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 會合

  說實話,谷歡之前還以為喚魂師只能馴養異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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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也沒辦法,關於這個世界的信息,全靠跟桃華族人閒扯,一家之詞,有些偏頗也是難免。

  話說回來,沒靠譜的老師帶自己了解這個世界,谷歡使用自己的能力也只能瞎摸索,活像個沒頭蒼蠅。

  現在到了四重天山,也是想著碰機會找本適合的功法研究研究。

  不過這是後話了。

  沒過多久,狸吟就和佘迎商量好了路線,於是午休時間結束,大家行動起來。

  谷歡原本以為大荒野之行就算不是危機重重,至少緊張感也是拉滿的。

  沒想到接下來的路程里,俊哥兒大秀魂獸。

  除了喜鵲還有一隻老鼠,也發揮了巨大的作用。

  這兩隻小巧的魂獸速度極快,從空、地兩個方向探路,幫助接應小隊避過了許多危險。

  偶爾遇到一些不那麼強大的異獸,出身獵堂、以力氣自傲的岩勁自是手到擒來,收穫一副寶貴的魂骨自不必說。

  至於其它肉眼不可察的危險,比如紮根在身體裡,差點害死谷歡的黴菌,這次也沒遇到。

  這就要歸功於佘迎這個不正經的老頭了。

  手裡盤著他的青蛇,閒庭信步似的走著,總能繞開一些不起眼的危險。

  甚至有一次,佘迎折下一根松枝讓眾人看,松枝上有一具松鼠屍體。

  死時的形態是四肢抓著樹枝,正扭著頭向後看,好像被身後的某種東西吸引了注意。

  屍體能保持瞬時狀態,說明死亡就發生在電光火石的一瞬間。

  真正令谷歡吃驚的是,松鼠眼睛、嘴裡里長出密密麻麻而小細小的蘑菇,就像縮小了的金針菇。

  而松鼠的身體,早已乾枯如柴。

  佘迎向大家講解這種大荒野中極少見的死因。

  谷歡卻是在看到松鼠的瞬間就明白了。

  孢子殺!

  正是沾染了某種真菌的孢子,這些孢子在體內生根發芽,抽乾了宿主血肉。

  想到這裡,谷歡不禁摸了摸左腹已然癒合的傷口。

  如果當時沒有葉醒替自己拔除身體裡的孢子,這松鼠就是下場。

  角蠻想湊近看看這長蘑菇的奇怪松鼠,卻被佘迎一腳踹開:「你想變成人干,就看吧!吸進去孢粉,就算鶴飲也救不了你!」

  說著,把松枝拋向遠方。

  谷歡接口問道:「如果是孢子進到傷口裡面呢?」

  佘迎嘿嘿笑了兩聲:「那就連神仙也救不了了!」

  谷歡倒吸一口冷氣,沒想到當時離死亡如此之近。

  轉頭看了一眼躲在背後的葉醒,更沒想到這小心眼的宗主,居然真有點本事。

  不過佘迎能提早發現這些危險,自然也是極為老道。

  有這些能人罩著,一路走來確實不難。

  谷歡甚至都有些懷疑自己之前做散人時,怕是活在了一個假大荒里。

  總之這幾天下來,除了角蠻偶爾的小任性,大家過得還算安生。

  有一次岩勁捕來一隻異獸,大家只是割皮取骨,對於肉,卻是棄之不理。

  角蠻要取了烤來吃,幸好被谷歡發現,及時阻止。

  狸吟也是揪著角蠻的耳朵大罵起來。

  佘迎見角蠻挨罵還不服氣,便向他解釋:大荒野里烤肉的香氣,極易吸引周圍野獸。要是運氣不好,引起連鎖反應,出現獸潮都是有可能的。

  不僅烤肉危險,就連被棄在一旁的鮮肉,大家也是能埋的埋,不能埋的抓緊時間遠離。

  吸引來的蚊蠅,也夠大家喝一壺的。大荒野里的蚊蠅可不跟人論季節。

  角蠻還不服,慢吞吞的語速分明帶著上了幾分火氣:

  「我還道你們經常出入大荒野,有什麼厲害的本事,原來都是靠慫!

  獸潮怎麼了?在我眼裡就是吃食,設個陷阱全逮了帶回去,讓咱山里人貓個好冬!」

  為了這句話,葉醒甚至想讓谷歡去揍角蠻一頓。

  谷歡好說歹說才勸下來。

  隊伍走到第五日,方才找到落難的投靠者,或者說是遇到了峰遠。

  峰遠就是四重天山獵堂的獵人,也是發現投靠者的人之一。

  是峰遠讓鼠爺先回四重天山報信,自己和其他幾個獵人留著照看投靠者。

  那時峰遠正是值哨,傍晚時分發現有人靠近,前去一探竟是狸吟等七人。

  所以準確來說,是峰遠先發現的接應小隊。

  接應小隊跟著峰遠走不多時,天已然全黑了。

  是夜烏雲遮月,借著星光勉強看清腳下的路。

  大荒野的夜晚是不能點火的,否則吸引來漫天撲火的飛蟲,也是要死人的。

  八人摸黑在林子裡走,谷歡看著前邊的灌木被一層層地撥開。

  不用回頭,都能感覺到背後的葉醒也越來越激動——她掐腰的手都開始顫抖。

  葉醒滿腔激動無處發泄,眾人面前更不敢出聲,只有委屈了谷歡腰間軟肉。

  谷歡倒是能體會葉醒的心情。

  是落實自己獨活於世,還是與族人喜相逢,也許撥開下一叢荊條就能見分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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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谷歡輕輕拍了拍葉醒的手,悄聲道:「別掐了,疼死了。」

  腰間的疼痛,猛地加劇了一下,然後才消失。

  「到了。」峰遠的聲音很輕,卻像判官的驚堂木,震人心魄。

  葉醒雖然不敢越過谷歡,但探著脖子向前望。

  星光下模模糊糊地看出前邊是一塊清出來的空地,搭了幾間臨時的棚子。

  依稀看見有十幾個人在棚子裡睡覺,想來就是那些投靠者。但他們都各自長什麼樣,那是無論如何也看不清了。

  營地里還有一個值夜的四重天山獵人,和峰遠交換了暗號,知道是自己人,迎了上來。

  狸吟與峰遠商量幾句,決定先不叫醒投靠者,裡面有幾個受傷比較重,能休息就多休息一點。

  反正也趕不了夜路,不如等第二天早上大家都醒了,直接返程。

  至於那幾個受傷的,只能人背了。

  角蠻卻是罵了起來:「早知道還有受傷不能走的,多牽幾頭牛來馱回去,豈不輕鬆?這還要我跟你們說?」

  給狸吟氣的,要不是怕吵醒別人,早上去「你姨我」了。

  佘迎對角蠻卻是很耐心,解釋道:

  「家養的牲口又肥又嫩,味兒還重,順著風能飄出去,幾里地的野獸都給招過來。又來大荒野的,只有喚魂師的魂獸!

  咱這次任務路遠時長,一切事物能簡則簡,只求個快字。

  你看咱們一路上穩穩噹噹,那是每一步都踩在點子上!要有一步走錯了你試試,不說折人,重傷都是萬幸!

  那時候還去接應別人?哼哼……咱自己不用人接應就謝天謝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