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啟是找到了,只是變成了瘋子,甚至把巨猿當成了梧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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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到安啟對巨猿的關懷,梧戰百感交集,老淚縱橫。
眾人沉默片刻,不知道梧戰還有這麼一段不為人知的過去。
看著平日裡剛強自傲的執刀情緒失控,大家並沒有嘲笑,亦或任何看貶他的想法。
將死之人,有什麼反應都不會令人奇怪。
聊了些天,大家也就漸漸接受了現在的局面,至少,不會再象之前一樣失去理智了。
巨猿也的傷也緩過來些,第一時間就想到了搶走自己黃巾的木丙聰。
木丙聰就躲在巨猿身邊,惡狠狠地盯著他,發出一聲咆哮,迴蕩在地下平原中。
木丙聰最受不得人生氣,更別提這麼個凶神惡煞的巨猿。
黃巾正在梧戰手中,嚇得木丙聰一把扯回,順手拾塊石頭,用黃巾包著,遠遠地扔了出去。
巨猿忙爬過去撿了,牢牢系在肩膀處,咧著嘴吼吼笑了兩聲。
爬動時牽動了傷勢,索性就地躺下了。
眾人被這場鬧劇逗笑,略略消退了一些死亡帶來的絕望。
「就這麼安靜地上路吧。」佘迎嘆息一聲。
然而天不遂人意才是常事。
岩壁後面傳來轟轟巨響,岩壁崩塌,飛岩亂石中鑽出一頭巨獸。
正是穿山甲!
「你他媽!你不是說穿山甲鑽不過來嗎?」木丙聰狂吼。
「你他媽!我怎麼知道這東西這麼厲害?」岩勁驚道。
要真挖這麼厚的岩壁,穿山甲自然挖不動,只是將沿著眾人進入地下平原的窄洞,一路擴大,鑽了進來。
岩壁真的很硬,即使已有窄洞的基礎,穿山甲擴的洞也並不大,只將將能讓它鑽出左前肢和半個腦袋。
但這已足夠了。
眾人鑽出甬道後並沒有走多遠,全都在它的攻擊範圍之內。
離它最近的巨猿首當其衝!
穿山甲高舉起一人多粗的前肢,數尺長的尖爪連堅硬的岩石都能挖掘,刺死一頭巨猿自不在話下。
眾人早已失去知覺,看著即將在黃泉路上踏出第一步的巨猿,並沒有感到同情。
他們認為死亡對於自己,也不過是轉瞬即至的事。
但谷歡不同意!他拄著樂桃鞭站了起來。
這一世,谷歡想試試戰死!
然而,突然一道人影從身旁掠過,粗魯地撞倒谷歡。
是安啟。
安啟不知從哪兒來的力氣,頂著那麼重的傷竟然站了起來,還能繼續戰鬥!
可顯而易見的是,安啟這狀態上去,和送死並沒有區別。
「安大哥!」當經過梧戰身旁時,梧戰伸手去抓。
可安啟動作太快,梧戰手臂大半也失去了知覺。並沒有抓住安啟,只是將他綁在手臂上的黃巾扯了下來。
「梧戰,小心!」安啟狂奔向巨猿,接著右手用力一握,喝道:「合!」
只見穿山甲挖出來的洞,迅速合攏!岩石鋒利的破口合攏下,竟將露在洞外的穿山甲的前肢和半個腦袋剪了下來!
穿山甲挖的洞,連同之前,作為唯一的出入口的窄洞,也一併消失得無影無蹤,仿佛在數百萬年的地質形成過程中,沒有存在過一樣。
這一手狸力魂師的手段驚得眾人目登口呆。
再看時,安啟已跪在巨猿面前嚎陶大哭。
還是太遲了,穿山甲死前已將巨猿的心臟刺穿。
突然,安啟噴出一口鮮血。
殺死穿山甲的一招,耗廢魂力太多,像吹滅風中殘燭的最後一口氣。
堵住安啟腹部傷口的岩甲,失去了魂力的束縛駁落下來。狂涌的鮮血,瞬間染紅了大地。
「安大哥!」梧戰用全身僅剩還能活動的一隻手和下巴,爬到了安啟身旁。
梧戰老淚縱橫:「你……你是為了救我才死的!」
儘管安啟救的只是一隻巨猿,但那又如何?在安啟眼中,巨猿就是梧戰。
對於梧戰本人,甚至覺得自己不如那頭大猴子,至少它在這數不清的黑暗日子裡,陪在安啟身邊。
一隻手搭在了梧戰臉上:「小梧啊,你沒死啊。」
「安大哥!」梧戰看到安啟將死的虛弱眼神中,透出一絲清明。
「你沒事就好……呵呵……」安啟笑了起來,又問道:「羽想大人可好?」
「羽想大人她……她死了。」梧戰哽咽起來。
「羽想大人早踏入神境,怎麼也會死……」安啟驚訝著想坐起來,但已沒了力氣。
「羽想大人她……她……」梧戰哽咽著,不敢說出羽想死亡的真相。
安啟卻笑道:「也好,也好,我就要下去見羽想大人了……」
說著,竟哼起了歌來。
佘迎、峰遠兩人一聽這旋律,相互了對方一眼,心中頗為震驚。
這正是冥府洞中鬧鬼的歌聲,原來竟是出自梧戰的同袍之口。
「這是羽想大人寫的歌吧,你竟還記得……」梧戰感概萬千。他也曾到冥府洞中多次,卻未曾聽到安啟唱這首歌,否則任這冥府洞再深,也要將安啟找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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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啟只唱了幾句,便咳血不止。
「安大哥,你別說話,我給你治傷!」梧戰伸手按在安啟傷口。
狂涌的鮮血又怎麼止得住?
說是要治傷,梧戰也手足無措。
「莫傷心,羽想大人都會死,更何況咱們……你該為我高興,我到地下繼續追隨羽想大人去了……」
安啟仰過去去,目光緩緩掃過地下平原:「又回到這裡了啊……我為大家打造的庇護之地,可惜都沒能進來……援手太強了……太強了……」
「是誰殺了大家!當年的援手是誰?」梧戰咆哮著。
安啟將死,是他改變不了的。
報仇,就成了梧戰唯一能替安啟做的事!
強烈地復仇願望,讓他忘了身中五彩之毒,活不長久了。
安啟口中嗆血,一張嘴就是汩汩的血涌聲,於是用手指了指自己肩頭。
梧戰扒開安啟肩頭衣物,露出一個雪花般的六角形傷疤,吼道:「這是當年那個靈狗的援手給你留下的,是不是!」
梧戰再看向安啟,卻見他雙瞳渙散,已然死了。
「吼——!」梧戰痛苦的吼叫,在地下平原中迴蕩著,久久不能平息。
「節哀。」
「節哀。」
「節哀。」
……
眾人被梧戰的真性情感動,紛紛道著節哀。
「哈哈……」一聲極不協調的大笑聲冒了出來,是谷歡。
「你笑什麼!」梧戰朝谷歡喝道。
「我在笑你愚蠢。」谷歡笑道:「你又何必替安啟叔傷心?過不了幾個時辰,咱們大家一起在黃泉相見,那時你可要好好地讓咱們認識認識。」
梧戰愣了一下,深吸一口氣,激盪的情緒這才平靜下來,向谷歡道:「我知道了。穀子,謝了。」
谷歡笑道搖了搖頭。
梧戰拍拍腦袋,苦笑一聲,又看著安啟和巨猿的屍體長嘆一聲。
隊伍中有人先走了一步,除了木丙聰與驕商之外的其他人,便接受了死亡的現實。
想到地下黃泉路大家還能結伴而行,甚至還感到幸運。
心情也就釋然了。
忽然,那隻掉落在地的穿山甲前肢,竟然動了起來,爪子立起如腿一般撐起整個前肢。
「小心!」第一個發現的岩勁警示道。
前肢脫離身體竟然還能動?
其實想想也不難理解,整個軀體都能死而復生,更別說那隻蚰蜓也是將身體節節分離也能活動。
歸根結底,是這五彩菌子太過邪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