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個時辰後。
巫泗泗看見關在牢獄裡豎起兩個大毛腿,前端四隻綠色複眼緊緊盯著監牢外的大型蜘蛛,有些懵。
那大蜘蛛體型誇張,約莫有兩三米高,在地牢里如同山嶽一樣蹲坐著,一動不動。
「這誰?!」
身後的兩人也是抿著唇,沉默著沒說話。
葉鶴梳看了一眼,就有些迅速收回視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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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道。從沒見過童印有過這個形態……」
白撬秋則是摸著下巴,戴著手套抓住大蜘蛛的一條毛腿,笑意盈盈的朝巫泗泗這邊拖了過來。
「姐姐,你仔細看看童印,童印咋變成這樣了呢?!」
語氣里滿是幸災樂禍。
他可記得當初在蛇莓村莊,姐姐看著童印【花仙子】形態,眼裡是閃過一抹深深的驚艷的。
什麼透明脈絡翅,什麼碧青色漸變淺黃色,也就在太陽底下看著才流光溢彩罷了。
現在就是這樣的丑東西!
巫泗泗剛要說話,就看見那大蜘蛛的綠色複眼動了動,接著,從對方黃褐色的圓盤和下方的蛛腿之間鑽出一個巴掌大小的小精靈。
正是童印。
對方看見三人有些激動,翅膀扇動著,然後漸漸變大……
身上覆蓋著碧青色的細鱗逐漸翻轉,恢復成灰白色的膚感,一頭捲毛變成了凌亂的白。
一雙眼睛像是描繪過黑色的眼線,弧度流暢而狹長,眼尾如同狐狸的眼尾自然挑勾,濃密的眼睫掀起,露出一雙綠色豎瞳,眉形和輪廓隱藏在陰影中,看起來面容陰柔,眼神凌厲。
但再抬頭,依舊是乖巧的模樣。
他朝嘴裡放了一根棒棒糖。
低頭看著自己如同利鉤一樣的綠色尖甲,虛空抓了抓,帶動一串碧青色的冷芒。
「巫泗泗,因禍得福,我也三階了!!」
巫泗泗頂著一頭炸毛眼神喪喪的看著他。
淡淡的「哦」了一聲。
下一刻,內心爆發出一陣暴鳴:啊啊啊壓力給過來了!
不愧是學院精挑細選的小毒物,一個個的追的這麼急!
不進四階都不好意思當老大了。
白撬秋一把丟開那個大蜘蛛的大毛腿,「你這是蜘蛛是咋回事?」
童印抬手輕輕拍了拍蜘蛛腿,將變小的蜘蛛收進了背包。
「之前不是和你們說了嗎,我的蟲子吸收了【硬葉兜蘭】花的汁液,在進化嗎?這是我的【跳珠】進化完成的一種,能變形,超大隻那種,剛剛這個還不是它的最大形態……」
葉鶴梳在邊上催促:「別顯擺了,咱們得趕緊離開這裡!」
白撬秋突的開口。
「反正容脆皮還沒回消息,姐姐,要不要去地下洞穴深處去看看?!」
「不去。」
「真的不去嗎?我已經感覺到了地下洞穴深處有你想要的那種能量哦。」
巫泗泗腳步一頓,默默轉身,朝洞穴深處走去。
白撬秋唇角勾了勾,看著巫泗泗那根搖擺的衝天炮走的一晃一晃的,身子散做亮片消散,跟著巫泗泗衝天炮擺動的動作,一截一截的追了上去。
……
中心基地,此刻正發生一件大事。
一群巡邏士兵在東區核心區域建築里發現了一群變異老鼠。
極寒天災之下,沒想到還會有變異老鼠在活動,且還進了基地。
梁賀聽聞這個消息,後背直冒冷汗,下令嚴查。
沒多久,執法部門帶回新的消息,那地方居然居然被挖出一個地下通道,下方更是有一個類似於投餵點地下空間。
在那空間裡,還找到了大量被搗碎了的骨骼碎片。
是那種被剔除了血肉的……人骨。
剔除了血肉的人骨碎渣用來投餵變異鼠群,這是人能幹出來的事?!
普通人哪裡有這個膽子?
肯定是覺醒天賦的武者!
偏偏那地方是個死角,外面安裝的錄影儀器根本拍攝不到,執法部門只能一家家去敲門尋找目擊證人。
極寒天災之下,天空飄著鋒利如同刀片的雪花。
房間裡的人,隔著門聽到說不是來帶他們轉移的,根本連門都不願意開。
執法部門的人四處碰壁,還被追問著什麼時候可以搬入恆溫地窖。
一聽聯邦士兵說快了快了,還需要時間,就有人隔著門破口大罵了。
此事連續好多天都沒有進展。
中心基地內,梁賀披著厚厚的軍綠大衣,揉著太陽穴,張嘴吐出一口白色霧氣。
最近基地發生的事情幾乎堆在了一起。
先是司馬圖在新生大比上動手抓捕學生,隨後就是皿巢的研究員對人類英烈之後,人類火種下手,
接著,
又是極寒天災到來,全民遷移恆溫地窖,
現在又是居民區發現有人用人骨投餵變異鼠群……
這連起來的事,每一件都不是小事。
那些人骨的背後都是一個個生命,是誰做出這樣豬狗不如的事。
還有就是,為什麼只有人的骨頭?
消失了的人肉去了哪裡?
他甚至不敢細想,基地內到底藏著什麼髒東西!
這樣的天災、怪物變異下,人類的內部居然還如此多問題,難道人類真的要走向滅亡嗎?
梁賀揉著太陽穴,喝了一杯濃茶提神。
下一刻,他就看到自己的智能手環上傳來震顫的感覺,上面顯示是【學院院長】。
邊上的助理,手上長滿了裂開的凍瘡,正在給火爐升溫。
剛合上火爐的蓋子,站起身看見基地長手環上的顯示,頓時有些驚訝。
「容老她老人家真是可憐,悉心培養的7個小毒物都死了。這些日子,她殺了皿巢許多研究員!前去學院的人全被鐳輻射炮轟的稀碎!還把樊霄華和烏炎菲兩個半王抓走了!」
「現在基地內沒有人敢觸她老人家的霉頭……」
上次容老開通訊,還是問基地長要了兩支聯邦士兵隊伍,還要了一大堆的物資。
然後,司馬斥和厲琥帶隊離開後,就再也沒回來過。
這次通訊,容老又要幹什麼的?
助理有些擔憂,抿了抿唇:……死了弟子的老人家真是太恐怖了!
手腳麻利的小伙子偷偷瞥了一眼鐵血面孔,目光如同鷹隼的基地長,忍不住開口。
「基地長,您和容老說話態度能否稍稍……軟一點,別總把基地律法掛在嘴邊,現在基地人心惶惶,又折損了2個半王,您……」
「行了,我知道,你出去。」
「哦。那我先去恆溫地窖那邊看看,您有事再喊我。」
助理退出去,給門口的晶核輸入異能,啟動隔絕法陣。
梁賀收回視線,剛剛擰起的眉頭瞬間鬆開,他現在就想聽點好消息。
點開通訊。
「……院長這時候打來通訊,是不是司馬斥他們已經到了那地方了?孩子們怎麼樣了?巫泗泗怎麼樣?」
「真是苦了孩子們了,有家不能回。我會努力搞定基地這邊的事接他們回來的……」
兩句話出口,梁賀突然發現容老面色不好看。
他心臟猛地一抽,以為是巫泗泗出了意外,嚇得面色都白了白。
但作為一個管理者,他還是穩住心裡的不安,將手放在桌面上,身體前傾,呼吸間隙變短。
「我能接受真相。容老你告訴我,是不是……」
他聲音突然沙啞了起來,「是不是巫泗泗出了什麼意外?」
容老氣的眉頭皺起,臉色黑沉如鍋:「梁賀,你有病嗎,詛咒誰呢?」
梁賀的心咚的一下落回肚子裡。
「看你這反應,那應該是巫泗泗沒事了!沒事就好,她沒事就還有希望!那你這是怎麼了?為何這個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