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曹燾這麼說，巫泗泗心裡頓時咯噔一聲。
什麼叫盡力就行？
「你們走了之後，我們又遇到一群聯邦士兵來幫忙，就算如此，依舊傷亡慘重！你們在學院沒經歷過這些……所以，你們做好心理準備。」
她緊緊抓著覡杖跟在曹燾身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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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右簪、管山鷹等人也是沉默著沒說話。
林渤、董友沖一群人渾身狼狽，默默跟著。
一群新生走了一段路。
在一處大比遺留的帳篷前方的空地上，曹燾停下腳步。
這裡的地面，或是被焚燒的漆黑一片，或是滿是瘡痍，棚木塌落，地面沉降，現場瀰漫著一股悲傷的氣氛。
很大一片空地上。
入目所及的是整整齊齊的排放著的屍體。
一群身體殘缺，手臂折斷或遺失的學長還在艱難的搬運屍體，動作很輕很緩，像是捧著易碎的珍寶。
更多的學長學姐或是捂著支離破碎的身體躺在一側，或是愣愣的看著天空，眼神有些迷茫。
巫泗泗身上冒著滾滾濃煙，抓著覡杖，砸落出一串【治癒】技能。
黑壓壓的人頭砸落而下，將傷者籠罩。
張劍被一個治癒『人頭』砸中，瞳孔縮了縮，回過神。
他手裡抓著一副斷了鏡腿的黑框眼鏡，看著巫泗泗，眼眶瞬間就紅了。
胸脯幾個急速起伏之後，聲音哽咽道。
「她死了。」
巫泗泗一下子就想起那個扎著兩個麻花辮，近視眼的厲害的學姐，初次見面，她是從張劍後面鑽出來的。
她說她是特殊天賦型，不能被近身，才聘請了個張劍這個保鏢。
她一本正經的介紹張劍，一本正經的介紹自己。
她說，她倆都不是內耗的人，然後邪惡的笑著說要把巫泗泗當『代餐』……
她的視力不太好，眼鏡一掉，就對著空氣說話。
她說，她叫戚芷。
巫泗泗一時間不知道怎麼開口。
張劍有些繃不住，嘴唇悲傷的向下瞥：
「……她的【擦拭】技能就應該躲在後方輔助。」
「明明……明明我這次返校的時候我已經找了中校把她名字劃掉了，誰知道她非要說我們雙雄組合缺一不可，又去找中校添上了她的名字，說要回來要好好逞逞威風，還要給你們這一屆的小毒物們一點顏色瞧瞧。」
「我就知道不該對她心軟的。」
「呵呵……。」張劍神色悲傷的笑了，眼淚瘋狂滾落：「她說她的願望是要在戰場上殺個七進七出，然後死在戰場上，我想著有我陪著，我們一起死在戰場上也挺好的。誰能想到……會死在先鋒者手上。」
「可她為什麼會死在先鋒者手上？這群先鋒者他們應該在前線啊，為什麼啊。」
「戚芷，戚芷，我還有話沒和你說……」張劍捧著那副斷了鏡腿的黑框眼鏡，哭的鼻涕眼淚混成一團，哭的很醜很狼狽。
「我還沒和你說我喜歡你！我其實，一直都喜歡你！」
「我喜歡你啊啊你聽到了嗎？！」
巫泗泗默然，眼睫顫了顫。
她朝邊上走了走，看見許多熟悉的面孔，那些學長學姐有被她【汲取】吸乾過異能的，也有被她【羈絆】成一個黑眼圈的，在大比時追著他們笑的邪惡，現在卻安靜躺在這裡。
巫泗泗甚至看見，之前追毛俊的兩個肉.體系學長安安靜靜的躺在後方的地面上，半邊身子不知道被什麼攪碎，內臟全部暴露在空氣中。
毛俊眼睛紅紅的正蹲在兩具屍體跟前，用袖子輕輕擦拭他們臉上的血跡，將他們的內臟放回去。
巫泗泗看著他們的破碎的身體，又瞥了一眼四周殘缺的屍體。
抬起覡杖。
一個個帶著黑色尾翼的人頭密密麻麻的懸浮在高空……然後，對著那些屍體落下。
曹燾神色一臉複雜看著她。
「你這是何必？他們已經死了，已經不會感覺到疼痛了。」
巫泗泗沉默。
心裡想的卻是：總得有人疼，他們不會疼，那就讓異獸疼。
屍體上的傷害是能轉移的，只是身上的傷消失了，但那些人永遠也活不過來了。
但若是這技能能讓他們四肢健全體體面面的離開，就值得。
獸皮書籍再次飛出來，懸浮在她邊上，語氣跳脫的開口：「戰場就是這樣的殘酷，想當初，在我們文明也曾有過這樣的……」
「滾！」
「好咧。」
獸皮書籍灰撲撲的鑽出來，灰撲撲的鑽入眉心。
它知道留下來也要不到血，走的乾脆。
白撬秋瞥了一眼巫泗泗眉心，漂亮的眸子裡划過一抹好奇。
「姐姐，你現在是不是很生氣？很憤怒？你現在還覺得聯邦很好嗎？還覺得基地的膿瘡是不是挖掉就可以了？那司馬圖這顆膿瘡，你真的能挖的掉嗎？」
巫泗泗聲音悶悶的：「——滾！」
「好咧！」白撬秋學了獸皮書籍，也是一個鏡面轉移，直接挪開。
巫泗泗又甩出差不多30多個治癒技能。
突的。
靈性晃動。
她抓著覡杖的手頓了頓，立馬就明白：……【傷害載體】快要用盡了。
從蛇莓村莊回來時，為了趕在大比前回來，高大鵬只是帶著她去前線兜了一圈。
但回來後大比一直在頻繁使用，這東西是相當於耗材，用一點少一點。光是第一輪搶奪號碼牌的時候，她打斷了那麼多人的腿，就用掉很多個治癒技能，後來的每一輪大比都在使用。
雖然知道馬上就要用盡，巫泗泗依舊沒停下釋放技能。
那些學長學姐值得！那些聯邦士兵值得！
將最後一具聯邦士兵的屍體傷害轉移出去後，巫泗泗本就毫無血色的小臉更白了。
「好好休息一下，恢復異能。」
「我一直在釋放生命探測技能，若是有異化者靠近我會立馬通知你，到時候你們騎著那頭……嗯，牛？騎著它趕緊離開。」曹燾指了指正在恢復異能的田雯雯、虞寶成、古韶等人，「和之前一樣，遇到危險別回頭，師兄師姐還能再戰。」
就在這時，容序青走上前開口。
「基地長直接啟動了紅色緊急預案，直接把駐守基地的第3團，第5團，第12團的聯邦士兵全部調集過來，最多再有一個小時就會趕到，到時候會建立新的撤離點！」
曹燾看了一眼容序青的正常運作的手環。
又使勁敲了敲自己的手環。
「手環沒信號啊……」
「你從哪裡收到的消息？消息來源可靠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