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谷小友見諒,老朽失態了。」鶴飲鎮靜下來,重新燒水泡茶。
谷歡哪敢讓鶴飲親自動手,搶著把點睛湯泡好。
雙方重新坐回獸毯之上,鶴飲問道:「就是因為你能控制荒人,所以雨合掌印讓你來找我?」
「是。」
「聽狸姨說,你曾做過散人,還是獨散,也是靠著控制荒人的方法?」
「算是吧。」
鶴飲沉吟一陣,慢慢將杯中點睛湯喝盡了,才緩緩開口道:「說來也是可笑,老朽打年青時就有個不切實際的念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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谷歡知道老頭子這是有話要說了,適時地捧了個哏:「什麼念頭?」
「老朽總覺得這荒人也是人,而且是魂族人,只不過是病了而已。荒人於世,不但自己痛苦,失了心性後殺人成性,對於其他魂族人也是個麻煩。
老朽醫人一生,自然見不得人受病痛之苦,肯定是想著治好這種荒人病。這對於整個魂族來說,都是一件莫大的喜事。」
「可這跟我能控制荒人有什麼關係?」
「谷小友不急,你且慢慢聽……說來可笑,老朽大半生致力於研究荒人病,倒頭來卻是一無所獲。直到三十多年前遇到了神復門的人。
神復門人自稱神徒,相信異術的源頭是異神,所有魂師都是異神的弟子。」
異神這東西谷歡知道,大荒神話傳說中的若干個形象不明確的神。
除擬魂師、喚魂師外,魂術師的第三大系——神魂師,傳說中直接繼承了異神的天賦。
比如說峰遠就是神魂師,能力與風相關,被稱鸞魂師,鸞就是傳說中的風神。
同時鸞也是所有異神中唯一一個形象清晰明確的神,是一隻白色的長頸鳥。
言歸正傳,鶴飲接著說:
「因為一些我不清楚的原因,神徒們認為失去了人性的荒人,其魂魄是由異神親自掌管的。
所以他們認為荒人的某些行為,帶有異神的神性。而通過觀察領悟荒人的行為,則可以從中領悟到異神的傳承!
他們把這種行為叫做格荒。」
「真的假的?」
鶴飲呵呵一笑:「我也不知道,神徒們自己這麼說的。
因此神徒常常與荒人同行,把自己也弄得人不人鬼不鬼的,沒人敢跟他們接觸。
當年的事,神徒受了傷,沒人敢給他們治,只有我敢。為什麼?只因為我知道,神復門存在上百年了,格荒也格了好幾代,普天之下,沒有比他們更了解荒人的了。
也是為了我治癒荒人的念頭,只有我敢接診神徒,這些東西都是那時候了解的。
控制荒人是神復門自創建以來,一以貫之的追求。
谷小友,老朽冒昧問一句,你是能夠控制某一個荒人,還是能控制所有荒人?」
「有什麼區別嗎?」
「神復門的某些高徒,與荒人同行時間久了,能夠與其進行有限的交流,但也僅限於這一個荒人,換作其他荒人就不行了。
找到荒人的共性,控制任意荒人,這才是神復門窮盡無數天才之力,卻求而不得的。」
說的我還怪能耐的,谷歡摸了摸頭:「好像是能控制所有荒人。」
「能否告訴老朽,你是從哪兒學來的?」
真麻煩,又是這種說真話你又不相的問題。
見谷歡沒開口,鶴飲忙笑道:「呵呵,是老朽的問題冒昧了,小友就當老朽沒問過。」
不得不說四重天山就這一點好,你不說他們也不會追問。
角蠻除外,以後得離這個人遠點兒。
鶴飲接著說道:「小友既然能做到神復門都做不到的事,那你對荒人一定更了解吧。」
問到點子上了,谷歡站在研究所的肩膀上,還真敢說大荒世界這些古代人,有一個算一個,都沒自己了解荒人。
音控術在上一世算基礎,然而在大荒世界已是摸不著的天花板。
「沒接觸過神復門人,不敢說。」谷歡選擇先低調一波。
就見鶴飲忽然站起身來,朝谷歡鄭重地抱拳鞠了一躬。
谷歡連忙起身避讓:「鶴飲先生這是折我的壽啊。」
「還請谷小友把荒人的事教給老朽,老朽願拜谷小友為師!」
「鶴飲先生大可不必!」谷歡連忙道。
這老頭貫徹起自己的理想來,還真能豁得出去。
教給鶴飲也沒什麼大不了的,不過畢竟關於自己兩世為人的秘密,教得太多泄露出去,難保傳到角蠻這種刨根問底的人耳朵里。
到時質問起來,弄得跟佘迎似的說也不是,不說也不是。
「嘖,這樣吧。」谷歡拉著鶴飲坐回獸皮毯上,道:「我學這東西的經歷有些特殊,現在讓我說,還真不一定能說明白。」
谷歡還真沒瞎說,涉及到太多專業術語,光是名詞解釋就能把鶴飲砸蒙。
「你容我回去組織組織語言,凝練一下,再一股腦給你。」
鶴飲大喜,倒騰起兩條老寒腿爬上二層,翻箱倒櫃找出幾大包東西和幾本書來:「蒙谷師傳道授業,學生感激不盡。這裡有一些山參黃精之類的補品,煮湯的時候加點提提味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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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有兩本醫術,這本是高人傳下來的針法,另一本是在下的關於草木藥性的總結,谷師若有興趣,可以和學生交流交流,若無興趣,閒下來時翻著解解悶也是好的。」
「小子哪敢在鶴飲先生面前稱師?」谷歡連忙推脫關於老師的事,同時順手接過鶴飲遞過來的東西。
藥嘛,剛需要不解釋。更何況還是正宗的野山參、野黃精。
四重天山里木材谷歡是知道的,沒個大幾百年都不好意思稱材。
這野山參估計也是類似情況,畢竟參多人少,沒上百來年份,底下那些藥農估計都懶得撿。
至於醫書,谷歡是沒什麼興趣了,不過正如鶴飲所說,四重天山連個手機也無,閒下來還真不好打發時間。
看那幾本醫書里插畫詳盡,當個畫本看也是好的。
「這也太貴重了。」谷歡客氣道。
「不貴重,四重天山盛產藥材,而那兩本醫書,學生早已滾瓜爛熟,默寫過許多抄本了。」
鶴飲哈哈一笑道:「谷師若真加入醫堂反而不妙,哪兒有學生當老師上司的道理?」
谷歡這才放了心,不過再三禁止鶴飲先生拜自己為師,無奈老頭太固執。
最終兩人各退一步。
你叫我鶴老兄,我叫你谷小弟。
就這麼愉快地決定了。
谷歡總結的生存定律:無論在哪裡,都要和醫生搞好關係。
這也是他答應鶴飲的最重要的原因。
鶴飲又道:「谷小弟啊,以後若是有人以神復門的事找你麻煩,儘管來找愚兄便是,愚兄可以為你作證,谷小弟絕對不是神徒。」
「哦?」谷歡好奇起來:「我與荒人淵源這麼深,你怎麼確定我不是神徒?」
鶴飲捋順笑了起來:「神復門下暴戾之氣太重,難免肝火過旺。而我望谷小弟的氣,五臟調和,渾然一氣,怎麼可能是神徒?」
這鶴飲老兄果然明不虛傳,醫術學到如此上頭,也是沒誰了。
只聽鶴飲又道:「對了,愚兄給你家宗主開的方子,那幾味藥材就不必在醫堂買了。我給你的醫書上就有記載,四重天山不少,自采即可。」
谷歡咂摸著這話,似有深意,也不好多問,抱拳告別。臨走時再三強調,抓緊整理好荒人相關,便會再上山拜訪。
鶴飲玩笑道:「那你可要抓緊了,轉眼就要入冬,界時大雪封山,山路滑不可行,那時你還不來,愚兄可就只枯等到開春了。」
谷歡笑道:「抓緊,抓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