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二章 黃巾

  劍靈師眼前的一張臉,是血肉碎片與雪白骷髏拼成的臉。

  大半張臉的皮肉都被劍氣斬碎,露出滿是劍痕的骨頭。

  這人的身體也是如此,皮肉破碎,骨折筋斷,甚至露出蠕動的內臟。

  這恐怖的畫面甚至令劍靈師一時望記了疼痛,直到反應過來才疑問:

  「我為什麼會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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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低頭才看到,一枝樹枝似的木棍,自腹部刺入,從後背穿出。

  這樹枝……不就是那魂族人用的嗎?

  這是劍靈師此生最後的念頭,然後便直挺挺倒下去,疼痛令他的肌肉不自主地收縮,蜷成一團,血花在他身下綻放。

  這麼大的失血量,不消片刻便會休克致死,沒得救。

  谷歡甩干樂桃枝上的血跡,看著自己破碎的身體,苦笑一聲:「真疼啊。」

  剛剛的黑暗中,谷歡面對襲來的劍氣網,選擇衝鋒而上,頂著身體被切割的疼痛,以樂桃枝刺殺劍靈師。

  誰說沒有槍頭就捅不死人?這根破樹枝的頭還是很尖的好吧,劍靈師只是穿著尋常布衣,又不沒著甲,這很合理。

  噝——好疼!

  上一次這麼疼,還是在上一次……咳咳……還是在上一世臨終的時候啊。

  糟糕的回憶過程中,谷歡的身體開始癒合,與此同時,滿頭白髮迅速變黑。

  這是神話系能力在消耗吸取而來的生機為本體治傷。哪怕是致命傷,也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癒合。

  真不愧於「神話」二字呀。

  其實在被劍氣傷到的一瞬間,神話系存在有已經開始為谷歡治傷了。否則以劍氣的力道和密度,谷歡甚至都沖不到劍靈師身邊。

  若沒有這開持般的神話系存在,這場刺殺將變成蠢到極點的自殺。

  「該你了。」谷歡左腮還沒完全癒合,一說話還很漏風,吹得牙花很涼。

  直到現在,谷歡都不知道這人的靈器。

  「呵呵,是在下輸了。」這靈師看上去衣著與劍、鏡、繩三靈師並無二致,都是隨從模樣,氣質卻是非凡。

  「初次見面,在下金無容,是個小小卦師,近些年來混出些名堂,蒙大家錯愛,喚聲金大師。」未知靈師拱手笑道。

  「所以,那個仙風道骨模樣的,是替身?」谷歡冷言道,並沒有第一時候出手,身體還需要時間癒合。

  且跟他扯一扯淡,好給反派個死於話多的機會。

  「仙風道骨,嘖嘖,仙風道骨……」金無容拍手道:「這個詞用得真好啊,魂族人中能用出這些雅詞兒來的,可真沒有多少,特別像你這麼年輕的。」

  金無容從懷裡掏出六枚金閃閃的銅錢,放在掌心晃了晃,鋪了開來,看了一眼,自言自語道:「和那人的卦象好像,天下竟還能有這卦象,難道說……」

  於是收了六枚金錢,露出一種明悟的笑容。

  「所以,你和易共師是什麼關係?」金大師提到易共師的時候很是尊敬,還在朝斜上方行了個拱手禮。

  「易共師?」谷歡第一次聽說這個名字。

  察覺到對方目中一閃而過的疑惑,金無容笑道:「你裝做不知那也隨你……」

  說著,從懷裡掏出一隻手掌大小的圓形紅底黑紋的漆盒,道:

  「你應該聽木丙聰說過吧,我是個貨真假實的卦師,並不是招搖撞騙的神棍。所以你要相信我,在尋不到你們的這麼多天裡,我們在洞裡也沒有白耗著。

  這隻盒子裡放著一隻……這麼說吧,把整個洞穴比作一個大陣,這盒子裡的東西就是陣眼。

  是我幾乎耗盡心力才找到的,在控制蟲鼠潮的時候也用到了它。

  現在,請一定要相信我,只要我打開它,將發生極其兇險的事情,你和我,都會發生比死還要兇險的事。」

  「你在威脅我……」谷歡挑眉道:「那麼,你是想讓我放過你?」

  金無容撫掌大笑:「我果然還是喜歡和聰明的人打交道。我是個卦師,打打殺殺的事並不適合我,現在我的替身和護法都死光了,為了保命,就只有這樣作。」

  「殺……殺了他!」梧戰強壓著劇癢,死死盯著金無容吼道:「靈狗……必須死!」

  谷歡看著梧戰,輕輕搖了搖頭。當下收了手上的鱗爪,將全部神話系能力放在自愈上。

  這才看向金無容:「把木丙聰留下。」

  金無容滿意地點點頭,贊道:「多謝少俠。對了,再多言一句,我是很認同衛州容國侯的,所以你也應該放了我。」

  「衛州容國侯?」

  「這個一句說一清楚,你可以去問一問易共師。」

  「怎麼又是易共師?」

  「他難道不是你的師父嗎?」金無容哈哈大笑,轉身道了聲「再會」就要走。

  還朝谷歡晃了晃那隻漆盒。

  「為什麼……不殺了他!」

  「靈狗,必須死!」

  「絕不能放走靈狗!」

  地上打著滾的眾人咆哮著。

  「好受了是吧。」谷歡一攤雙手,展示了一下還露著少許骨頭的身體。

  神話系的癒合兼鎮痛能力,加上經歷過一次身體破碎的痛楚,煅練出來的超強忍痛能力,谷歡才強撐著跟金無容扯完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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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現在你跟我說要我去砍人?

  要不要我躺下去,比一比誰滾打得更快呀!

  「我比你們更難受好吧,要殺你們自己去殺啊。」真的,這次受傷太重,谷歡都擔心吸來的生機不夠用。

  要是癒合到一半生機不夠了,那真得躺下去比賽打滾了。

  「吼——!」突然,一聲怪叫在洞中迴蕩起來。

  金無容正經過的一個岔道里,一個人影朝他飛撲而去!

  看到這個人影,金無容與谷歡同時臥槽。

  金無容驚的是:「怎麼把這東西給忘了。」

  谷歡驚的是:「怎麼又是他。」

  在金無容明晃晃的火把照明之下,撲來的人影看得清清楚楚。

  那是一隻又高又大的巨猿。

  大猿長著一身黃褐色長毛,雖然躬著背,但看得出來至少七尺長短,看那身板,少說四五百斤。

  殺虎搏熊不成問題。

  金無容確實是手無縛雞之力,一撲即倒,巨猿雙拳緊攥如擂槌,砸著金無容如搗蒜。

  只見剛開始金無容兩腿還抽搐幾個,緊接著便沒了動靜。

  巨猿這才站了起來,朝金無容打了個鼻噴,又找到仙風道骨的替身,從他懷裡摸出條黃巾來,系在頭上。

  谷歡見這巨猿渾身都髒,只有頭上系黃巾的地方很乾淨,想來這黃巾一直在它頭上繫著。

  又看到它身上許多地方的毛髮有很新的,被捆過的痕跡。結合替身金大師的話,谷歡想明白了:

  替身金大師所說的黃巾之主,就是這頭巨猿。估計是用繩靈師的繩子分身捆住,想用來跟梧戰談判的,結果沒談成。

  開打之後,谷歡弄暈繩靈師之後,繩分身都消失了,巨猿身上的繩子自不例外。估計還被弄暈了,直到剛剛金無容路過時發醒來。

  發現仇人就在眼前,肯定要上去報仇。捶殺金無容後,又到替身金大師身上找回屬於自己的黃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