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大……你醒醒好不好,我我們好不容易重逢啊,你就沒有話對我說嘛?」
「……老三、老五在你走後沒多久就不在了,老二、老四、老六被你們死訊刺激,直接上了前線,結果也戰死,我們宿舍就剩我了,……就剩我了啊!咳咳……我求你了~」
張源身體被攪的稀碎,滿身血洞,但他依舊狠狠抱住烏大江,此刻,嘴裡「噗」的噴出一口血,噴灑的血液濺在烏大江鬃毛間的那些果實之上。
「老大,你真的不能抓她,你抓我吧,……抓我!我的命你隨時拿去!」
張源嘴角流著血,不甘心的看著烏大江把巫泗泗纏繞著拖向司馬圖,發出一聲悲愴的吶喊:「老大,——醒來啊!!!」
與此同時,司馬斥一咬牙,將異能全部灌入掌心,隨後,分裂的血瞳咕嚕咕嚕滾動,然後咔噠一下再次合併,合併的一瞬爆發出血光,紅芒大漲,直接『插』入烏大江那張滿是鬃毛的臉龐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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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馬斥異能耗盡,身形踉蹌,險些從牛獸背上跌落,被宗勝利一把抓住。
【心靈映照】,——再次生效!
烏大江意識從渾渾噩噩額中甦醒,眼前的景色慢慢清晰。
接著,他看見自己一直想要見到的宿舍老么,被自己身上的三花水楊梅刺的如同一個滿是血洞的破抹布般,身上的血肉被後背繞來的舌鞭啃的層次不齊,沒有一塊好的地方,許多地方深可見骨。
烏大江頓時睚眥欲裂,發出一聲獸吼:「吼——」
張源氣息在很快衰竭,但他在發現烏大江沒有胡亂進攻之後,雙眼發亮,滿是驚喜:「老大!!!」
「太好了,老大你終於清醒過來了!!」
烏大江低頭看著眼前人,滿是鬃毛的臉龐頓時瘋狂的顫抖起來,他從沒想到會這樣和老么相遇!也從沒想到自己會傷害自己最想保護的人!
他想要去幫張源捂住他殘破的軀體,結果有種無從下手的感覺。
因為傷口太多太多。
手上的三花楊梅貪婪無比,一靠近,反而露出上面假根似的白色絨毛,那是想要進食,想想要吞噬血肉的姿態。
烏大江趕忙丟開他。
丟的時候又怕傷了他,只能用很輕很輕的力道。
張源跌倒在地,身上的傷口又汩汩往外冒著血,很快浸透了地面。他艱難的翻滾了一下,擔心烏大江自責,翻過身後嘴角立馬咧開揚起一個開朗明媚的笑,牙齒被血色染紅。
「老大,我不疼的,真的。……這點小傷,不算啥。」這都沒有兄弟們死的時候心疼的萬分之一。
烏大江那張滿是鬃毛的臉上看不清神情,但似乎張源讀懂了他的自責、他的懊悔、他的悲痛、以及他對司馬圖的憤怒!
他發出低低的嘶吼。
「吼~~!!」
張源指著巫泗泗,聲音斷斷續續開口:「老大你真的不能抓她……她是聯邦的未來,100個我都抵不上的……未來。」
烏大江那張鬃毛臉瘋狂搖頭,他艱難的把乾癟的如同塗抹了石灰的手指擺弄著,朝張源豎起一個大拇指,聲音像是個破了的鑼鼓發出難聽嘶啞的聲音。
「不,老么,你,棒!」
張源眼淚滾滾而落,聲音哽咽。
「老大……」
在自家老大眼裡,他們703們宿舍每個人都很優秀,但在他們眼裡,老大也是最好的老大。
烏大江的鬃毛之中滾滾有水滴落下,那是他的眼淚。
「老大,別哭……這不是你的錯,你不必自責。」
烏大江聲音越發嗚咽低鳴。
不遠處的司馬圖拿起瓷哨吹了起來,烏大江有些難受的擺著頭,艱難的守住人性和理智,但其他的異化者攻擊再次兇猛無比,又因為司馬斥異能耗盡,一時間,又有不少學生被異化者失手殺死。
張源笑著開口:「老大,你還記得在立冬那次極寒天災里我們立下誓言嗎?我們曾設想過的各種情況嗎?」
烏大江一愣。
隨即扭頭深深的看了巫泗泗一眼,像是明白了什麼似的,點了點頭。
他操控三花水楊梅收回,把巫泗泗放開。
巫泗泗撿回覡杖,立馬對張源丟出一個【治癒】技能。
張源沒阻止她給自己治療,只是笑著看向巫泗泗,神色欣慰無比:
「你成長的很快……」
「希望……你永遠……不要放棄你真正想要的東西,等待雖難……但後悔更甚!既然……認準了一條路,就不要去……打聽要走多久。」
張源身體在黑煙籠罩之中迅速恢復,他站了起來,笑了笑。
「走吧,大家還在等我們。」
巫泗泗看了張源一眼,點了點頭,拔腿就開始朝牛獸跑去。
結果跑了一截,卻發現身後沒有腳步聲傳來。
她扭過頭。
卻發現張源和烏大江並肩站立,笑著朝司馬斥幾人揮揮手:「各位,再見了。接下來的路……我要陪著我老大一起了。」
巫泗泗:!!!
看見朝自己跑來的主人,牛獸自然是要去接一接的,結果發現主人跑著跑著就不跑了,牛獸上前,用牛角將人拱上牛背。
覡杖生怕自己被丟,自己主動把自己『卡』在兩根牛角之間。
巫泗泗則下意識抓住牛角穩住身形,下一刻,她就看見一道絢爛的光芒。
————轟轟轟轟!!
烏大江捲起張源一起跳入異化者陣營,瞬間引爆了身上的所有的電子炸彈。
至此703室的7人全員,隕。
巫泗泗和這位割腕狂人,短暫幾次交集,對方就像是海潮上捲起的一尾浪花,尾聲潮落,砸入水中消失不見。
對整個聯邦而言,張源的死只是在每天都有的傷亡數字上再+1。
對巫泗泗來說,此情此景卻是在回答當初的剛剛覺醒異能時的那個自己。
若是時光能交錯化成兩個帷幕。
那毫無疑問的,自己的那一問之後,會立即就有一個堅定的回答:
……沒錯。
這世界真的有大公無私的人。
當初第一次離開窩棚區,飛行器遭遇鷸鳥襲擊,他是那個主動割腕吸引鷸鳥,擋在前方的人,現在的他是引爆電子炸彈,和老大一起都要阻攔司馬圖的人。
司馬斥眼睛上瀰漫上濕意。
宗勝利、鄧超等人也是更是猛地閉上眼,扭過頭。
不忍再看。
不敢再看。
在這裡的這些學生渾身狼狽,全都眼圈泛紅,好似一日之間成長了,也沒有人站出來說什什麼大家一起沖啊,拼了這條命也要給張源報仇的話。
也只有在生死離別的時候,他們才比任何時候清醒的認識到自己的弱小。
現在的情況是,司馬斥帶領的小隊受傷嚴重,新生也死了不少,再留下就是純粹送死。
氣氛一時間沉重無比。
巫泗泗因為從小在窩棚區長大,自認為嘗盡人情冷暖,經歷各種磨礪,早就斷掉了天真,殺死了幼稚,沒想到現在經歷這些還是會心情沉重,心裡悶悶的疼。
突的,眉心一熱,有什麼東西鑽了出來。
那是一本書。
「嘿,我敬愛的祭司大人,我能深切的感受到你的悲傷,眼前這一幕真是讓人唏噓。這讓我想到了上一任、和上上任祭司他們的經歷,我這裡有個方法能讓你心情變好,只要,……您給我一滴您的……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