中噴薄而出。
忽如起一陣狂風,大飛噴出的霧氣連帶著迷霧道中的白霧,被捲成一條巨蟒向著三頭亭獺滾滾而去。
是的,魂主是可以加持魂獸的,這一點,做為生魂師的狸吟比誰都清楚。
「現在是贏了。」狸吟笑道。
只見霧氣散盡後,三頭亭獺開始後退,意圖改道向南。
谷歡也鬆了口氣,要是真動了桃華宗地這個宗主的心頭寶,宗主跟三頭山一樣的傢伙較起勁兒來,那可不是美事。
對峙勝了,大飛的身形也縮回原本大小,魂主雨合則坐了下來,盡顯頹勢。
梧戰也輕鬆的笑了起來:「這傢伙,少不了嘚瑟一陣。」
佘迎也笑了:「少說得嘚瑟到明年立春。」
這句無意間的話像是打開了某種開關,梧戰與佘迎對視一眼,同時失聲:「不好,決水凌汛!」
「什麼意思?」谷歡問道。
「每年立冬到來年立春前後,決水都會有凌汛,搬運萬丈冰層順河而下。聲如雷霆,沿線禽獸經常會因此受驚,甚而發展為獸潮。」
聽到獸潮,谷歡打了個哆嗦,從獸潮中逃生過一次,自然知道其兇險。
「剛剛我還和老梧商量來著,咱們這裡也沒有亭獺這玩意兒啊,是從哪兒跑出來的,現在明白了,就是前兩天立冬凌汛時被嚇跑的。」
只聽梧戰接著佘迎的話頭接著說:「尋常凌訊是嚇不到亭獺的,除非是凌汛引起了極大的獸潮。」
「所以說,朝四重天山來的,不是三頭亭獺,而是一個場極大的獸潮。」谷歡道:「亭獺只不過是先到了而已,真正的重頭戲還沒來。」
僅僅是與亭獺的對峙,已消耗了雨合太多底蘊,決不可能再抵禦一次大規模獸潮。
支援!
梧戰神情越發嚴肅,大喝一聲:「讓信鷹傳令,召集醫堂全員和山門所有魂師,天亮前到初天峰防獸潮。其餘非魂師各自避難!」
對佘迎道:「你留在這裡,分配後來者。」
又喝一聲道:「在場的魂師,都跟我來!」
說著,竟從山頭跳了下去,沿著徒陡峭的山坡朝迷霧道衝去。
眾人跟隨而去,谷歡自不落後。
山中大雪厚可及膝,難以行進,眾人便躍到樹上,在樹林間騰挪,反而更快。
剛降到半山坡,忽聽遠處傳來嘈雜之聲。
「來了,是獸潮!」梧戰大喝:「加快速度!」
及眾人趕到迷霧道口,已有獸潮的先頭部隊趕來,大多是一些豹、狼、虎之類善疾行的猛獸。
對於魂師來說,這些還算簡單。
谷歡卻緊張起來,像一根極細的線束縛住了心臟。他知道獸潮最厲害的不在於是什麼野獸,而是——數量!
不像藍星,沒有人為干預的原始森林裡,蘊藏了超乎人們相像數量的野生動物。藍星里非洲野牛大遷徙那黃沙遮天的情景,在大荒野中並不算什麼。
更遑論這裡的獸潮還夾雜著鬼才知道的異獸和荒人。
就像是一場地獄難度的全BOSS、全小怪的Rush。換作在遊戲裡,就是那種穀歡連嘗試都不願意的變態挑戰。
「堅持到天亮,無論如何也不能讓獸潮突破迷霧道!」梧戰開始布置任務。
迷霧道做為四重天山的唯一出入口,其餘都是懸崖峭壁,可以預料到,絕大多數獸潮都會從此進入。
但從這裡進來的野獸數量會多到無法想像。
其實也是可以想像的,可以類比冥府洞中的蟲鼠潮。
做為一世職業軍人的谷歡,已經不再去想多餘的事,什麼生死、意義、可能性等等,都拋之腦後。
眼前是濃濃的白霧,和不斷破霧而出的野獸。
好在有梧戰這個火魂師在,一團金火堵在迷霧道口,利用野獸懼火的本性,令大多數掉奔涌方向。
少部分能衝破金火的也受傷不輕,等衝破迷霧後,自然死在谷歡、峰遠和角蠻等一眾人手中。
「就這?就這?」角蠻手上殺得不盡興,只能過過嘴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