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四章 「真龍精血」

  那是一條龍。

  一條鱗爪須髯、神形畢現的「真龍」。

  頭若駝,角似鹿,目如兔,耳類牛。

  項蜿若蛇,腹隆如蜃,遍身玄色鱗甲,爪利如鷹,掌雄似虎。

  喉生逆鱗,龍身矯矯。

  頸間鬃鬣飄拂,凜然生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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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陳白瞳孔驟然緊縮,看著眼前這條僅尺許長短的真龍,心中已然掀起了滔天波瀾。

  恰在此時,小鼎的提示聲響起。

  【提取:「真龍精血」*1】

  這道精純無比的真龍之血,毫無疑問,便是從那十餘條蛟種山魈體內,所提取出的。

  其淵源可追溯到那位坐化的築基真人,所豢養的一頭四爪黑蛟。

  陳白僅是通過小鼎給出的光團顏色,來判斷這道真龍精血頗為珍貴。

  然而,他不知道的是,在六萬年前......那是先天劫六萬年、【龍淵運】。

  原本真龍子嗣繁多、遍及各大洲湖泊水域。


  然而,在那場【弒龍劫數】過後。

  一切戛然而止。

  僧羅伽州、中閬道州、南離蠻州......

  以【三宗六派】為首,無論是道、佛、魔,還是各大妖族,紛紛舉起屠刀。趁著這輪劫數潮起,大肆屠戮起真龍子嗣。

  導致如今原本遍地可見的真龍後裔,少之又少。

  再加上【真龍】一族的血脈傳承,被一眾菩薩尊者、劫仙大能聯手,施下了禁制,極大限制了其子嗣繁衍的能力。

  於是乎,僅數萬年後,【真龍】的蹤跡,不再涉及陸地上的湖泊水澤,而是拘束棲居「四海」。

  就連那螭江、鱗江、應江,虬江,蟠江......五江之中,也沒有純種真龍存在,多是些雜血蛟龍罷了。

  由此可知,這一道精純的真龍之血,到底有何等珍貴。

  陳白將一應收穫清點完畢。

  他看了眼半山腰的礦洞口,並未著急進去,而是找了一處隱蔽之地,盤坐修行。

  取出一團無比菁純的「血氣元精」來。

  他一口吞下,便著手運轉胎息,隨著時間流逝,漸漸化作他體內充盈的氣血。

  一團、兩團、三團......

  一連吞下了五團「血氣元精」後,陳白才停了下來。

  他握著一枚妖元結粹,緩緩積蓄著胎息。

  靈識搬運著一道道氣血,如同薪柴般,化作他境界提升的助力。

  「快了,「丹田炁滿」之境......」

  氣血磅礴如江水,與源源不斷的靈氣相應,在其靈識的搬運之下,走轉周天,漸漸生成一道道胎息真炁。

  池水平滿,多則溢出。

  當又一道胎息真炁自丹田之中,滴溜溜地生出。

  原本遼闊的丹田,此刻已然蓄滿。

  伴隨「啵」地一聲,輕不可聞,水滿自溢......

  一股突破桎梏的感覺油然而生,陳白煞時睜開眼眸,精光閃過,周身無風而衣擺自動。

  胎息中期!已破!

  ......

  另一邊。

  礦洞之中,兩人一虎緩緩前行。

  章茹雪打量著四周,一塊塊礦石散落堆積著,還未運走。

  看來此處人員,撤離地頗為匆忙,甚至地上還掉落了幾件開採用的工具。

  進入內里,越行越深。

  才發覺此處洞廳頗大,足有幾十丈之高,卻奇怪地沒有一絲山魈生活的痕跡。

  礦洞深處,寂靜如墳。

  此處已是礦洞極深之處,頭頂的岩層足有數十丈高,劍光竟照不到頂,只能隱約望見一片懸垂的鐘乳石,在黑暗中泛著潮濕的幽光。

  兩人面前,七八條岔路赫然分列。

  這些岔路狹窄崎嶇,有的向上蜿蜒,有的往下深入,有的僅容一人側身通過。

  「分頭行動罷。」

  章茹雪收回目光,語氣清冷而篤定:「岔路太多,合在一處不知要搜到什麼時候。

  我往左三條,你往右三條,中間兩條待匯合後再探。

  若發現山姑巢穴,以劍鳴為號,不要擅自出手。」

  「是,章師姐。」

  姚夜拱手應道,面上堆出幾分恰到好處的鄭重。

  他目送章茹雪的劍光消失在最左側那條礦道深處,直到那抹霜白徹底被黑暗吞沒,才緩緩直起身來。

  礦道中重新陷入了沉寂。

  姚夜沒有急著動身,而是在原地站了片刻,側耳細聽——

  待章茹雪的腳步聲已走遠後。他這才從納袋中,取出一面巴掌大的銅鏡。

  「赤陽鑒」。

  一階上品法器。

  姚夜催動法訣,鏡面泛起朦朧赤金光芒,緊接著那光芒驟然聚攏,化作一道極細的光束,在幾條岔路口之間緩緩掃過。

  當光束掃到右側第二條岔路時,鏡面上忽然浮現出一層淡金色的紋路來,那紋路隱隱指向岔路深處,像是在指引著什麼。

  姚夜眼中精光一閃。

  這赤陽鑒,除了能匯聚「赤陽真火」,藉以轟殺敵人之外。

  還有另外一道玄妙,鑒中如封存一縷妖獸氣息,可在一定範圍內,感應到同類血脈的方位。

  方才他在山頂便已注意到,這件法器的反應異常強烈——

  這礦洞深處,定然藏著與蛟類相關的東西。

  於是,姚夜毫不猶豫地,邁入了右側第二條岔路。

  礦道越走越窄,兩側的岩壁上開始出現一些奇怪的痕跡。

  不是山魈的爪痕,而是某種更巨大、更古老的東西。

  岩壁上偶爾能看見大片的鱗甲刮擦痕跡,每一道都有巴掌寬,深嵌入石,像是被什麼龐然大物反覆摩擦過。

  「嗷……」

  姚夜座下的那隻墨雲虎,發出一聲低沉的嗚咽,四足不由自主地放慢了腳步。

  這頭胎息中期的靈獸向來兇悍,此刻卻顯得格外焦躁,虎尾緊緊夾在股間。

  一雙明黃色的獸瞳,不停掃視著四周的黑暗,像是在畏懼什麼。

  姚夜皺眉拍了拍虎頸,墨雲虎勉強安靜下來,但四腿仍在微微打顫。

  「沒出息的東西。」

  姚夜低罵了一聲,卻也不由地緊張起來。

  不知走了多久,前方的礦道忽然開闊起來。

  姚夜屏住呼吸。

  這是一處龐大得驚人的洞廳。

  洞頂高達百丈,岩壁上密密麻麻地布滿了發光的苔蘚,散發出幽藍色的螢光,將整座洞廳映照得如同海底龍宮。

  洞廳中央,一棵參天巨樹拔地而起,樹幹粗得需要數十人才能合抱,樹冠如蓋,幾乎觸及洞頂。

  樹上每一片葉子,都泛著淡淡的銀白色光芒,遠遠望去,像是掛滿了繁星。

  樹根盤虬如龍,深深扎入岩層之中,根須縫隙間,隱約能看見無數碎裂的靈石殘渣,已經暗淡了不知多少年月。

  但真正讓姚夜瞳孔緊縮的,是大樹旁邊的那具骸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