眾魂族人滿以為打死了荒人,現在一看,泥瑪原來才是轉階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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昂揚的戰意瞬間便無了——跑吧那就!
峰遠撿了魂器斧頭便跑,發現須張落在後面,吼道:「還背你爹呢,快扔了跑吧!」
須張百忙中還背起了須狂的屍體。
須浪這才發現哥哥掉了隊,兩步過去抓起須狂的屍體扛在自己肩上,看那身子骨弱的哥哥還跑不快。
一急,連哥哥也扛上了肩,大步流星趕上大部隊。
谷歡拉著葉醒跑著,聽到背後水聲越來越近,知道那是荒人跑動時攪動污沼的聲音。
也就知道荒人越追越近了。
只聽背後忽然傳來尖銳的叫聲:
「爺爺打我!爺爺打我!……」
有個不知道名字的投靠者,忍不住回頭看了一眼。
就看到荒人一手高高托著自己的腦袋,用三條腿斷成許多截,像章魚一樣游著前進,游得飛快。
拖著身後的污沼,像一道長長的、有實體的影子。
投靠者被眼前的情形嚇了一跳,腳下踉蹌,竟被荒人追上。
荒人一揮手,不知斷成多少節的手臂倒像是一條大軟鞭,卷投靠者就拋到身後的污沼之中。像是陷入了極為黏稠的液體,污沼卷著投靠者繼續向前跑。
荒人要把所有人都抓到再享用美食。
污沼中是投靠者瘋狂地尖叫,夾雜著像是溺水一樣的「咕咕」聲。
「完了,要被追上了!」所有人心中都是一個念頭。
除了角蠻,仿佛和在家不在一個圖層之中,跟佘迎並肩跑著,問道:「叔,我還是想問問,你倒底咋從靈族手下活過來的……」
「啊——!」佘迎要瘋了。
老天啊!你看看你造出個什麼玩意兒?
跑得岔了氣的身體竟爆出洪荒之力,甚至有些踉蹌的腳步越來越快,在身後揚起一溜塵煙。
只為甩開那煩人的角蠻。
角蠻「嘿嘿」一笑,道:「那等到再見面時,可要說給我聽呀。」
剎住腳步,反身,甩臂,再次擬化出猿臂,對荒人大吼:「你們先走,我來會會荒人!」
谷歡一愣,拉著葉醒又往前跑,可也忍不住回首。
他看到角蠻獨自留下抵擋荒人的身影,心中感慨萬千,想起了一上世的自己。
當然,上一世的自己留下來面對污染者的時候,是知道必死的。
角蠻不是。
谷歡懷疑他是真的以為自己能打過荒人。
這時,一隻手拉住角蠻後領,把他扔到了一邊。
「鬼叔?」角蠻認出了這人。
這人谷歡也有印象,是跟峰遠一起留著保護投靠者的人員之一,是獵堂的人。
鬼叔笑罵:「媽的,半大小子就學人家舍已為人,讓我這當長輩的臉往哪兒擱?」
說著,狂吼一聲,雙目流下血淚,吼道:「賊荒人,能過你爺爺這關嗎?」
同時,雙臂擬化為虎掌猛地向荒人拍去。雙腿卻化作羊蹄,狠狠一蹬,深深插入泥土中。
於是整個人仿佛化做了一架堅固的拒馬。
「老鬼!」狸吟、峰遠、佘迎異口同聲,語氣中盡顯悲哀。
從魂力的波動中,谷歡知道這個叫老鬼的人自斷了神魂得到了實力暫時暴增,但代價是從此再不能修習魂術,變回一個普通人。
否則以老鬼的水平,無法同時擬化兩種獸魂。
當然,是否能繼續修習魂術,對於老鬼來說已經不重要了——他已做好了必死的決心,要用生命為他人爭取活命的機會!
「對嘛鬼叔,干他娘的!」角蠻還不知道接下來要發生的事,衝上去就要跟鬼叔並肩作戰。
峰遠含淚拖著起角蠻就跑,他不能讓老鬼白死!
谷歡覺得腳步越來越沉,牙關也越咬越緊。
上一世為了保護戰友而死,雖得幸重生於大荒世界,但還是越想越虧,發誓再也不干那種不要命的事兒了。
可現在,谷歡忽然發覺被人捨命保護的滋味兒更讓他難受。
老鬼的阻攔似乎起了作用,眾人將荒人甩到了樹叢之後。
可僅僅是過了片刻,又響起了越來越近的聲音:
「爺爺打我!爺爺打我!」
「老鬼死了!」峰遠哽咽,回首就看到荒人又追了上來,污沼里還卷著老鬼殘破的身體。
「去你媽的荒人!」峰遠掏出骨斧大喝一聲,調轉方向,逆向衝鋒。
一斧一斧揮著,放出一條條風狗撞向荒人。
可荒人身上包裹著污沼,像一身非牛頓流體的凱甲,將風狗的威力盡數吞掉。
「我跟你拼了!」峰遠要為老鬼報仇,哪怕他知道自己不會成功。但,總要有人成為下一架拒馬。
峰遠並沒有自斷神魂,那也是個技術活兒,算是個秘術,他沒練過。
只是見自己的魂術破不了對手的防,只能肉搏,揮斧劈向荒人的頭。
荒人大樂,扯著嗓子笑道:「打我,爺爺打我!」一口咬住骨斧。
只聽「咔」一聲,竟然把骨斧咬碎。
這是峰遠贊了好久的積蓄,才托工堂的人制出來的上等魂器,砍骨頭、木頭和石頭,從沒崩過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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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成想現在被個荒人一口咬碎。
不過,連命都顧不上的時候,也就不在乎一把斧頭了。
以前峰遠看不起擬魂師,覺得拳打腳踢很低級,哪像風魂術一樣拉風。
現在,峰遠又羨幕起擬魂師來,至少在生命的最後時刻,可以痛痛快快、真刀真槍地干一架!
峰遠閉上了眼,在黑暗中等待自己生命的終結。
既然風魂術無效,他能做的,也就到這兒了。
這麼著著吧,來世再見!
峰遠等了一會兒,覺得荒人下嘴不應該這麼慢,於是睜開眼。
看到有一人站在自己身前,那人橫著一根樹枝擋住了荒人的嘴。
「穀子?」峰遠很意外。
終於,谷歡還是出手了。
他上一世的職業是軍人,守護,是他的使命。
這已經深深地刻進了他的靈魂深處,刻得比神話系存在還要深,區區一世輪迴,並不能改變這一點。
「傻子。」這是谷歡對自己行為的嘲笑,而後轉身吼道:「你們快走!」
角蠻也發現了被荒人存在沼澤中的老鬼的屍體,這才意識到這位老朋友已死,哭嚎道:「荒人!我要你償命!」
下一瞬間,巨大的猿臂就按到了荒人頭上。
狸吟不跑了,一拍熊頭,罵道:「你個個的這麼幹,讓我這羽衛隊隊長還要不要臉了?
奶奶的,大不了你姨我自斷神魂!」
但之前的一擊已用盡了這對兒主僕的所有魂力,現在的實力,未必比一頭普通棕熊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