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意外相逢

  【江湖不由人,紛爭來了,接著就是,只一句:斬草除根,不留活口。對敵心軟,就是對自己動刀。】

  【恭喜。成就:以絕後患(完成),S級。獎勵翻倍,成就點+30。】

  【成就點已達一百,自動清零,抽取獎勵!恭喜獲得獎勵:完整版《兩儀玄罡》】

  楚嵐望著眼前的系統字幕,忽覺腦際一陣清涼,隨即有字句如刀刻斧鑿,紛紛注入神識。

  她怔了一怔,待那數十頁文字盡數烙印於心,方知這《兩儀玄罡》竟有內外兩卷。

  內卷是吐納導引之術,她早已練得精熟;外卷卻是劍訣殺法,一招一式,俱是取人性命的辣手。

  內養氣,外禦敵,兩相補益,既可避走火入魔之險,又能延年益壽。

  既得了全本,不練也是虛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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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楚嵐也不多言,自去柴房閉門用功。

  ……

  如此三日。

  天邊剛露一線魚肚白,楚嵐已從蒲團上睜眼。

  這三日裡,除卻當差打雜,她寸步未出這間柴房。

  湯家後院偏僻,柴房更是少人走動,倒也清靜無人打擾。

  桌上擱著一把木劍,說是劍,其實不過三尺來長一片柴木,連劍柄也未及細削。

  饒是如此,楚嵐已拿它在手裡比劃了整整三日。

  推開窗。

  晨風撲進來,帶著泥土的潮氣。

  楚嵐深吸一口,胸中真氣流轉,比前幾日圓融了些。

  這三日,白日讀《兩儀劍法》的訣要,夜裡以《兩儀玄罡》的心法吐納。

  那劍法深奧,開篇就是一句「一陰一陽謂之道,一生一滅謂之劍」,繞得她頭暈了半日。

  好在前頭把呼吸法練得熟了,這劍法雖是新學,卻總有點似曾相識,仿佛從前在哪裡見過一般。

  她曉得,這是內功與劍法本出一源的緣故。

  楚嵐拎起那柄木劍,心裡又覺出幾分古怪。

  「天宇派的叛徒偷功法,不會只偷半篇。」

  她皺眉,「除非……那門派從頭就只有半篇內功,另半篇劍法,壓根不在他們手裡。」

  越想越有可能。

  若真是這樣,如今在這萬靈府,知道完整《兩儀玄罡》的,怕就只剩她一個了。

  不過這念頭一轉就撂下了,想也沒用。

  天宇派遠在千里之外,她一個髒兮兮的小叫花子,操那份閒心作甚。

  她站起來,把木劍往牆角一丟,拍拍手,練了三天,總算摸著了點門道。

  不過離大成還差得遠,但好歹幾招基本式能使出來了。

  配上內功,打兩個武道一重境的同階,估摸著不成問題。

  推門出去,楚嵐照例去做活,路過演武場,裡頭傳來人聲。

  她腳下一頓,側耳細聽,原來是湯家幾個護院在閒扯。

  「聽說了沒?明川城裡出大事了。」

  「什麼事?快說。」

  「這幾日,城裡死了好幾個官差,都是夜裡巡街時遭的毒手,死得慘,臉上血肉模糊,連模樣都認不出了。」

  「嘶……悍匪幹的?」

  「不像,銀子一文沒少,刀還在鞘里沒拔,對方就是殺人,殺完就走,乾淨利落。」

  「那不就是個瘋子?」

  「誰說不是,縣衙貼了告示,懸賞拿人,可這幾日光景,連個影子都沒摸著。聽說那兇手腳程快,身手硬,八成是個練家子。」

  楚嵐聽到這,眉頭一擰。

  明川縣城,怎麼就冒出了這等凶事?

  「而且專殺官差。」楚嵐低聲自語,心裡盤算了幾回。

  她前世混黑幫、臥毒窩,什麼爛事沒見過。

  世上的歹人,說穿了就幾樣:為財的是賊,為仇的是恨。

  唯獨這種不為錢、不為怨,單圖個殺得痛快的主兒,最難纏。

  老輩人講得好:橫的怕愣的,愣的怕不要命的,不要命的還怕瘋的。

  撞上這種人,那真是八輩子祖墳冒了黑煙。

  不過她也沒太往心裡去。

  她又不當差,那殺人魔總不至於平白無故咬上她來。

  真叫她犯愁的,是另一樁事。

  她從懷裡摸出一個小布包。

  揭開,裡頭幾塊草藥,乾巴巴的,蔫得不成樣。

  指尖捻起一塊,湊到鼻尖嗅了嗅,藥味已淡得跟水似的。

  「就剩這點貨了。」她嘆口氣。

  練武之人,沒藥輔著,跟驢拉磨不給料一個理。

  力氣活還能硬扛,可內力增長、經脈養護,哪樣離得了草藥?

  這幾日練劍,藥性早接濟不上,每回收功,丹田底下空蕩蕩的,跟沒吃飽飯似的。

  好在大道不絕人。

  之前草藥她還是省著用的,但上回從那荒廢義莊回來,除了《兩儀玄罡》的秘籍,還順了五百兩銀票。

  那票子貼身藏著,至今沒動過。

  「今兒得去趟黑市。」她把布包揣進懷裡,拍了板。

  ……

  楚嵐幹完活,穿過湯家後頭那條窄過道,正要往側門走,迎面撞上宗梁。

  這貨自從上次被她在顧長生面前解了圍,態度就變了不少。

  以前看見她跟看見鬼似的,能躲多遠躲多遠;現在雖然還是慫了吧唧的,但好歹敢搭話了。

  「嵐……嵐哥。」宗梁瞄了她一眼,聲音小得如同蚊子,「您這是要出去?」

  「嗯。」

  「可……可外頭不太平啊,剛才聽護院們說,明川城裡邊出了個殺人……」

  「聽見了。」楚嵐截住他的話,一擺手,「天黑前就回來,沒事。」

  宗梁嘴張了張,還想再說什麼。

  可目光落在楚嵐臉上那道不容觸碰的霜色上,那到了嘴邊的話便像被什麼東西掐住了似的,又硬生生吞回肚裡。

  他垂下眼,盯著自己的腳尖,喉結動了一動,終究還是側過身,把路讓了出來。

  楚嵐再不多言,腳步沉而快地邁了出去,衣角帶起一陣涼風,擦著宗梁的臉過去。

  ……

  到了黑市,楚嵐正想直奔藥攤子,忽然覺著不對勁了。

  這回後頭又有人跟著。

  她腳下沒停,耳朵卻支棱起來。

  那腳步聲不遠不近,離她也就十來步,不急不慢的,明擺著是故意吊著她。

  「又是這一套。」她在心裡冷笑。

  上回來黑市,就撞上個不長眼的毛賊,想劫她的銀子。

  這回她學精了,故意在那幾個藥攤前晃了好幾圈,把銀票露了露,又裝作沒事人般買了幾味藥,這才轉身往回走。

  果然,魚兒上鉤了。

  她也不慌,腳下加快幾步,裝出一副要甩掉對方的樣子。

  身後的腳步聲立刻緊了起來,死死咬著不放。

  又走幾步,前面是個拐角。

  楚嵐嘴角一翹,從袖中摸出一把石灰粉來,這是上回用過之後特意備下的,對付這種下三濫的貨色,最是管用。

  她猛地一轉身,閃進巷口,手掌一揚。

  那一把石灰便如天女散花,紛紛揚揚地撒了出去。

  「啊!」

  一聲慘叫,果然有人著了道兒。

  楚嵐那木劍沒帶出來,可光著手她也不怵。

  正要上前補一腳,那人卻已就地一滾,捂著眼睛連聲討饒:「小哥饒命!小哥饒命!誤會,天大的誤會!」

  這聲兒,怎麼有點耳熟?

  楚嵐微微一怔,低頭細看。

  那人精瘦精瘦的,臉上橫著道長長的刀疤,此刻雙眼被石灰蜇得通紅,眼淚鼻涕糊了一臉。

  是上回黑市跟蹤她、被她用石灰粉加農夫三拳收拾過的那位老熟人。

  「是你?」楚嵐有點想笑。

  刀疤臉聽見她聲音,趕緊喊:「小哥,誤會!這回不是劫你,是我們老大想請你喝酒,讓我來遞個話。」

  「我琢磨著上回得罪過你,不敢直接開口,就想先跟著,找個合適機會……誰知道你又來這手!」

  「請我喝酒?」楚嵐挑眉,把剩下的石灰粉揣回袖裡,低頭看著地上還在揉眼的刀疤臉,「你們老大認識我?」

  「不認識。」刀疤臉苦著臉,「但上回我回去一說,老大說你這一手不簡單,想認識認識,就讓我在這兒等,今天總算把你等來了。」

  楚嵐默了片刻,心裡盤算:

  這刀疤臉雖說不成器,但聽他嘴裡那個「老大」,倒不像尋常的江湖匪類,且那人腦迴路也怪,自己身上那點值得結交了?

  不過既是有意結交,去看看也無妨,冤家宜解不宜結,總比成天被人盯著強。

  「前面帶路。」她淡淡說了句。

  刀疤臉如蒙大赦,連忙從地上爬起來,拿袖子胡亂抹了把臉,側著身子在前頭引路,嘴裡不住地念叨:

  「小哥您隨我來,我們老大備了好酒好菜,就在前頭不遠……」

  楚嵐「嗯」了一聲,不置可否,跟著他往前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