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到巫泗泗再次上了牛獸背脊。
鼠鼠是個大耗子,穿著棉襖迎著寒風,嗖的一下竄上牛背。
接著才是追在後面的雷安國。
就這片刻間溫度下降的速度更快了。
-38°……
-39°……
原本五六分鐘掉一度,現在時間再次縮短,基本上三分多鐘就掉了一度。
遠處白茫茫的【冰霧】已經瀰漫在剛剛崩塌的廢墟前,像是追逐在人後方的死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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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時候,耳邊傳來獸人老者帶著迫切的聲音。
「祭司大人,該走了!」
本就頂著極寒臉色凍得青紫的人,跑著跑著,膝蓋就像是被凍住一樣無法彎曲,不少人都跑的磕磕絆絆。
摔倒,爬起,繼續跑。
跑著跑著摔倒,再次爬起,繼續跑。
所有人都不想死,努力爭取活下去。
突的,一個身形稍微瘦弱些的年輕男人感覺不對,低頭看向自己的棉鞋,發現一層白色的冰霜從腳尖開始迅速往自己身體「爬」了上去。
他邊跑邊屈膝,彎腰,用厚厚的手套去拍了拍。
結果,這一耽擱的時間,後方白色的冰霧瞬間將他籠罩其中。
更多的冰霜像是蠶食一樣朝他身體上方蔓延。
年輕人臉色恐慌的吐出一口白色霧氣,看著跑遠了的人伸出手。
「我……我……感覺不到我的腳了!!!」
在他前方的有個穿著酒紅色棉襖的女子,看了他雙腿一眼。
男人那兩條腿下半截已經凍上一層冰霜。
她看了一眼已經近在咫尺的冰霧,罵了句:「艹,男人就是廢物!」
「救我……」
「我闊以救你,但你要答應我一個要求!無論撒子要求都不可以拒絕,我只給你三秒鐘考慮,3、2……」
女人飛快數數。
男人卻猛地點頭。
「不管是什麼,我答應你!」
女人罵了一聲,回頭拽住男人的手,猛地一拽。
一種冰凌斷裂的脆響……從男人腳踝傳出。
「沃日你仙人板板咧,你的jio杆是不是被我掰斷了唷……」女人神色有些驚慌。
楊金皓嘴裡吐出一口白色霧氣:「不用管,反正現在腿沒得感覺,快跑!」
何椒拖拽著楊金皓,邊跑邊說:「你自己說的哈,和我沒得關係嘚。」
這時候,冰霧層就在後方追逐而來。
何椒看了一眼後方的冰霧層,亡魂大冒,嘴裡啊呀呀的叫了起來:「仙人板板咧,你好重啊,我分分鐘想把你丟了嗷……」
「對不起,對不起。」楊金皓理虧,除了對不起就不知道說什麼。
就聽見牛背上傳來巫泗泗的聲音:「覡杖,回來!」
「等會兒都反應快點,抓住!!」
何椒:?
她還來不及問抓住什麼抓住。
就感覺後背一股涼氣猛地撲向後腦勺,涼的她以為自己頭蓋骨被撬開了,涼的骨頭都像是變成了冰錐!
可下一刻,一抹綠油油的光芒從眼前划過,她身體的反應比大腦還快,一手撈住楊金皓的咯吱窩,一手猛地拽住眼前的綠色的光芒!!!
等到自己的雙腳被帶著噠噠噠帶著跑,
又兩秒,都不用跑了,
就剩兩個腳尖在地面劃拉,
再接著,
她腳尖直接懸空了,身體被拽起,她才發現自己竟然抓住了一根綠油油的棍子。
何椒神色一喜。
立馬認出了這是巫泗泗丟出的那根『法杖』。
她沖跑在前面的一堆後腦勺大聲提醒起來:「前面的,有根大棍子朝你們飛過來了,是救命的棍子,都抓住嗷!」
前面在疾跑的人:?
等到跟前綠光一閃,一個個人都伸手抓住覡杖。
就這樣,一群人被串成糖葫蘆一樣掛在覡杖上,被帶上了牛獸的背脊。
一群人「咚咚咚」摔在牛背上。
好幾個人身上都砸出了冰渣子,還有的人衣服被砸出折斷的脆響。
此刻溫度已經-40°。
巫泗泗看了一眼瀰漫而來的冰霧層,木著臉開口。
「牛牛,跑!!!」
蹲下太久的牛獸支起腿,膝蓋上掉落四片鍋蓋一樣的巨大冰塊,隕鐵似的梯子裡燃起幽藍色的火焰。
牛獸的蹄子在廢墟文明里疾馳發出沉悶密集的聲響。
而坐在牛背上的何椒雙.腿發軟,吐出一口口白色霧氣。
「還是勞資速度快,不然你個龜兒子肯定要死!」
楊金皓看著扭曲的腳踝,劫後餘生的慶幸,真心誠意道謝。
「謝謝。」
「沒事,記得你答應我的要求就行。」
「放心,絕不會忘。」
與此同時,覡杖落在巫泗泗手裡。
獸人老者神色驚疑。
「我怎麼不記得這東西會飛?你也沒有往上面掛東西啊!」
巫泗泗開口解釋:「上次在分廟裡,你和箐竹酋長聊天時,我給它丟了一顆『鬼火』。」
「祭司大人,那是你的信仰之力,你別總是鬼火鬼火的稱呼。只不過沒想到鬼火,啊呸,沒想到信仰之力還有這種功效。」
獸人老者差點都跟著叫順口了。
隨後,他也緩緩吐出一口氣:「剛剛真是好險!」
巫泗泗「嗯」了一聲。
低頭看向牛背上凍得面色青紫的王雄。
他身上那件軟薄的棉襖被脫下後,裡面的衣服沒有一件合身的。
最裡面是兩件穿的發黑的襯衣,外面套著一件針織馬甲背心,外頭套著一件黑色的秋裝短袖,衣服有長有短,有夏季的有秋季的,看起來不倫不類的。
應當是在廢墟里找到什麼衣服就往身上套什麼衣服了。
王雄滿是褶皺的臉上掛著幾條冰稜子淚痕,手臂被撕裂的皮肉青紫一片,滿臉都是廢墟里的灰塵,看起來胸部已經沒了起伏。
劉歲歲從劉彩月的懷裡抬起頭,問巫泗泗:「姐姐,這個暖呵呵的石頭能給老爺爺握著嗎?」
巫泗泗詫異的看著她。
「你給了他你就沒了,你會很冷的,你確定嗎?」
劉歲歲抬起盈澈的眸子,再次和劉彩月對視一眼後,點點頭。
「……王爺爺幫過我的。有一次我撿到一部手機,他明明看見了卻沒有告訴王叔叔,後來王叔叔自己發現了,他還幫我攔著,結果被王叔叔打了一頓。」
「我還知道有一次,媽媽去外面遇到壞人,是王爺爺發現了。他回窩棚區騙大家說他發現了一處地下墓穴,可以挖陪葬品!」
「大家來了才發現上當了,把王爺爺罵了一頓。但因為王爺爺帶來很多人,欺負媽媽的壞人才被嚇跑了。」
「那一次,若不是王爺爺,我可能也沒媽媽了。」
「姐姐,你別看我小,我什麼都懂的。比如我現在就知道,王爺爺什麼都沒有了,但我至少還有媽媽……」
巫泗泗看了她片刻,木著臉開口。
「隨便你。」
劉歲歲從母親身後鑽出來,把火符石塞入王雄手裡。
剛剛還臉色青紫的老人,身上有了暖意之後,胸部慢慢起伏,呼吸也均勻起來。
而劉歲歲則是瞬間哆嗦了一下身子,被劉彩月抱入懷裡。
劉彩月摸了摸女兒的頭,紅著眼,哽咽著一個勁兒的誇讚道。
「好孩子,我的好孩子!」
語氣里滿是驕傲。
劉歲歲牙齒打著顫,沖劉彩月露出純真一笑:「好媽媽,我的好媽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