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一條龍。
一條鱗爪須髯、神形畢現的「真龍」。
頭若駝,角似鹿,目如兔,耳類牛。
項蜿若蛇,腹隆如蜃,遍身玄色鱗甲,爪利如鷹,掌雄似虎。
喉生逆鱗,龍身矯矯。
頸間鬃鬣飄拂,凜然生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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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白瞳孔驟然緊縮,看著眼前這條僅尺許長短的真龍,心中已然掀起了滔天波瀾。
恰在此時,小鼎的提示聲響起。
【提取:「真龍精血」*1】
這道精純無比的真龍之血,毫無疑問,便是從那十餘條蛟種山魈體內,所提取出的。
其淵源可追溯到那位坐化的築基真人,所豢養的一頭四爪黑蛟。
陳白僅是通過小鼎給出的光團顏色,來判斷這道真龍精血頗為珍貴。
然而,他不知道的是,在六萬年前......那是先天劫六萬年、【龍淵運】。
原本真龍子嗣繁多、遍及各大洲湖泊水域。
然而,在那場【弒龍劫數】過後。
一切戛然而止。
僧羅伽州、中閬道州、南離蠻州......
以【三宗六派】為首,無論是道、佛、魔,還是各大妖族,紛紛舉起屠刀。趁著這輪劫數潮起,大肆屠戮起真龍子嗣。
導致如今原本遍地可見的真龍後裔,少之又少。
再加上【真龍】一族的血脈傳承,被一眾菩薩尊者、劫仙大能聯手,施下了禁制,極大限制了其子嗣繁衍的能力。
於是乎,僅數萬年後,【真龍】的蹤跡,不再涉及陸地上的湖泊水澤,而是拘束棲居「四海」。
就連那螭江、鱗江、應江,虬江,蟠江......五江之中,也沒有純種真龍存在,多是些雜血蛟龍罷了。
由此可知,這一道精純的真龍之血,到底有何等珍貴。
陳白將一應收穫清點完畢。
他看了眼半山腰的礦洞口,並未著急進去,而是找了一處隱蔽之地,盤坐修行。
取出一團無比菁純的「血氣元精」來。
他一口吞下,便著手運轉胎息,隨著時間流逝,漸漸化作他體內充盈的氣血。
一團、兩團、三團......
一連吞下了五團「血氣元精」後,陳白才停了下來。
他握著一枚妖元結粹,緩緩積蓄著胎息。
靈識搬運著一道道氣血,如同薪柴般,化作他境界提升的助力。
「快了,「丹田炁滿」之境......」
氣血磅礴如江水,與源源不斷的靈氣相應,在其靈識的搬運之下,走轉周天,漸漸生成一道道胎息真炁。
池水平滿,多則溢出。
當又一道胎息真炁自丹田之中,滴溜溜地生出。
原本遼闊的丹田,此刻已然蓄滿。
伴隨「啵」地一聲,輕不可聞,水滿自溢......
一股突破桎梏的感覺油然而生,陳白煞時睜開眼眸,精光閃過,周身無風而衣擺自動。
胎息中期!已破!
......
另一邊。
礦洞之中,兩人一虎緩緩前行。
章茹雪打量著四周,一塊塊礦石散落堆積著,還未運走。
看來此處人員,撤離地頗為匆忙,甚至地上還掉落了幾件開採用的工具。
進入內里,越行越深。
才發覺此處洞廳頗大,足有幾十丈之高,卻奇怪地沒有一絲山魈生活的痕跡。
礦洞深處,寂靜如墳。
此處已是礦洞極深之處,頭頂的岩層足有數十丈高,劍光竟照不到頂,只能隱約望見一片懸垂的鐘乳石,在黑暗中泛著潮濕的幽光。
兩人面前,七八條岔路赫然分列。
這些岔路狹窄崎嶇,有的向上蜿蜒,有的往下深入,有的僅容一人側身通過。
「分頭行動罷。」
章茹雪收回目光,語氣清冷而篤定:「岔路太多,合在一處不知要搜到什麼時候。
我往左三條,你往右三條,中間兩條待匯合後再探。
若發現山姑巢穴,以劍鳴為號,不要擅自出手。」
「是,章師姐。」
姚夜拱手應道,面上堆出幾分恰到好處的鄭重。
他目送章茹雪的劍光消失在最左側那條礦道深處,直到那抹霜白徹底被黑暗吞沒,才緩緩直起身來。
礦道中重新陷入了沉寂。
姚夜沒有急著動身,而是在原地站了片刻,側耳細聽——
待章茹雪的腳步聲已走遠後。他這才從納袋中,取出一面巴掌大的銅鏡。
「赤陽鑒」。
一階上品法器。
姚夜催動法訣,鏡面泛起朦朧赤金光芒,緊接著那光芒驟然聚攏,化作一道極細的光束,在幾條岔路口之間緩緩掃過。
當光束掃到右側第二條岔路時,鏡面上忽然浮現出一層淡金色的紋路來,那紋路隱隱指向岔路深處,像是在指引著什麼。
姚夜眼中精光一閃。
這赤陽鑒,除了能匯聚「赤陽真火」,藉以轟殺敵人之外。
還有另外一道玄妙,鑒中如封存一縷妖獸氣息,可在一定範圍內,感應到同類血脈的方位。
方才他在山頂便已注意到,這件法器的反應異常強烈——
這礦洞深處,定然藏著與蛟類相關的東西。
於是,姚夜毫不猶豫地,邁入了右側第二條岔路。
礦道越走越窄,兩側的岩壁上開始出現一些奇怪的痕跡。
不是山魈的爪痕,而是某種更巨大、更古老的東西。
岩壁上偶爾能看見大片的鱗甲刮擦痕跡,每一道都有巴掌寬,深嵌入石,像是被什麼龐然大物反覆摩擦過。
「嗷……」
姚夜座下的那隻墨雲虎,發出一聲低沉的嗚咽,四足不由自主地放慢了腳步。
這頭胎息中期的靈獸向來兇悍,此刻卻顯得格外焦躁,虎尾緊緊夾在股間。
一雙明黃色的獸瞳,不停掃視著四周的黑暗,像是在畏懼什麼。
姚夜皺眉拍了拍虎頸,墨雲虎勉強安靜下來,但四腿仍在微微打顫。
「沒出息的東西。」
姚夜低罵了一聲,卻也不由地緊張起來。
不知走了多久,前方的礦道忽然開闊起來。
姚夜屏住呼吸。
這是一處龐大得驚人的洞廳。
洞頂高達百丈,岩壁上密密麻麻地布滿了發光的苔蘚,散發出幽藍色的螢光,將整座洞廳映照得如同海底龍宮。
洞廳中央,一棵參天巨樹拔地而起,樹幹粗得需要數十人才能合抱,樹冠如蓋,幾乎觸及洞頂。
樹上每一片葉子,都泛著淡淡的銀白色光芒,遠遠望去,像是掛滿了繁星。
樹根盤虬如龍,深深扎入岩層之中,根須縫隙間,隱約能看見無數碎裂的靈石殘渣,已經暗淡了不知多少年月。
但真正讓姚夜瞳孔緊縮的,是大樹旁邊的那具骸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