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六章 斗葉醒

  忙碌的時間總是過得特別快,明日就是冬至了。

  冬釀之事,已在葉醒的指揮下順利完成,等過幾天就可以裝壇了。

  而且除傳統的冬酒之外,葉醒陸續試著用新制的酒麴釀了一些快酒權當試驗,其中就有彩冥酒麴製成的酒。

  這批試驗酒數量還不少,足夠谷歡喝一冬天了。

  更加令谷歡不解的是,葉醒這個釀造大師居然不喜歡喝酒。她熱衷於釀酒的原因,竟然只是喜歡聞酒的味道。

  不過,少一個人搶酒喝,總是令谷歡開心的。

  日月輪轉間,鵝毛大雪已下過一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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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沒見過雪的葉醒,被這白茫茫的天地嚇得不敢出屋,甚至整夜做惡夢,非要谷歡守在門前才勉強睡得著。

  按葉醒的說法,那被大雪壓蓋的十萬大山,白得像出喪。

  奈何大雪封山,鶴飲所在的紫藤梯是不方便去的,好在當時開的安神藥還足夠。

  谷歡加了劑量讓葉醒連服數日,這才安定下來。

  但這大雪對於除了葉醒之外的人,更多的則是積極的意義——比如說,不用幹活兒了。

  貓冬,一向是四重天山的最重要的節目之一。串門,也成了這些沒有現代娛樂的可憐蟲,為數不多的生活調味劑。

  現在,葉醒服了藥,午飯剛過便睡了。

  這位桃華宗主並不知道,在自己宗地的邊緣,一間臨時搭起來的木屋裡,正人聲鼎沸,聚著不少來串(蹭)門(酒)的閒人。

  「三帶一!」

  「四個六,轟死你!」

  ……

  咳咳,做為穿越者,又恰巧遇上了無聊的冬天,「創造」一些小小的娛樂手段再正常不過了。

  一些曬得邦硬的獸皮邊角料,用墨和硃砂塗上幾筆,經典國粹鬥地主的準備工作就已完成。

  為了讓這些異世界的人更好理解,谷歡稍稍做了些本土化。

  二到十自不用變。

  小傑克一家人,正好對應宗主、掌印、執刀三巨頭。

  在A的表達上,谷歡偷了個巧,套用了另一項國粹的表現方式——一隻雞。麼雞嘛,差不多是那個意思就行。

  人盡皆知的老少陰陽正好對應紅黑梅方。

  還有就是必不可少的……

  「大小葉醒,王炸!」角蠻氣勢十足地甩出兩張牌。

  大小joker,谷歡實在想不至用什麼代替了,那就委屈葉宗主為廣大人民群眾的身心愉悅犧牲一下啦。

  反正網卡報廢的葉醒,對於這種聯網的活動已基本無緣,又怎麼可能知道谷歡在這種地方還陰了她一把?

  峰遠看著壓在自己一對四上面的兩張葉醒,怒不可遏地揪住了角蠻那條又粗又大的豹尾辮:

  「咱們是貧農,狸吟才是地主!你炸她呀,炸我幹什麼?還有,你不炸我直接走了啊,我就剩一張牌了啊!」

  「翻倍呀。」角蠻笑起來,滿臉紙條亂抖,然後笑呵呵地送出一張三,道:「峰叔別急,我送你走。」

  峰遠看著自己手中同樣一張三,無語凝咽。

  「你不走,你姨我可走了昂。」狸吟輕飄飄扔出手中最一張牌,那抹艷紅的紅唇仿佛都油潤了一些,又撕了四張紙條讓貧農哥倆自己貼。

  撩開遮著眼睛的紙條兒,對谷歡笑道:「穀子呀,你弄的這斗地方的玩意兒可真帶勁兒。」

  谷歡把玩著一隻空酒碗,癱靠在活體沙發金毛熊身上,享受著午後的微熏:「這也是桃華的老手藝了,喏你看,最大的牌不都是葉宗主麼?」

  對於任何可能暴露自己穿越怪的事,谷歡駕輕就熟地往神秘的葉宗主身上推。

  「葉宗主可真是無所不能啊。」狸吟舔了舔嘴唇又道:「就是可惜了她的病,不能跟她交朋友。」

  「唉,那可真是可惜嘍。」谷歡順手從火坑旁挑出一塊滷的鹿腱。

  野鹿在山裡跑得腱子結實勁道,用文火燉得軟糯,然後用茱萸、白蔻、桂皮等香料滷製,其中一味四重天山特產的杜荊實,提供鹽份的同時,別有一種草木芳香,與滷肉簡直天作之合。

  正待張嘴享受,就聽「咣」、「鐺」,以及角蠻一聲驚吼:「我去!誰打我?」扭頭看到離得最近的峰遠,一巴掌就推了過去。

  峰遠也怒了:「傻子!看清了嗎就動手?」

  「說來你可能不信……」看到了全過程的谷歡指著地上一地碎碗片道:「是那隻碗先動的手。」

  角蠻若有所悟,提著砂鍋成的拳頭沖谷歡走過去:「是你打我對不對。」

  谷歡並沒有撒謊,碗不僅先動的手,而且也替谷歡解了圍。

  說話間,又一隻碗從高高的架子上掉了下來,摔碎在角蠻身前。

  「這……」

  這架子典型的魂族風格,做得又深又結實,且各種日雜塞得滿滿當當,坐在那裡穩如石佛。

  最重要的是,根本沒人動那個架子。

  谷歡第一時間懷疑是地震,可明明沒有一點兒感覺。

  然後就聽以架子下面傳來「咚、咚」響聲和微弱的呼救聲:「救命……救命……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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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架子下面居然有一個人!

  狸吟一拔抹滿臉紙條:「快救人!」

  谷歡就說這場景有些熟悉,當大家七手八腳地挪開架子,從下面把人掏出來的時候。

  樂了。

  這不變鼠人——鼠爺嘛!

  就說這場面眼熟,和在迷霧道石屋裡的情況一樣嘛。鼠爺這傢伙,太喜歡挖牆根

  剛從變鼠狀態中恢復過來的鼠爺有些虛脫,灌了兩大碗酒才緩過來。

  鼠爺這才張口道:「快去初天峰頂,亭獺來了!」

  「什麼玩意兒?」峰遠沒聽說過什麼亭獺,眉毛翹老高。

  卻見狸吟的紅唇又抿成了一條線,一巴掌拍在大金熊腦袋上,喝道:「都玩兒了,快走!」

  眾人意識到事態緊急,慌忙朝初天峰奔去。

  谷歡原本想先和葉醒打個招呼,見她還睡著,悄悄摸了樂桃枝,跟狸吟等人去了。

  等到初天峰頂,一輪圓月正冉冉升起。

  此處正是獵堂總堂所在,故而花了大力氣平整場地,修建倉庫。

  谷歡等人剛上去的時候,就見梧戰帶一隊人站在崖邊東望。

  等走近了,看清梧戰緊鎖的眉頭,眾人這才意識到,事態可能比想像得更加緊急。

  狸吟上來就問:「亭獺呢?是正朝著咱們來的嗎?」

  梧戰指了指東南方向的群方,道:「走到那幾座山後邊了。」

  話聲剛落,谷歡就看到。

  剛剛從群山中升起的月亮裡邊,遠處一座山上似有一個黑影動了動。

  想來那就是狸吟所說的亭獺了。

  遙距數里都能看清身影,谷歡為其身軀之巨而驚愕。

  而下一刻,谷歡才察覺自己有多年輕。

  那黑影繼續動著,竟從山的後面走了出來,這才在露出整個身型,是一頭巨獸!

  那黑影竟不是站在山上,而是在山的背面,站在山谷里!

  谷歡看到所謂山頭上的黑影,是那巨獸比山還高出來的部分。

  單是看到世界上有如此巨大的生物,谷歡的世界觀就險些崩塌。

  只是看著巨獸遙遙走來,谷歡感到一種高山傾倒於面前的壓迫感。

  「那……就是亭獺?」

  「不然呢?」

  谷歡喉頭滾動,說不出話來。

  只見那巨獸四肢如柱,下粗而上細。身子就相對龐然巨腿,就顯得有點小了,就像是四肢在交匯處打的一個結。

  亭獺腳下的松林不知多少百年老松,高度卻也不過到亭獺膝蓋。

  就這麼趟著老松林,直直向四重天山走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