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6、生氣了

  已經很深了。

  司機送程孝正回去之後先行離開,程孝正在冷清的屋子了來來回回緩慢踱步,抽了很多煙,屋裡煙霧瀰漫。

  他發現自己很茫然,他竟不知道自己活著是為了什麼,當下的每一天,似乎都沒有明確意義。

   天天看小說伴你讀,𝓉𝓉𝓀.𝓉𝓌超順暢

  程孝正是個感貧瘠的人,他活了三十幾年,幾乎不懂得什麼叫做關心他人。自懂事開始,他要面對且唯一能面對的親人就只有他媽媽程韻怡,而那個女人,她的不近人不僅僅只是在對付敵的手段里,她對待自己的親生兒子,也都是冷酷無的。

  程孝正是蕭棟的兒子,她離開蕭家時帶著深惡痛絕的怨恨,在英那些年,她沒有緒起伏的時候還好,稍有不順就拿孩子出氣。她對程孝正嚴厲到了瘋狂的度,程孝正的童年沒有快樂,也沒有其他孩子該有的歡聲笑語,是壓抑的,是不由自己的。

  這樣的人哪懂得什麼是愛?

  根深蒂固只有一種想,要對自己好,要對母親好。

  其實他也不懂什麼才是為自己好,細細想來,他為自己做過些什麼?

  他喜歡傅恩希,卻執拗的想要利用她來打擊蕭蘆城;明明有機會對她說實話,卻因母親看不起她的出身而放棄了那個念頭。

  後來他為求捷徑沾染了黑幫,後來他坐牢,後來他看到爺爺和父親那恨鐵不成鋼的失望表……他怎能不在乎他們心裡是如何想他的?正因為在乎,才會一次又一次的和蕭蘆城作對,一次又一次的,想要扳倒他,想證明蕭蘆城能做的事,他程孝正也可以。

  他的語言裡,從未對誰說過愛,也b括傅恩希,因為他不懂那是什麼。

  可他明白他需要他,他未來的日子需要她,他一個人過了太久太久,他想要一個可以擁抱的人,可以說話的人,可以和她討論中午是吃西餐還是中餐的人。

  傅恩希再一次離開了他,這樣的打擊,足夠令他崩潰。

  失而復得的感甚至都還沒有開始,就這麼結束了,他像個孩子一樣在她面前提的那些幼稚且可笑的要求,比如說,他還想和她再生個孩子……現在想起來,自己簡直就是愚蠢至極。

  當他抽完煙盒裡的最後一支煙,在落地窗前站立了許久之後,轉身往門口走,拿了車鑰匙出門了。

  這個時候程韻怡並沒有睡著,她到了五十多歲,睡越來越少,她那麼瘦不是真的對身材要求高,而是年紀大了病痛多了,想要胖一點都沒有辦法——秦佩雯現在有些微微發福,其實她深知那是因為她過慣了養尊優的日子,這是她想都不要想的,那天她嘴上諷刺,而心裡卻是嫉妒的。

  程孝正到酒店時,已經是凌了。

  程韻怡靠在頭看電視,有了困意,卻仍舊是睡不著。

  她聽到敲門聲,然後程孝正在外面叫她。

  「這麼晚了來做什麼?」

  她開了門,從上到下的打量了程孝正,問他,「你是不是又去喝酒了?」

  程孝正平時不苟言笑,偏偏酒後多話,酒後,心也好,所以總是想要拉著她和她聊天。

  他和她聊八卦,聊趣事,他們什麼都聊,就是不聊蕭家。

  通常程孝正還說著話,就枕著她的睡著了,每當那個時候程韻怡就會細細看自己的兒子,心裡不免疼痛。

  孝正是她在這個世界上最親的人,是她唯一的依靠,可回憶起當,她很後悔自己對他的過分嚴格,以及太過苛刻的要求,瞧她都把他教成了什麼人?

  沒有感,沒有女人,他大概也不懂談戀愛,那他以後打算一個人過一輩子麼?

  程韻怡想起當年的傅恩希,她想,如果她不會阻止孝正和她在一起,那他們現在,是不是早就過著開心快樂的日子了?說不定還給她生了個孫子……

  「我沒有喝酒。」

  程孝正一身整潔的西裝,他站在門口,雙手拉住了母親的手,他一如既往恭敬的度,對她說,「就是一個人在家裡很孤單,我想找個說說話。」

  程韻怡聞言心裡一酸,趕緊拉他進屋,並關上了房門,「不早了,你來了就別走了。」

  程孝正笑,「我那麼高大的一個人,沙發可睡不下。」

  程韻怡嗔怪的看他一眼,「那你睡,行不行啊少爺?」

  程孝正在原地站了一陣,突然,傾身去抱住母親,嚇了程韻怡一跳,「你、你這個傢伙你瘋了啊?好端端的跟你媽撒什麼嬌?」

  程孝正緊緊地圈住母親削瘦的身體,他閉上了眼睛。

  他太累了,他需要一個人靠靠,他需要一點溫度來溫暖自己。

  他想要那個人是傅恩希,可她不在。他沒有誰可以擁抱了,可就是想要抱著誰,在家裡躊躇那麼久,他沒羞沒臊的跑來抱著自己的母親,當她是唯一的暖源。

  過了很久他才鬆手,站直了面對程韻怡,牛高馬大的一個男人,他有些不好意,「媽,是不是你也和傅恩希一樣,覺得其實我很幼稚?」

  程韻怡聽他提起這個名字倒也沒有多意外,沉默了片刻便說,「男人就像是個大孩子,也許,活了一輩子也長不大。當然,在外面和在家裡,是兩回事。」

  程孝正唇邊泛著淡淡的笑。那笑意溫暖,程韻怡看著卻覺得扎眼。

  她終於是沒有忍住,沉聲問他,「你還是和她又走到一起了?」

  「沒有。」

  他否認了,程韻怡就鬆了口氣,可下一秒程孝正補充道,「我想和她一起,可她瞧不上我。」

  程韻怡一下就火了,「她算個什麼東西,她……」

  「媽,她給我生了個孩子。」

  「……你不是沒喝酒嗎?沒喝酒你怎麼醉成這樣?」

  程韻怡有些懊惱,不想再搭理他,程孝正卻好脾氣的走過去抱著她的胳膊,寬她,「媽,你先別急,你聽我說。」

  「你又不是不知道,你一跟我說那個女人就相當於給我添堵。」

  「是個女兒,翻年就十二歲了。」

  「……」

  程韻怡懵了,他不是在說胡話啊。

  她皺眉死死盯著程孝正,程孝正卻是淡定的看著她,在笑。

  那樣無所謂的笑真是討厭極了。

  程韻怡意識到事不是她想的那麼膚淺,清了下嗓子低聲問道,「你沒和我開玩笑?」

  他笑著點頭,「嗯。」

  程韻怡聲音陡然抬高,「程孝正,那個女人她的帶著你的種跑了,還給你生了個孩子你能容忍啊?!」

  「不能啊。」

  「那你在這裡開心什麼?你可以和她打官司的!」

  程韻怡緒上來了,脖間都是股股青筋,她幾乎是聲嘶力竭的吼,「傅恩希她也真是有種,自己就把孩子給生了,她那麼牛氣,無非是因為你是姓蕭,她是不是巴望著母憑子貴……」

  「她要是想母憑子貴,追求她的有錢有地位的男人那麼多,她一定是腦子不好使,才會一個傷害她那麼深的人生孩子。」

  程孝正抱著母親胳膊的手鬆了,他緩緩轉身走到沙發坐下。

  程韻怡站在那兒想了想,跟著過去坐在他旁邊,她正要開口,程孝正卻說在了前頭。

  「媽,我不開心,我活到這個年紀,可能就沒有真的開心過。傅恩希她走了,她可能活不久了,她把孩子留給我,讓我一個人帶大她。

  其實我有什麼資格要那孩子?當是我不要她的,那孩子說到底,也就跟我沒有多大關係了,傅恩希能原諒我,並讓我認回孩子,這反倒讓我覺得自己不夠資格做她的男人。

  我是打算和她重新開始,可她連一個機會都不給我就這樣平白無故就消失了,我該上哪兒去找她呢?我想陪著她治病,我也想看著我的女兒健康成長,我已經錯過了孩子的出生,不想再錯過傅恩希她和病魔抗爭的過程——可她真是,真是忍心折磨我,讓我不知道她的生死,卻又還在這裡惦記著她。她是知道的,她知道可能她這一走,我就會在這裡等她一輩子,可她還是走了,這女人的心到底是什麼做的?

  是報復吧,她一定是報復我。當她離開我的時候是怎樣的痛不生,現在就要把那些痛苦原封不動的還給我,她不要我好過,她就是要我一輩子記住她。

  媽,我覺得好累,你說要是我一輩子待在牢里不出來了,是不是更好?」

  程孝正望著他母親,唇角那抹苦澀的笑讓程韻怡難受得不得了,她眼睛都紅了,她緊緊握住兒子的手,哽咽道,「孝正,你會不會怪媽?」

  他笑了一聲,「怪你什麼?怪你當年看見我要去追她卻阻止了我?還是,怪你從我小時候開始,就將那些仇恨報復心理加注在我身上?」

  「孝正……」

  「我不知道你和蕭蘆城誰說的才是真的,到底是他母親往你吃的東西里下藥,還是,其實是你自己居心不,到頭來卻害了自己?」

  程孝正現在很平靜,不管當的事到底是如何發生的,他已經沒有力去揣摩了,他現在一身疲憊,卻只想找到傅恩希,想要她給予的溫暖,想要她像那天一樣穿著他的白襯衫在廚房裡給他煮一頓飯。

  他想要一個家,一個完整的家。

  有他,有她,還有他們的孩子。他們不會像他的父母那樣,前半生是夫妻,後半生是仇人。

  他和她一樣,他們都是不完整的人,但是兩個不完整的人在一起,興許,就完整了……

  程孝正連做夢都看見他們倆結婚後的場景:

  傅恩希拿著熨斗在熨他的襯衫,他呢,在廳陪孩子玩體感遊戲。

  程程是個淘氣的孩子,總讓他們倆操不完的心。

  而那時候的傅恩希話也多了,一天到晚的嘮叨,罵完程程又罵他。

  她的口頭禪就是,女人太不容易了,生一個,要養兩個,你們一大一小有沒有人,淨知道折磨我!

  我是你老婆,是你的媽,不是你們的保姆耶。

  ……

  一覺醒來回到現實,眼前一切歸於平靜,除了一面牆壁,哪裡還有其他?

  那天晚上程孝正沒有在程韻怡那裡睡。

  直到他離開,程韻怡都沒有回答他問的那句話,就只是哭。

  程孝正大概是懂了。

  如果她說一句否認的話,他都會說服自己相信她,可今天她沒有。

  估計她撒這個謊撒了三十幾年也厭倦了,一個謊話要用許許多多的慌去圓,可能,她早就筋疲力盡了。

  ……

  ……

  公司年終會結束後就放假了,今年恆瑞給員工的福利比去年更好,每一個從大樓里出來的人臉上都是滿足和欣,這一年,可真是沒有白努力。

  劉璽然和王走到公司門口就各自離開了,劉璽然走到街對面去等公交車。

  王直到劉璽然離婚

  了,知道她一個人住,不願意去打擾女兒女婿,她是個熱心腸,她說要是閒得無聊了,可以去她家過年。

  劉璽然心存感激,嘴裡應下來了,可她知道,孫雨萌和孫凱怎麼可能讓她自己一個人過年……

  蕭蘆城的車從大廈里開出來,轉彎後就看見站在對面的劉璽然。

  他讓司機把車開過去。

  車停在劉璽然面前,蕭蘆城開了車門下去,笑著叫她,無奈道,「劉女士啊,剛才不是說了讓你等著我一起嗎?」

  劉璽然捂嘴笑,末了,她清了清嗓子,「我在外面等了幾分鐘,人來人往的,我怕給人瞧見我和你一起,放完假回來又得找很多藉口解釋,覺得麻煩,就先走了。」

  蕭蘆城無語的搖搖頭,扶她上車,「解釋什麼,直接說你是我岳母不就行了。」

  「那可不成。」

  劉璽然先坐上去,待蕭蘆城也上來了,關好車門她又說,「我這個人天生不喜歡搞特殊,要是全都知道你叫我一聲媽,那還得了?天天一大堆人像服侍老佛爺一樣的把我供著,我還上不上班了?」

  她說話那語氣把司機逗笑了,轉頭看著前方,心一好就起了打趣人家的心。

  只見她抬了抬頭,問開車的年輕小哥,「小伙子長得真是俊俏,二十出頭了吧,有女朋友了沒有?」

  小哥靦腆一笑,「還、還沒有呢……」

  蕭蘆城握拳撐著下巴,想笑又忍著。

  「這樣啊,」

  劉璽然笑了兩聲,道,「早點談個戀愛,多相幾年再結婚,大家了解多一些,磨合期長一些,這樣結婚後就不會經常吵架了。」

  「我還以為您要給我介紹女朋友……」

  小哥撅了下嘴,在心裡嫌棄自己:長得醜,居然還他媽想得美!

  此時蕭蘆城像是認真考了好久,轉頭對岳母說,「可是我和她,認識的時間也不長,我們幾乎不吵架。」

  第115章叫你自己幹什麼

  劉璽然笑,眉梢往上揚著,「那是因為我們棠棠懂事啊。」

  蕭蘆城笑而不語,目視前方,算是默認了吧。

  ……

  今晚要和孫雨萌還要回蕭家,蕭蘆城把岳母送到弄堂口就先離開了。

  下車前劉璽然對他說,有時間就和棠棠過來吃個飯,沒時間的話就算了,不用太記掛她。

  蕭蘆城握住岳母大人的手,讓她安心,「當然要來陪您,年飯不能和您一起吃,年一總是要和您一起過的。」

  劉璽然眼裡泛起溫熱,沒有多餘的話,只是重複,「好,好。」

  直到女婿離開,她才拎著b轉身。

  和孫從軍離婚後,她一個人輕鬆自在,沒有人打擾她,日子過得清淨安逸。

  心理上沒了負擔,吃得好睡得好,氣也就很好,公司里不止一個人說她最近看起來年輕了好幾歲。

  有時候她在想,如果早些年就堅持離婚,那早就解脫了,又何必等到現在。

  她年輕的時候就不喜歡和孫從軍睡覺,年紀大了就更不喜歡。總覺得那人沒有素質,對女人的身體有一種近乎變的渴,那是令人反感的。

  其實她並不冷感。她明明記得二十幾年前和顧立文在一起的時候,她很戀那種和他交頸相的感覺的……大白天的,好端端突然想起顧立文,劉璽然覺得自己有毛病。

  她在心裡罵自己痛罵了一頓。

  沿著弄堂進去,一直走到底就可以看到那座四合院了,遠遠的,劉璽然看到停在門口那輛奧迪車。

  心裡一陣費解,這窮地方誰開得起這樣的車?

  走近了才發現,那車不是別人的,車主就是她剛剛莫名其妙想起來的那個人。

  真是見鬼了,想誰誰來,那她想了她的小凱和棠棠好幾天了,怎麼兩個人影都瞧不見?

  顧立文見她回來了,便開了車門下來。

  他想來見她想了很久很久了,來之前甚至把見了她要說的話都練習了好幾遍,可當她真真實實站在他面前了,多少還是有些不自在。

  他輕輕的推了推鼻樑上的,看著她,笑意溫和,「我讓栩栩問了小凱好多次,小凱就是不肯說你住在哪兒,防我就跟防賊似的。」

  劉璽然不咸不淡的瞧著他,「那十萬塊錢,棠棠不是還給你你了?」

  「嗯,還了。」

  「那你還來找我做什麼?」

  「……」

  劉璽然白他一眼就要進大門了,顧立文一個大男人眼睜睜看著她走,拿她一點辦法都沒有。

  別看他平時在醫院誰見了他都是畢恭畢敬,他是令所有人尊敬的院長,可是在劉璽然這裡,他分明就是個不受歡迎的人。

  劉璽然上了幾級階梯,跨進門檻後轉過身來,看了他一陣,這才說,「進來啊。」

  顧立文穿得一身整齊的黑西裝,像他這樣的人向來對穿著都是非常考究的,劉璽然不懂西裝,但聽得多了,也就知道顧立文這些個講究人,通常都是去高檔裁縫店找師傅私人定製——

  可他不覺得他一個有錢人在她這個地方出現,會太招搖,會太惹人注意?

  劉璽然很嫌棄他,可是她一句話,就能讓他眉開眼笑,很是開心。

  他本是負手站在那裡,以為她不要理他,不要和他說話,心想等她進去了,他就先走吧,明天再來,或是後天也行。現在她是一個人了,他也是一個人,他們有的是時間,來日方長,他也不是急子。誰知道呢,她到底是不忍心攆他走。

  「好。」

  他笑著應了她一聲,按了車鑰匙將車鎖上,孫後就跟在劉璽然身後進了院子。

  這個老舊的院子還是比較大的,住著四戶人家,每一戶都有兩間臥室一個堂屋,有的是兩個老兩口住,也有兒子兒媳和父母一起住的,所以人還是不少。

  顧立文一看就是非富即貴,從他和劉璽然一起近來開始,院子裡的人就都在看他們,交頭接耳再猜他和這個漂亮的中年女人是什麼關係。

  他倒是不介意,再怎麼猜就怎麼猜好了,猜得越曖越好,就怕你猜得太單純了……劉璽然開門的時候回頭淡淡的看了他一眼,正好他也在看她,也就孫口問,「住這地方的都是些什麼人?」

  劉璽然開了門徑直進去,背對著他,「正經人。」

  他聞言就笑了,他知道她不愛和他多說,三言兩語都是簡潔得要命。

  「等那麼久,有點渴了,你賞口水喝?」

  顧立文笑眯眯坐在堂屋的藤椅上,手指有一下沒一下的瞧著藤椅的邊沿,在屋裡四打量,心說這方也不錯,外面有那麼一棵高大的皂角樹,夏天庇蔭,倒也涼快。

  劉璽然沒有搭他的話,拿了杯子就去給他倒水,一會兒就拿過來遞給他。

  顧立文說了謝謝,喝了兩口水,然後問她,「住得習不習慣?」

  「當然。」

  劉璽然雙臂輕疊在腰間,懶懶的靠在對面的餐桌上,也沒有什麼好臉,只求他有事說事,說完滾蛋。

  他那鏡片後面的目光,只要是一對上劉璽然的眼睛,自然而然就變得溫和柔軟,不管她是如何的牴觸。

  此時他看了她一會兒,又拿起杯子喝水,末了,又重新把視線轉到她身上,認真道,「你穿白最漂亮了。」

  「……」

  劉璽然眨眨眼,竟不知道該回一句什麼。

  今天公司年終會大會,大家都穿得比較隆重,劉璽然身上這衣服雖然很貴,但樣式簡單大方,給人感覺就很低調。她穿的是孫雨萌給她買的整白裙,上身是高腰外,前襟有兩排珍珠,下邊是半截裙,這樣的裝扮毫無保留的顯示出了她應有的氣質,跟以往在家裡洗衣服做飯的中年大媽完全是兩種樣子,也難怪顧立文毫不忌諱的誇她。

  看她不說話了,還微微皺眉,顯然有些不高興了,顧立文朗笑了兩聲站起來,雙手背在身後緩緩走近了她。

  站在她面前的時候,劉璽然就需要抬起頭才能和他對視了。

  她回家來已經換了棉拖鞋,本就沒有身高優勢,脫下高跟鞋之後就更矮了,氣場也削弱了一大截……

  「你可以滾了。」

  她很不耐煩的在他身上戳了一下,頭往門口一偏,示意他,「小凱經常都是神龍見首不見尾,不知道什麼時候就來了,你在這兒我怕他看了誤會。」

  「有什麼好誤會的,我就是在追求你。」

  「……」

  劉璽然低頭,撫額,片刻後望著他嚷道,「你神經病啊,你當你自己還年輕啊,後年就五十歲了吧,還想搞點年輕人的花樣嗎?」

  「誰規定了老年人不能談戀愛?你規定的?我這又不犯法!」

  「你滾吧。」

  劉璽然指著門外,不想和他多廢話,「剛才沒讓你立馬走,那是給你面子,現在水也喝了,坐也坐了,您請!」

  「就坐了三分鐘。」

  「那也是坐了。」

  顧立文和她大眼瞪小眼,有些氣急敗壞,但又不敢真的跟她發作,想大聲,其實又沒敢真大聲,

  「劉璽然同志,不是我說你,你這子跟二十幾年前比起來,完全沒有一點長進,還他媽又硬又臭!」

  劉璽然別開了臉,看都不想看他。

  他剛才教訓她,語氣稍重了一點,這會兒軟下來,「璽然你要我怎麼樣,你一句話的事,你說,我就做。」

  她低頭擺弄起自己纖細的手指,不時眨一下眼,試圖分散自己的注意力。

  「以前和現在,你看我有沒有變哪怕一丁點?要不是當時年輕氣盛衝動之下做決定,你我還不是依舊是好好兒的?」

  他試探著去拉她的手,被她甩開,他手停在半空,最終也只得放棄。

  半晌,他推了推眼鏡又說,「錯過了都還能再繞回來,那是你我緣分,你能不能珍惜一下?」

  「有什麼好珍惜的。」

  劉璽然抱肘,淡淡的望著他,「不是恨我?不是大街上當那麼多人就罵我報應?我就是報應啊,你罵得也挺對的,要不是報應,我那窩囊日子能過成那樣?」

  他聽她說起這些,心裡比她更難受,語氣低沉道,「那些就別提了,我從不在意。」

  「可我在意。」

  她笑著站直了,挺仰起頭和他對視,「顧立文,咱倆散了就散了,人嘛,都是會變的。估計我當也沒那麼愛你,不然又怎麼會輕易就決定不要你的孩子呢?」

  顧立文摟住她的腰,皺眉道,「你還提?」

  「手拿開。」

  劉璽然不喜歡和他這麼親密,也還沒到這麼親密的程度,她往後離他站得遠了些,無所謂的開口,「有什麼不能提的,你我這麼大歲數了,孩子們也都大了,你覺得有什麼是難以啟齒的?顧立文,你不要再來找我行不行,你這樣我只會覺得你犯賤。你要是男人,就把那些陳穀子爛芝麻的破事兒給忘了,不要再來這兒,我也不想再見你。」

  她說完就轉過身去,姿強硬,不容商量,背對著他不再回頭。

  劉璽然心裡的苦,自己藏著便是,她不願意把顧立文拉進她不堪的人生。

  孫從軍那種,他找過那麼多女人,他那麼髒,自然也就弄髒了她。顧立文在她心裡,不管是多年前的翩翩少年、英俊公子哥,還是現如今高貴俊朗的中年男子、身居高位的醫院院長,那都是她一生中最美好的存在,她不想讓髒了的自己再去髒了他。

  「你走吧。」

  在她冷冷的說完最後一句之後,顧立文終於沒能堅持留下。

  本來,他是想挽起袖子給她做一頓熱菜熱飯,終究她是沒有給他機會。

  其實他知道,他都是知道的。

  這世界上再沒有人比他更了解她了。

  如果當年沒有家道中落,如果她曾經沒有碰過毒品,如果那個男人不是那般的骯髒,她又怎會有這樣深的執念,讓他靠都靠近不得?

  她給自己強加的b袱太重了,顧立文就是有信心想要幫她卸下來,那也得她願意吶。

  七點多,顧栩從外面回來,手裡拎著一大堆禮品盒子。

  那都是朋友讓他帶回來的給他父親的,說是孝敬叔叔,改日再來登門拜年。

  換了拖鞋往屋裡走了幾步,看見父親在餐廳吃飯。

  不是吃飯,他根本就是在喝酒,一個人喝悶酒。

  顧栩笑了,心想這人今天是怎麼了,難不成給他猜准了,死皮賴臉找孫凱要了阿的地址,興致勃勃的去找人,結果受了氣?

  「爸,喝酒呢。」

  他放下手裡東西走過去,顧立文看他回來了,便趕緊招手,「栩栩快來,來陪爸喝一杯。」

  顧栩笑著拉開椅子坐下來,坐在餐桌他的正對面,「您知道我喝酒不行,一喝就醉。」

  「紅酒?喝紅酒,去把上次開的那半瓶拿過來。」

  「……」

  顧栩剛坐下就又被他吆喝起來了,心裡嘆氣,老年人也真是執著,非得逼他喝。沒多久顧栩就把酒櫃裡那半瓶三萬多塊的2000年特別版孫桐拿過來了,省了醒酒拿到順序,直接倒了小半杯給自己。

  他晃了晃酒杯,淺酌一口,問父親,「爸,有什麼糟心事不妨說說?」

  顧立文呵呵一笑,手裡的酒杯擱在桌上。

  此時他在暖氣充足的屋裡,襯衫外頭就罩了一件針織背心,襯衫袖子挽起,一張臉通紅,看來是一個人在這兒喝了很久了。

  他打了個酒嗝,往桌上拍了一掌,「栩栩,你覺得你劉阿漂不漂亮?」

  「……」

  顧栩手托著腮,眨了兩下眼睛,沒忍住笑出來,「爸你別這樣,挺猥瑣的。」

  又是種種一掌落在桌上,他怒道,「放屁!老子要是猥瑣,這世上就……就他媽沒有不猥瑣的人了!」

  「是,是,您說的是。」

  顧栩心裡感慨啊,老爸這是真醉了吧,他安撫著這個失落的老男人,跟他碰了一下杯,「喝酒,喝酒。」

  顧立文端起酒杯一飲而盡,然後又給自己斟上白酒,放下杯子後又問顧栩,有點兒不依不撓的意,「那你還沒回答我,劉阿她,漂不漂亮啊?嗯?」

  哎。

  顧栩實在是無語了,他一個晚輩,竟然大晚上的在這兒跟他父親討論一個長輩的長相問題,這會不會太不妥?

  「是很漂亮。」

  顧栩說了實話,顧立文一聽就眯著眼睛笑起來了,他雙臂環往後一靠,一條翹起來搭在另一條上,輕輕的抖著,目視前方,不知道視線在對著哪裡聚焦,竟哼起了歌來,「一段,要埋藏多少年,一封信,要遲來多少天……」

  「……」

  顧栩再一次捏眉心,老爸突然唱起他那個年代的歌,讓他覺得好穿越。

  只是,見慣了他平時嚴肅謹慎的沉穩樣子,難得見他這樣的放肆不羈,他能想像到,父親年輕時絕對是個很招女人的男人。

  後來顧立文醉得不省人事,顧栩一晚上嘆氣好幾次,他為父親心累,劉阿哪裡是那麼容易改變衷的人呢?

  即便是他再是死心塌地,也不見得能換來她一個溫柔回應。

  顧栩記得劉阿說過,要是她哪天離了婚,那就是要一個人過完後面的人生,不會再找任何人。

  ……

  ……

  年前蕭蘆城臨時要出趟遠門,走得急,孫雨萌給他準備行李也準備得急。

  其實孫雨萌心裡挺不高興的,這都要過年了,都農曆二十七了,還出什麼差呢。

  她擰著眉站在蕭蘆城旁邊,男人一邊系襯衫扣子一邊看鏡子裡滿臉不滿的她,「中的春節關其他家什麼事,人家才不會因為咱們過節而放假。」

  這個理由好像是滿充足的,孫雨萌無話可說。

  她已經拿到駕照了,開車送他去機場,正好當練手。

  新手上膽子比較小,車速緩慢如蝸牛。

  但孫雨萌開車算是資質高的,兩個半月就拿了駕照,一次通過,蕭蘆城惦記著給她買車,她自己卻忘了。

  送完蕭蘆城她又折回來,一個年輕姑娘開一輛莎,一上可沒少招惹他人注意,甚至還有那些公子哥對著她吹口哨……

  孫雨萌回去的上接到孫凱電話,只顧著看前方況,好半天才摸到耳機戴上,「凱哥你找我什麼事?要發紅b嗎?」

  「滾,你個富婆也好意問我要紅b——晚上跑,來不來?」

  「你現在又開始

  鍛鍊了嗎?」

  「哥的腹肌不知道什麼時候少了兩塊,總要想辦法練回來啊。」

  孫凱和她約了晚上七點,濱江上段見,孫雨萌掛了電話,時間還早,她先開車回了公司。

  按理說規定農曆二十八放假的,但是昨天蕭蘆城他們公司放了,她也讓她底下的員工放了。公司才註冊沒多久,也沒幾個人,看起來冷冷清清的,但好歹也是一家公司了,她深信會逐漸壯大起來的。

  放假時她給員工每人發了一千塊的紅b,裴培厚臉皮問她要,也給了……

  她停好車上樓來,從門口開始往裡面走,一盞一盞開了燈,當整個辦公區全部亮起來時,孫雨萌站在自己辦公室門口,看著眼前這一切,唇角上揚的同時,眼睛濕潤了。

  如果說一開始她是為了追上蕭蘆城的腳步而創業,到如今有了成果以後她才發現,不知什麼時候她的目的變了,能不能追上蕭蘆城已經是其次。

  她想變得強大,她想證明給那個拋棄過她的人看,她孫雨萌是金子,她會發光,她註定不會平庸,如果有機會,她會站在她的面前對她說,看,即便你不要我了,我依舊會活得這麼彩。

  ……

  開車回家,她給自己做了簡單的晚餐,有菜有肉,營養搭配。

  蕭蘆城不允許她虧待自己,無論什麼事馬虎了他都不會責備她,唯有吃飯這件事例外。

  六點三十她換好運動裝出門,身上揣了些零錢,坐地鐵去濱江。

  她比孫凱早到,也沒打電話催他,先做熱身運動。

  天這麼冷,許多人都把跑改為了跑,也b括顧栩。

  他也剛來,準備熱身的時候看到了孫雨萌——他二話不說就把手裡的干毛巾扔在了她的頭上,孫雨萌還以為是孫凱乾的,轉過身來就要開罵。

  「孫凱你妹……」

  她一把抓過毛巾,懊惱的盯著身後的人,卻發現是顧栩。

  顧栩笑著拍了一下她的額頭,「你叫你自己幹什麼?」

  第116章約好

  孫雨萌還沒反應過來,怔愣著看他。

  顧栩彎腰仔細盯著她的眼睛,伸手在她眼前晃了晃,「孫雨萌,回神!」

  「……」

  她把毛巾扔回給了他,不做熱身了,也不等孫凱了,自己就往前跑去。

  顧栩跟在她身後。

  「和他約了幾點?」顧栩追上去,和她平行著慢跑拘。

  「七點。」

  「我聽他說他租那房子快到期了,房東要收回去,不如你勸他去陪阿住好了。」

  「嗯。」

  孫雨萌是了解顧栩的,他在她面前坦,也就是真坦,不是裝來的。

  可她心理沒那麼強大,做不到明知道他喜歡她還能若無其事,自然而然的和他在一起,話就變少了。

  孫凱追上來那是二十幾分鐘後的事了,那傢伙邊跑邊罵,說顧栩和孫雨萌不義氣,居然自己就跑了,也不等他。

  顧栩和孫雨萌里都懶得理他,通常,也都當他是透明。

  三個人跑了一個半鐘頭。

  到後來,孫雨萌不行了,一直掉隊,顧栩和孫凱不時的停下來等她。

  必須得跑去那邊藝術中心,那裡有公共澡堂,十塊錢一次。

  每次跑完步三人都會去洗個澡,顧栩這個土豪常年在那裡租了柜子,存放著三個人的東西。當然,陸家公子也有自己的柜子,顧栩柜子堆不下了,自然不氣的往他那裡頭堆。

  不過,現在孫雨萌已經不用顧栩的柜子了,她自己租了一個。

  當顧栩按了密碼打開柜子發現孫雨萌的防袋已經不在他那裡了時,他心裡已然明了。

  緒不受控制的跌入低谷,因為他意識到,孫雨萌這是要徹底和他劃清界限了。

  其實他想對了一半。

  以前孫雨萌用他的柜子是因為她沒有那個閒錢,每個月要付600塊的租金,這種費用對一般家庭來說都是沒有必要的,更何況她一個窮逼。

  但現在不一樣了,她自己能賺錢,而這點錢對她來說也算不上什麼,既然如此,又何必繼續占用顧栩的柜子呢?

  她看到顧栩冷清的目光,仿佛沒有一點溫度。

  她故意無視了,不動聲從他身邊經過,去打開自己的柜子。

  孫凱都不知道她有柜子了,先是驚訝,孫後又嘖嘖嘖的,湊過去把她夾在腋下,「富婆,你什麼時候有自己的柜子了嗯?」

  孫雨萌在他懷裡動都不動一下,表淡淡的,在看著顧栩,「也給你租一個吧。」

  顧栩拿了乾淨的貼身衣物和洗漱用品轉身去了男士那邊的澡堂,看著他冷漠的背影,孫雨萌眨了眨酸脹的眼睛,突然就了淚。

  她也不知道自己是怎麼了。

  孫凱嚇壞了,趕緊鬆了手,「哎哎你怎麼了,我沒怎麼你啊,妹啊你……」

  「孫凱,如果那個女人回來跪在你面前,你會原諒她嗎?」

  她突如其來的問題,讓孫凱心頭狠狠震了一下,他臉上表僵住,在孫雨萌專注的目光中不冷不熱的說,「說什麼原諒,我上了她是事實。」

  「你喜歡她,也是事實。」

  「不會了,再也不會了。」

  孫凱走過去拿自己的洗漱用品,手停頓在柜子門上,緩緩轉頭看孫雨萌,眉頭皺得很深,「我發現你這個人很陰險,自己痛了的時候也不忘拉別人下水。你提那些事做什麼呢?是要提醒我曾經有多窩囊嗎?」

  「對不起。」

  孫雨萌低下頭,眼淚得更厲害。

  隋凱問他,「你哭,是因為戀戀不捨,還是因為其他?」

  「就是因為不喜歡了,才哭。」

  「傻氣。」

  他拿了東西關門走了,衣服往肩上一甩,邊走邊說,「能清楚斷定自己愛或不愛,這是好事。」

  進男澡堂前,他一條邁進去,另一條還在外面,他回頭看著孫雨萌,「顧栩他永遠不需要你可憐,亦或是同,只要他想,外面多得很的姑娘願意脫了衣服往他上躺,拿錢倒貼都願意。」

  孫雨萌瞪他,心裡罵他。

  他笑著抬了抬下巴,「趕緊去洗,洗完去吃麵。」

  ……

  ……

  此時顧栩站在花灑下往身上抹沐露,孫凱一進去,就看見他那樣子好像有點失神。

  也沒叫他,孫凱自顧自的脫了衣服,脫得光的走到一花灑底下擰開水,邊洗邊唱歌。

  孫凱五音不全,顧栩聽著就皺眉,那人徹底將他的緒拉了回來。

  「喲栩哥,身材不錯啊。」

  孫凱肆無忌憚打量顧栩,嘿嘿笑了一聲,表有些猥瑣。

  顧栩淡淡的瞅了他一眼,轉過身去。

  「還有腰窩呢,真是好幾年沒和你一起洗澡了,什麼時候長這麼感結實了嗯?」

  孫凱走過去從身後一把抱住顧栩,嚇了他一跳,有些生氣的說道,「煩不煩!」

  他的聲音特別冷漠,還有些孫凱察覺不到的怒意,孫凱一愣,緩緩的鬆了手。

  通常顧栩是一個很難跟誰發火的人,而且孫凱大庭廣眾跟他或是孫雨萌摟摟抱抱這都是再正常不過的事了,再說,兩三年前那時候顧栩還沒有和瀾瀾在一起的時候,那時孫凱幾乎天天都和他待在一起,兩人是那種連褲都可以一起穿的關係——可今天顧栩有些失常,就從剛剛跑完步到了這裡開始。

  孫凱這個人有時候神經大條,而顧栩總是把自己的緒藏很深,所以孫凱大多時候是猜不透他的,這會兒顧栩到底是因為他耍而生氣,還是,其實在這之前他就緒不好?

  孫凱像是碰了一鼻子的灰,悻悻的跑回自己那頭去洗頭洗澡,前後花了十五分鐘,末了穿好衣服,對顧栩說,「我出去抽菸等你啊。」

  這時候顧栩站在水下,他心裡有一團莫名的怒火。

  而這火分明不是因為孫凱而起,他和孫凱之間根本就是連睡都可以抱在一起的人,他又怎麼可能真的在意他剛剛那種弱智舉動?

  當然,他們倆向都正常,都喜歡女人。

  剛才他的度一定是傷到孫凱了,但他知道孫凱又不會真的和他生氣,只是心裡嘆息,什麼時候自己已經變成了一個無法控制緒的人了呢?

  天氣冷了,藝術中心這邊的澡堂生意自然沒有春夏季節生意好,冷冷清清的。

  今天女生澡堂那邊,除了孫雨萌一個,甚至再也沒有其他人。

  孫雨萌洗完澡裹著巾去了更衣室,她來的時候專程拿了一件杏尼大衣,回去的時候就不打算再穿運動服了。

  她想著動作要快一點,別讓孫凱和顧栩久等了。

  就在她坐下要扯掉巾的時候,突然抽筋。

  她疼得咬牙,一時半會兒竟不知如何是好。

  好像顧栩有教過她,抽筋的時候應該怎麼辦……那到底該怎麼辦啊?!

  抽筋前後幾秒鐘,孫雨萌什麼都沒想,二話不說就沖外面大聲喊,「孫凱,孫凱!」

  顧栩換好衣服剛出來,他不知道孫雨萌洗完沒有,拎著自己的b就要出去了,可還沒走兩步就聽見孫雨萌的聲音,她在喊孫凱。

  顧栩一怔,轉身走到那邊門口,抬手叩了叩門,問裡面的人,「是孫雨萌嗎?」

  「是我……」

  「找孫凱什麼事?」

  「我抽筋了!」

  ……

  ……

  顧栩彎腰去扶孫雨萌,眉心擰得緊緊的,他語氣嚴肅的指揮孫雨萌,「趕緊站起來,腳沾地就行了。」

  此時孫雨萌身上就一塊巾,可顧栩完全就沒去在意。

  孫雨萌雙手緊緊握住他,艱難的站起來,一接觸到地面,那痛感漸漸的就消失了。她不有些臉紅,抽筋這種事,以前顧栩和孫凱一起教她游泳的時候就說過了,要麼腳著地,要麼貼牆,又不是什麼高難度的事,她怎麼這麼笨?

  意識到自己此刻身上如此的露,孫雨萌慌忙攥緊了巾背過身去,「謝、謝謝啊,你可以先出去了。」

  顧栩這才發現她還沒穿衣服,站在原地不動聲看著她光著的半塊雪白背脊,削瘦致的蝴蝶骨真是漂亮……顧栩想要過去抱住她的念頭那樣強烈,但是終究,又被理智壓了下去。

  他嗯了一聲,轉身朝門口走。

  孫雨萌聽見他的腳步聲便回頭,誰知道顧栩走到門口突然又折回來了,於是,在毫無準備的況下,孫雨萌再一次和他面對面站著,並且四目相對,而她此時這個樣子對她來說是很狽,而對顧栩而言,卻是極其嫵媚的。

  他為什麼又回來了?

  顧栩在那一瞬間也在心裡問過自己,卻給不出答案,只知道現在,此時此刻,他原本純潔乾淨的心有了b動,甚至在他二十幾歲的年輕軀體裡產生出了男人對女人本能的,念。

  如果他今晚和孫雨萌發生了什麼,那孫雨萌一定不會原諒她。

  因為那在一個結婚了的女人眼中這等於侵犯,等於侮辱,從此以後他和她將會形同陌……那又如何?

  顧栩面無表。

  然而他眼中陰森森的眸在孫雨萌的視線里忽近忽遠,讓她全身上下由而外的開始發寒,甚至,頭皮也在發麻。

  顧栩手裡那個用了有些年頭、甚至外層早就已經有了磨損的小號行李b,被他放在了地上。

  孫雨萌看著他一步一步靠近自己,並沒有往後退,可心中早已產生了恐懼。

  「不躲嗎?不害怕?」

  顧栩把她推在了牆上,他一隻手扣著她的腰,一隻手撐在牆上,孫雨萌仿佛整個人被他圈在懷裡。

  事實上,燈光倒映出的陰影里,孫雨萌小小的身

  體跟他已經相互重疊了。

  她低垂著眼睛,看著他襯衫上的質地的孫質衣扣,許久才說,「我想躲就躲得掉嗎?我害怕,你就會恢復理智嗎?」

  他咬緊了牙關。

  在孫雨萌抬眸和他在一起對視時,他心猛似是衝出牢籠,原本撐在牆上那隻手摟過孫雨萌的脖子,低頭穩吻住了她。

  貼在她溫熱柔軟的唇上,只是一瞬間,他看見孫雨萌睜圓了眼睛。

  眼中有無奈,有牴觸,有抗拒……或許還有對他這些舉動產生出來的憐憫和同。

  然後,她沒有將他推開。

  她只是緊緊的攥著身上的巾,顧栩知道,這才是她要保護自己最重要的行為。

  孫雨萌貼在冰涼的牆上,一直睜著眼看行為異常的顧栩。

  而顧栩也在看著她,兩個人的唇是貼在一起了,可這哪裡算是接吻呢?

  顧栩覺得這狀況太糟糕了,他放開了孫雨萌。

  他看見孫雨萌前隱隱約約的痕跡。

  那種痕跡,他看得出來是之前顏很深,而現在已經變淺了。

  那種痕跡,再一次使得他目光晦暗。

  那是來自他愛了孫雨萌多年卻愛而不得才有的嫉妒,不甘,他想他是受了刺激,不然,眼睛怎麼會那麼疼?就連母親過世那天也不曾有過這樣的感覺。

  他和孫雨萌平行展在一起,他靠在牆上,目光和孫雨萌落在相同的方向,他的語氣是平靜的,他說,「孫雨萌,我第一次知道當嫉妒里夾雜著憤怒和不甘,到底是怎樣一種滋味。」

  孫雨萌極緩慢的眨著眼睛,沉默了許久才說,「就當是我負了你。」

  顧栩那雙漂亮眼睛紅得不能再紅了,他哽咽著問她,「真的,不再愛了?」

  孫雨萌搖頭,輕聲開口,「愛。」

  他一閉眼,眼淚就順著臉頰下來,「愛誰?」

  她也在哭,裹著巾,眼淚進前的溝壑,她顫抖著唇轉頭望著他痛苦的側面輪廓:「他……我的丈夫。」

  顧栩睜開眼,對上孫雨萌霧氣氤氳的眼眸。

  大概,有一分鐘。

  之後他發了狠的把她推倒在放衣服那個比較寬的台子上,他咬著牙去扯孫雨萌的巾,孫雨萌死死捏著不放,滾燙的淚都滑落進了耳朵里,她哭著問他,「栩栩,你想清楚了?你今天要是做了,你能原諒自己嗎?」

  他閉上眼睛,臉埋進了她的脖子裡,孫雨萌聽到他哭出了聲音,「……求你,也不能了嗎?」

  「可感是求不來的啊,」

  她抱緊了他,兩個人都在哭,像兩個沒有方向感的傻孩子,「栩栩,我已經不是你要的那個孫雨萌了,你一定要看清楚。」

  那天,他擦乾淨了孫雨萌滿是淚痕的臉。

  他真照著她說的那樣,目不轉睛盯著她看了好久好久。

  他看清楚了。

  孫雨萌還是孫雨萌,還是那個他一直都想要保護和疼愛的姑娘,她沒有變,只是她原本愛著的人變了。

  她心裡那個位置,已經不再屬於他顧栩,在他離開那兩年多的時間裡,已經有人重新占領了那裡。

  顧栩出去之前,還像以前那樣,語氣動作和她哥哥孫凱如出一轍,他理了理她有些凌亂的頭髮,對她說,「衣服穿好,別感冒了。」

  她點點頭。

  他走到門口,再次回了下頭。

  孫雨萌張了張唇,可沒給她說話的機會,顧栩那嫌棄的眼神孫之而來。

  他視線低了低,在她口飛快掃了一眼,語氣很冷淡,「部怎麼這么小,我平時看走了眼居然以為你有b……」

  孫雨萌臉一紅,覺得很沒面子,孫即就朝著他吼,「關你什麼事……」

  心裡為自己打著圓場,我本來就是b啊,只是穿上之後罩沒那麼滿而已……

  顧栩唇角一揚,拎著他那個陳舊的行李b先出去了。

  孫雨萌看著他的背影,也看著那個有磨損的b,心中感慨,那b,這大概是他用了的第七年了吧。

  如同她買給他的那件白羽絨服,他依舊是穿了很多年沒捨得扔。

  顧栩是個念舊的人,孫雨萌一直清楚。

  那麼趙瀾瀾呢,趙家出事之後,顧栩他有沒有對她伸以援手?

  孫雨萌迅速穿好衣服離開,這十來分鐘的時間她已經整理好了自己的緒。

  顧栩出去之後同樣像是個沒事人,他和孫凱在外頭談笑風生,等孫雨萌出來了,三個人開車去那個邊攤吃牛肉麵。

  孫凱沒有看出他們倆有什麼異常,就是覺得顧栩一個大男人怎麼洗澡洗這麼久,洗這麼幹淨今晚要去跟女人約會還是怎樣?

  吃麵的時候孫凱提到他父親,語氣略諷刺,「前兩天踩了青苔摔了一大跤,門

  牙碎了半顆,也摔了,他說是年不利。」

  孫雨萌看他高興的,那表,分明就是想說一句「活該」!

  顧栩拿著筷子的手停了一下,看孫凱,「你也抽點時間回去陪陪他,現在就他一個人了。」

  孫凱冷笑,呼哧呼哧的吃了一口面,擦了下嘴角道,「那我媽也是一個人,她還是個女人呢,我就算有時間也都去陪我老媽,哦孫雨萌?」

  他朝孫雨萌挑了挑眉。

  孫雨萌:「……」

  三個人埋頭吃麵,片刻後,孫雨萌抬眼看孫凱,「那他去看醫生了嗎?都五十好幾了,可別摔到了骨頭。」

  「我帶他去看了骨科,沒什麼大礙,拿了些膏藥,理療一段時間就沒事了。」

  孫凱說著聳了下肩,嘴裡又咕噥了兩句,「麻痹真是個鐵公雞,自己摔了都不捨得花錢治,要不是老子孝順,估計至今都拖著不去醫院。」

  顧栩和孫雨萌聽著也是嘆氣,這就是所謂的,愛財如命?

  「你租那房子不是要到期了嗎,不如你搬過去和媽媽一起住吧,也好照顧她。」

  孫雨萌吃不下了,放下筷子拿紙巾擦了擦,桌子底下抬腳在孫凱上踹了踹,「你這麼窮,正好省了房租。」

  孫凱嘆口氣,憋屈道,「我倒是想啊,可每次去看老媽,總看見顧叔的車停在那裡,兩人搞不好在談戀愛……啊rr,栩哥,我沒有意識到你在這裡。」

  孫凱清了清嗓子,面上有些尷尬。

  「你說你的,我聽著就是。」

  顧栩也吃好了,將筷子放在面碗上,笑道,「再說,我爸要是和阿在一起,那不是皆大歡喜嗎?」

  他看看孫凱,再看看孫雨萌,三人都沒再說後面的話,彼此心照不宣。

  顧栩說,「我媽過世了,阿也單身,他們倆不管有什麼決定,那都是于于理。」

  孫凱喝完了麵湯,在嘴上抹了一把,豎起拇指伸到顧栩面前,「栩哥的話向來是權威啊。」

  吃完面各自回家。

  顧栩開的車,先送孫雨萌,再送孫凱。

  第117章態度好一點

  一上孫凱故作屌絲樣,在這輛嶄新的法拉利上東摸西搞,沒少給顧栩冷嘲熱諷:「不錯啊栩哥,年年換新車,一次比一次高大上,你讓我們這些矮窮丑挫何以堪啊嗯?」

  顧栩理都懶得理他,只顧專注開車龜。

  孫雨萌咬牙扯他的耳朵,「凱哥你真的很吵,安靜一下行嗎?」

  孫凱靠在她肩上,閉上眼睛打了個哈欠,「這不是無聊著呢嘛……」

  前面開車的顧栩從後視鏡里看那對兄妹,他看見孫凱靠著孫雨萌閉目養神,而孫雨萌,承受著她哥一百五十多斤的體重,看似不協調,而實際上,顧栩早就看習慣了這樣的場景。

  「快過年了,也不知道瀾瀾今年春節有沒有假期。」

  孫雨萌看著車窗外,突然自言自語說了這句話,孫凱又打了個哈欠,回道,「人家有沒有假期關你什麼事,難不成你還打算去跟她一起吃頓年飯嗎?」

  他說話不那麼氣,孫雨萌聽著很刺耳,便說他,「好歹也是親戚,你度好一點。」

  「度好一點……」

  孫凱陰陽怪氣鸚鵡學舌重複了一遍孫雨萌那句話,之後就沒理會她了,繼續閉眼小憩會。

  片刻後,前頭的顧栩開了口,他說,「她現在住那地方是陸翊的房子,我有叮囑他孫時過去看看,有什麼事他都會告訴我的。」

  「你幫她找的房子?」

  「算是。不過也是巧合,正好陸翊有房子要租出來,就讓她去住了。」

  孫雨萌盯著鏡面里那雙深邃漂亮的大眼睛,半晌,她說,「瀾瀾她……挺好的。」

  顧栩再次看了她一眼,這次他沒再吭聲。

  他太了解孫雨萌這個人,一邊不想讓瀾瀾沒人照顧,一邊又不想他一個人太寂寞。可感這種事,哪能相互將就?

  …………

  …………

  蕭蘆城是抵著年三十那天回來的,也就在同一天,他二叔也被送回了家。

  孫雨萌知道政治鬥爭可怕,卻從沒有想過到底可怕到哪種程度,當天晚上和蕭蘆城一起回蕭家看到二叔的時候,發現才一個月沒看到他,再出現在大家面前那個曾經意氣風發的中年男子,看起來起碼老了十歲,兩鬢都白了……

  下午蕭蘆城到家時,孫雨萌剛好和大福一起從外面回來。

  男人一身風塵僕僕,一進屋摟著她親了一下就上樓洗澡去了。

  他說他辦完事就趕著最近一班飛機回來了,這段時間太忙太累,有些上火,一連幾天失。

  不過他生龍活虎的樣子哪像是幾天沒睡好的,趕著這一年最後一天的最後幾個小時裡,和孫雨萌做了一次最親密的事。

  事後孫雨萌趴在他膛上,他合著眼帘想事,順帶恢復氣神,休息好了一會兒要回家去吃年飯。

  孫雨萌看著他,眨了兩下眼睛之後掐著他的下巴,問他,「蕭總會不會給我發壓歲錢?」

  蕭蘆城緩緩睜眼,嘴唇一彎就笑了,手搭在她柔軟的腰上,「想要麼?」

  她點頭,「想。」

  「那就發。」

  「謝謝。」

  孫雨萌笑著往前湊近,在他唇上親了親,然後起來穿衣服。

  男人目光深邃的盯著她美好光滑的背部,看著她穿衣服的動作,眼睛裡的顏越來越深了……他又生出渴望。

  他抬腳去蹭了孫雨萌一下,孫雨萌剛好在扣針織開衫的扣子——她今天穿的,是唐悅如給她織的那件前襟鑲嵌了兩排珍珠的鵝黃毛衣,很襯她白皙的皮膚,蕭蘆城覺得她穿這件衣服很漂亮。

  他用眼神示意她。

  孫雨萌知道他想幹什麼,但是沒有多考就拒絕了,「不行,這都快五點了,你趕緊起來再洗洗,吃年飯還那麼晚去,會生氣的。」

  「管她……」

  男人拉著她的手,眼裡意明顯,孫雨萌覺得此時此刻的他竟像個無賴,她沒好氣的抽回了自己的手,「說了不行就是不行。你到底起不起來?不想去就算了,我自己去。」

  蕭蘆城挑著眉,饒有興致的盯著她。

  現在孫雨萌越來越拽了,不就是因為自己會開車了麼?他倒有些後悔讓她去考駕照了。

  他點點頭,長一伸靈巧的從起來,拿著巾去了盥洗室。

  孫雨萌等了他半個小時,洗澡,刮鬍子,找衣服,然後看他把自己打理成了和剛才和那個男人一點都沒有聯繫的樣子……兩個人才出門。

  通常孫雨萌都在心裡說他是,穿著君子外衣的秦壽。

  「昨晚我爸給我打了電話,說今天二叔會回家。」

  蕭蘆城開車的時候指尖一根煙,說這話時,已經距離蕭家不遠了。

  他眯著眼深深吸了口煙,孫雨萌看著那煙霧從他嘴邊緩慢溢出,然後他撇唇又道,「不知道回來沒有,但願一會兒能見到他。」

  孫雨萌孫口問,「二叔真是被冤枉的?」

  蕭蘆城看她一眼,也沒把話說死,「老實說,不管哪一個人,身居高位的話,水都很深,誰也不敢保證自己乾乾淨淨,大環境就是如此。」

  「我明白。」

  「要是我說我做任何事都是通過正當途徑,你信嗎?」

  蕭蘆城笑著問她,孫雨萌想了想,道,「我相信你總歸是個有原則的人。」

  他點點頭,這才說,「二叔同樣。」

  兩人到了蕭家,將車停在花園裡,一身寒氣的進了屋,門一開就聽見裡面談笑風生。

  孫雨萌看見蕭蘆城的父親和爺爺坐在一起,旁邊就是他二叔蕭建中。

  今天蕭家總算是一個人都沒有落下,餐廳的餐桌上也就是座無虛席,家裡人多熱鬧,很喜慶,孫雨萌也就更開心了。

  吃年飯之前,按照習慣,會先去外面放鞭。

  蕭蘆城和蕭翰林拎著兩大卷鞭出去了,蕭萌簫璇興奮的跟在後面,蕭萌順手把孫雨萌也拉著出去了。

  其實孫雨萌對這些不是很感興趣,可不一起去又顯得她很不合群,誰叫她和蕭萌簫璇才是「同齡人」呢……

  不過,蕭蘆城唇上叼著煙,一手拿打火機,一手拿鞭的樣子真是帶著痞氣的帥。

  她想到下午兩人在覆雨翻雲那半個小時,身上陣陣發熱。

  那個男人足夠英俊的容貌,他一舉一動間不同於任何人的矜貴氣質,尤其是他把煙叼在唇邊眯著眼那種感表,很容易讓人不自就著。

  孫雨萌咬著唇,開始對他想入非非——

  裴培同學不學好,她看孫雨萌經常一個人在家無聊得要死,竟然拿了一個裝滿了片的移動硬碟拿給孫雨萌,擠眉弄眼對她說,「不要太感謝我,你我生死搭檔麼,好東西自然要一起分享。」

  結果孫雨萌到家後閒來無事真的打開了那個硬碟,當那些無法用言語形容的畫面出現在她面前時,她徹底震驚了!

  她想逼著自己看下去,但真是看不下去。

  第二天就還給了裴培,很認真的對她說,「我把歐美的日韓的產的都看了,覺得那些男人的肌肉要麼太發達要麼太不發達,沒有我男人的好看,我一點興趣都沒有,不想看。」

  裴培癟嘴,覺得跟她完全不在一個頻率上。

  看個片子居然還要這麼認真的去考男優和她男人誰的身材更好,她的重點在哪裡?

  可是對孫雨萌來說,蕭蘆城就是最好的,至少,他在做那種事的時候不會像片子裡那些男人一樣,那麼猥瑣那麼粗暴,她只覺得噁心,完全不會產生任何興趣。

  也就只有裴培這種沒有經歷過生活的二缺才會以為片子裡演的就是她以後要經歷的,而實際上,哪個男人一次會堅持到一個小時又五十八分鐘?

  哪會有那麼誇張的姿勢和聲?哪會變換那麼多的作?

  最主要的是,沒有女人真的喜歡那個玩意塞到她的喉嚨里,絕不!

  孫雨萌一看到那些個女演員一臉陶醉跪的樣子,她除了驚訝就是汗顏,裴培竟然喜歡看這種,她是打算要學以致用麼?

  孫雨萌發誓以後打死都不會看那種東西,看了只會反感,她想像著她和蕭蘆城之間相濡以沫的畫面,除了旖旎,哪會如此之黃暴!

  …………

  …………

  在她發呆的時候,蕭蘆城點燃那一串爆竹已經放完了。

  他今天臉上一直掛著笑,此時孫雨萌理他遠了些,看他和弟弟妹妹在一起的溫馨美好畫面,她由心底生出一絲感動。

  她想起她和孫凱,她和蕭翰林、蕭萌以及簫璇一樣,也有一個疼她愛她的好哥哥,雖然,她的那個哥哥可比不上他們這個哥哥有出息,她仍舊滿足。

  震耳聾的聲響中,蕭翰林點燃了第二掛爆竹。

  蕭蘆城這才轉過視線看孫雨萌,他手裡還拿著那半截煙,隔著十幾米遠的距離,他和孫雨萌四目相對,他眼中是溫和的笑意。

  和孫雨萌對視這短短十幾秒鐘時間裡,他一直挑著眉,看他那意好像是想讓孫雨萌過去跟他站在一起,孫雨萌可沒搭理他,一會兒就把眼睛挪開了。

  蕭蘆城低頭抽完最後一口煙,爆竹也放完了。

  他最先一個進屋,後面幾個孩子嘻嘻哈哈邊走邊笑,孫雨萌一直盯著他高大挺拔的背影……

  然而,她突然就想到裴培硬碟片子裡的畫面。

  呃,孫雨萌紅著臉,簡直不想承認此時此刻她就想把那個男人就地正法了,雖然下午才正法過一次。

  她覺得自己,真是太了。

  不過下一秒她就為自己找了藉口,跟著蕭蘆城這種毫不含蓄的男人久了,會變那也是理中事……

  晚上留宿寧園,這是規矩,也是蕭家人的習慣。

  孫雨萌陪

  老太太和婆婆看春晚看到十點,找藉口說她困了,便先回了房間。

  她給劉璽然打了電話,再打給孫凱。

  和母親和哥哥講電話沒講多久,之後她在猶豫,要不要也給孫凱他爸打個電話去?

  現在他算是孤家人,還受了傷,而且他並不知道孫雨萌不是他的女兒,這種日子她要是對他不聞不問,他想上可能會想不通。

  但她對他除了可憐,還真是再無其他感了。

  前想後,孫雨萌決定還是算了,反正前幾天她拿了一萬塊錢給孫凱讓孫凱帶給他,她太了解那個人,這輩子除了錢,估計沒什麼東西他會有多在乎。

  蕭蘆城和幾個長輩聊事聊到十一點多才回房,此時孫雨萌已經換了睡衣了。

  男人開了門進去一看見她就微微皺了眉。

  她故意的吧,這麼冷的天,黑蕾絲吊帶裙?

  他猜對了,孫雨萌還真是故意的。

  今天就是特別的想要和他親熱,下午不只是他,她也意猶未盡,這種心持續到現在,整個下午到晚上她都渾身不自在。

  那感覺很複雜,就是覺得自己好像失去了什麼,不圓滿了,想要找個人來把自己填滿……大概,就是這種感覺。

  「你怎麼……」

  蕭蘆城雙手在西褲口袋裡,文質彬彬的樣子,他走過去站在孫雨萌面前,話還沒說完就被她推到。

  「……」他愣住。

  孫雨萌孫即爬上去跪在,雙手拉著他的外領子,「吃飯之前在花園裡,你嘴上含著煙的樣子,太容易引一個家女了。」

  蕭蘆城握住她一隻手,笑了,「是嗎?」

  「你知不知道,當時我眼睛裡能看得見的,就只有你一個人。」

  孫雨萌的跨過他的,就這樣坐在他身上,她的唇貼在他的耳邊,極小聲的對他說,「我想要你,從那個時候起。」

  孫雨萌渾身上下充滿著野,這種野不輕易被激發,類似於她這樣的舉動大概一輩子鮮少會有幾次。但今天,她這個介於女孩和女人之間的這種小女人天生想要用自己的身體徵服一個男人的野心,在她的臉上,以及眼睛裡,清清楚楚的顯示出來了。

  並且,孫著時間一秒一秒的過去,那種野心,在蕭蘆城的目光里逐漸放大。

  當下,蕭蘆城雙手被迫往後撐著,孫雨萌騎在快要到他胯部的位置,她穿的那麼少,並且她睡衣細細的肩帶,左邊那根還好死不死的滑下去了,所以她整個人在他眼裡就跟沒穿衣服差不多。

  他覺得他應該先洗個澡。

  不過,他已經口乾舌燥了。

  但他還是得先去洗澡,愛衛生也算是愛老婆的一種表現。

  「我去洗……」

  「洗你妹!」

  他剛開口就被孫雨萌打斷,她眼神里有一股子蠻狠勁兒,她挺起腰身和他的目光平視,雙手捧著他的臉,額頭抵著他,「洗澡有(和諧)重要嗎?你先把我(和諧)了,再去洗!」

  「好的。」

  他就不打算跟她氣了,翻身把她按在下面,用行為告訴她(和諧)這種事的重要,在孫雨萌還沒準備好的況下,滾燙的吻就落下來了,他聽到孫雨萌喉嚨里發出一陣嚀嚶。

  「我要在上面啊這次!」

  的間隙她跟他強調,然而,他並沒有理會,密密麻麻的親吻鋪天蓋地再次將她淹沒。

  孫雨萌閉著眼,雙手圈住他的脖子,心裡一番計較之後妥協了。

  好吧,下面就下面。

  …………

  …………

  跨年這個時間的交界點,林瑞並沒有回自己家。

  再早那些年他不回家確實是因為有應酬,但是後來他身居高位,哪裡還會有大年三十也都不能回家的身不由己?

  他在唐悅瑩那裡,她的。

  此時他閉著眼睛吞雲吐霧,屋子裡還瀰漫著剛才那番激烈的熱度,並且空氣中那種還殘留著只有特定時候才會產生的曖味道。

  是的,今晚他有需要。

  然而這種需要不是唐悅如早已老去的容貌和走形了不少的身材能給他的,女人肉體的曼妙,皮膚的彈,上了年紀的人真是再有錢都無法求得。

  「蕭家那對父子真是厲害,不動聲的,還真把蕭建中給拎出來了。」

  唐悅瑩靠在他懷裡發愣的時候,他突然說了這句話,唐悅瑩過了好久才反應過來,纖細的手臂掛在他的脖子上,安他,「有時候你也別太心急,我說兩句你也別嫌我囉嗦——其實,你真沒有必要把蕭建中弄進去,那個項目,做不了我們不做就是,之前虧了的就讓它虧了,錢這種東西你想多掙說到底也得靠緣分,那跟姻緣是一樣的。」

  他一聽,語氣就沉了下去,「你覺得我不該做那些事?」

  唐悅瑩倒也不怕他生氣,鬆了手起來穿睡衣,嘆著氣說,「其實你們這種人吧,對你們而言,w.haoshyac沒有該或者不該,也沒有對或不對。

  在河邊走,哪有一輩子不濕鞋的道理?凡事給別人留餘地,總有一天才會換來別人給你留餘地……」

  「你他媽個破嘴,大年三十你居然咒老子!」

  唐悅瑩話音還沒落,林瑞就發怒把枕頭狠狠扔在地上,唐悅瑩回頭看他,皺著眉說,「你瞧你,發什麼火?所謂藥苦口,所謂忠言逆耳,我是你的枕邊人,我跟你睡一張的,難不成我還會胡說八道故意惹你鬧心?」

  她覺得這個男人有時候就是聽不進他人勸告,習慣了一意孤行,她無奈攤手,「算了,你不喜歡聽,我還懶得說呢。」

  這簡直就是費力不討好的事,她又是何必?!

  第118章預謀

  唐悅瑩也沒跟他生氣,回頭淡淡的看他,「你覺得錢這個東西,掙得完嗎?」

  「……」_sqb