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9章 打了小的,大的自然要出頭

  天還沒亮透。

  楚嵐睜眼,身邊臥室一片狼藉。

  她眼中那道青芒一閃而逝,像深夜流星划過天際,快得讓人以為是錯覺。

  但她體內那股力量,澎湃到幾乎要溢出來。

  一夜枯坐,赤身裸體。

  楚嵐閉目內視,丹田之中,原本那陰陽雙靈蘊真一清氣,此刻徹底融為一體。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天天看小說超順暢,𝚝𝚝𝚔.𝚝𝚠隨時看 】

  變成一團灰色真氣,不起眼,不炫目,甚至有點灰撲撲,像剛從煤窯爬出來的叫花子。

  但楚嵐知道。

  這叫花子的來頭,大得嚇人。

  混沌靈蘊!

  陰陽相容,可化萬物,亦可吞萬物,能模擬天下一切靈蘊,也能同化天下一切靈蘊。

  說句不好聽的,這玩意兒,就是個不講道理的流氓。

  楚嵐深吸一口氣。

  此刻她修為,三重境中期!

  這全怪她二重境期間,把根基夯得像鋼筋混凝土。

  若不是昨晚刻意壓制,那一瞬間突破勢頭,能直接把她頂到三重境巔峰去。

  「三重境……」

  她低聲呢喃,嘴角浮起一抹弧度,說不清是感慨還是自嘲。

  大多數武夫的終點。

  放在縣城裡,連知縣都要忌憚三分,黑龍會七個副會長,只有兩個到了這個層次。

  而她習武,不過兩年。

  兩年走完別人二十年路。

  說出去沒人信,但事實擺在這,鐵打的。

  楚嵐從衣櫃翻出肚兜、褻褲、新衣裳,一件件套上,勉強遮住那副連她自己看了都覺得過分的身段。

  該凸的凸,該凹的凹,有點過分。

  昨夜突破,真氣外放,衣物盡碎,那場面,要多狼狽有多狼狽。

  她隨手把臥室內的衣物碎片攏了攏,又簡單洗漱,推門而出。

  離開臥室,穿過內院,來到外院。

  「小姐,起來了?」

  老蕭頭端著一個熱氣騰騰大碗,從廚房方向走來。

  臉上褶子笑成一朵菊花。

  「快,趁熱吃,豬肉白菜餡餃子,您最愛吃。」

  楚嵐看著那碗餃子。

  往年這個時候,她和老蕭頭還在湯家受苦。

  臨近年關,別人家鞭炮齊鳴、酒肉飄香。

  他們這些下人,聽外頭喧鬧聲,就著冷窩頭咽口水,想著大年三十能吃口肉。

  今年,真好了。

  「老蕭,元日多取些錢。」

  楚嵐接過餃子,一口氣吃完,放下碗時,眼睛亮得驚人。

  「過個熱鬧年。」

  「哎!」老蕭頭應得那叫一個響亮。

  楚嵐沒再多說。

  換上戎裝,轉身出門,直奔肆號軍庫。

  路上,楚嵐腳步一頓。

  街對面,周楓從將軍府方向出來,身後跟著蕭莫楊和陸青行。

  那周楓嘴角掛著似笑非笑的弧度,一看心情就他娘的極好。

  陸青行跟在後面,面色平靜。

  倒是蕭莫楊多看了楚嵐一眼,微微頷首。

  楚嵐也點頭致意,腳下沒停。

  周楓終於來了明川。

  但楚嵐心裡門兒清,這位爺一來,清祟衛怕是要熱鬧了。

  而且她總覺得,自己好像已經站渾水裡了。

  不過楚嵐此刻還不知道,就在今天清早,在她還忙著收拾臥室那堆爛攤子的時候,將軍府里已經炸過一次鍋了。

  ……

  時間倒回去。

  將軍府大堂。

  燕長空那張臉,青紫得像塊發霉豬肝。

  不是氣的,起碼不全是,是被打的。

  周楓昨天就到明川。

  燕長空第一時間得消息,備好酒宴,等著這位都司大人登門。

  結果等一整天,連個鬼影都沒等到。

  今天大清早,天還蒙蒙亮。

  周楓帶兩個人,直接踹開將軍府大門。

  二話不說,一把揪住燕長空衣領,大嘴巴子照臉招呼。

  啪啪啪啪!

  那聲音,清脆。

  將軍府下人嚇得腿都軟了。

  周楓打完,丟下一句話。

  「殺血蓮教的妖人就好好殺,別動那些歪心思,再讓本官發現你在背後搞小動作,下次就不是幾巴掌的事。」

  說完,揚長而去。

  燕長空坐在太師椅上,臉上巴掌印紅得發紫,整個人氣得渾身發抖。

  抖著抖著,突然不抖了。

  因為他想到一個問題……

  周楓敢這麼放肆,憑什麼?

  憑他是天宇派長老?憑他給皇上進獻那什麼狗屁仙緣?

  答案只有一個。

  皇帝的意思。

  那巴掌,不是周楓打的。

  這是皇帝借周楓的手,敲打他和四皇子。

  大堂重新安靜下來,燕長空獨坐良久,目光漸漸幽深。

  他想起了四皇子交代那件事,尋道果。

  四皇子能知道明川出現了道果,難道皇帝就不知道?

  這個念頭一冒出來,燕長空後背瞬間被冷汗浸透。

  他不敢再想下去。

  有些事,想太多,會死。

  燕長空深吸一口氣,臉上怒意瞬間散得乾乾淨淨,取而代之的是一股陰狠。

  他摸了摸自己臉,嘴角扯出一抹笑。

  這時候,霍徵求見。

  「將軍,血蓮教會培育蠱人那伙妖人,末將已成功活捉。」

  霍征抱拳稟報,眼睛不敢看燕長空的臉,「現在就關押在城外,聽候將軍發落。」

  燕長空總算聽到一個好消息,心情好了不少。

  「好好好!霍征,幹得漂亮!你先退下!」

  霍征領命,轉身退去。

  ……

  軍營校場。

  謝長昭覺得今天出門一定沒看黃曆。

  面前站這位,霍嘉,霍家二爺霍征的第七子,最近剛被燕長空招進清祟衛。

  前些天燕長空嘗到甜頭,覺得霍家子弟確實好用。

  第二批直接收幾十號人進來。

  可惜人數一多,質量就有點參差不齊。

  眼前霍嘉就是這樣。

  明明是正兒八經霍家嫡系,一身武藝卻爛的稀碎,沉迷酒色,至今還是不入門武者。

  不過這都不影響他來軍營鍍金。

  而鍍金就得有表現。

  怎麼表現?當然是踩著別人上位。

  眼下霍家這些人在燕長空示意下,正瘋狂找蕭莫楊手下麻煩。

  之前張雲手下兵被霍家收拾過一輪。

  現在霍嘉顯然要讓這事在謝長昭身上重演。

  「謝長昭是吧?」

  霍嘉雙手抱胸,居高臨下,嘴角掛那種世家子弟特有傲慢笑意。

  「聽說你很能打?來,跟爺過兩招,讓爺看看你有幾斤幾兩。」

  他身後幾個霍家弟子鬨笑起來,一個個摩拳擦掌,眼神里全是躍躍欲試的惡意。

  這是要干他謝長昭啊。

  謝長昭心裡把霍家祖宗十八代全問候一遍,面上不動聲色。

  他知道今天這架躲不過,索性把心一橫,擺開架勢。

  「來就來,誰怕誰!」

  霍嘉眼中寒光一閃,身形暴起,一掌拍出,勁風呼嘯!

  謝長昭雖然得楚嵐指點,武功大進,但底子薄。

  哪是霍嘉這種從小享受頂級資源長大的世家子弟對手,哪怕對方跟他一樣,都是不入門武者。

  三五招一過,謝長昭就被逼得連連後退,險象環生。

  危急關頭,謝長昭腦子裡突然閃過楚嵐那句話……

  打架,要不擇手段。

  他咬牙,趁著霍嘉一掌拍來露出的空當,飛起一腳,直奔霍嘉褲襠。

  霍嘉哪想得到這貨這麼不要臉。

  一聲慘叫,整個人頓時弓成蝦米。

  謝長昭得勢不饒人,撲上去一拳砸在霍嘉臉上,順勢將他按倒在地,騎上去就是一頓左右開弓。

  砰砰砰砰!

  拳頭雨點般落下,霍嘉那張臉瞬間開了染坊。

  「反了反了!快救少爺!」

  霍家弟子一擁而上,對謝長昭拳打腳踢。

  可謝長昭狀若瘋狗,死死抱住霍嘉不放,拳頭一下接一下往霍嘉臉上招呼。

  任憑那些拳腳落在身上,眼皮都不眨一下。

  直到霍嘉徹底昏死過去,不省人事,謝長昭才鬆開手。

  被人一腳踹開,趴在地上大口大口喘氣。

  霍家的人罵罵咧咧抬著昏迷的霍嘉走了,臨走還撂狠話:「走著瞧。」

  謝長昭爬起來,滿臉是血,身上衣服被扯得稀爛,渾身青一塊紫一塊。

  但嘴角咧著,笑得像個傻子。

  「值了……」

  他含糊不清嘟囔一句,一瘸一拐走向肆號軍庫。

  楚嵐這時候也才剛到。

  她看著謝長昭那副鼻青臉腫、渾身是血的模樣,眉頭一皺。

  她簡單問清來龍去脈,叫來人為謝長昭處理傷口,一邊遞了杯水過去。

  聲音淡淡的:

  「下次記得跑,命比臉面重要。」

  謝長昭接過水,一口灌下去,抹了把臉上血,嘿嘿直笑。

  「嵐姐,我沒給您丟人吧?」

  楚嵐沒說話,只是看著他。

  謝長昭被她看得心裡發毛,趕緊低頭。

  沉默幾息,楚嵐突然伸手,在他肩膀上拍兩下,力道不輕不重。

  「做得不錯。」

  四個字,聲音不大。

  謝長昭渾身一震,心情激動。

  嵐姐誇我了?嵐姐誇我了!

  然後他看見楚嵐轉身往外走。

  ……這就完了?

  「嵐姐,您這是要去哪兒?」謝長昭趕緊問。

  楚嵐頭也沒回,聲音清冷,每個字都帶著一股讓人頭皮發麻的殺意……

  「打了我小弟,總得給個說法。」

  ……

  霍家在明川新城的住處。

  霍麟讓看著床上昏迷不醒的侄子霍嘉,臉色鐵青得能擰出墨水。

  他轉身掃一眼跪了滿地的霍家弟子,怒極反笑:

  「好,很好,你們幾個人,主動去挑事,結果被人一個打得滿地找牙,霍家的臉,都讓你們丟盡了!」

  「還多個打一個,被人全程圍觀!你們知不知道外頭現在怎麼說?說霍家養一群廢物!」

  滿屋子人噤若寒蟬,大氣不敢出。

  正罵得起勁,門外突然傳來一陣急促腳步聲。

  一個家丁連滾帶爬衝進來,聲音都變了調……

  「麟爺!麟爺!肆號軍庫那管隊來了!」

  霍麟讓騰地轉身。

  就在這時……

  砰!

  霍家大門被人一腳踹開,兩扇沉重木門轟然倒地,激起漫天塵土。

  塵土飛揚中,一道纖細身影大步走進,來者是名女子,身上穿制式戎裝,腰間懸一柄長劍,面容清冷,傾城。

  女子開口,聲音清冽如刀,字字擲地有聲,在霍家宅院久久迴蕩……

  「老子楚嵐,前來砸場子,這裡誰是話事人!」

  滿院寂靜,落針可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