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日後,林陽終於走下了土炕。
在秦子衿悉心的藥理調養之下,林陽的身體漸漸恢復了五六分,左肩的傷口也在緩慢結痂。
這天一早,林陽左臂纏著厚厚麻布繃帶,緩步走出烽燧小樓。
凜冽的寒風撲面而來,讓整個人瞬間精神一震。
院子裡的陣陣喊殺聲,瞬間就吸引了他的目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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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悠心站在隊伍最前方,手持短刀示範劈刺招式。
一眾女子分列整齊跟著操練,就連秦子衿也在人群里,一招一式學得格外認真。
可隨即林陽卻慢慢皺緊了眉頭。
寒風刺骨,這些女人一個個臉頰凍得通紅髮僵,鼻尖泛白。
她們身上依舊是逃難時單薄的舊衣裙,外頭隨便套了件以前軍卒的破舊棉衣,不合身不說,還不保暖。
他心底暗自盤算,得給她們尋點厚實皮毛,若是能夠想想辦法找到一些完整棉衣就更好了。
現如今,土堡就是他們的安身之所。
林陽要考慮的地方還有很多,衣物、食物這些基礎生活物質肯定是要想辦法,同時土堡的防衛也必須得加緊完善。
後面山林里虎視眈眈的山匪,不知何時會出現地邊軍清堡隊,還有雪原對面的蠻人,都是土堡眼下最大的敵人。
若是不能將土堡的防衛力量提升起來,早晚都會被這些敵人踏平。
林陽緩步走上土堡牆頭,看著腳下低矮破損嚴重的土牆,他眼底閃動著一抹思索。
土堡四周的土牆必須要改建,不然一旦敵人衝破投石杆的防線,便能輕易翻越土牆進入土堡。
北疆苦寒皆是凍土,想要挖土堆牆,可不是一件輕易的事情啊!
正當林陽思索著如何改建土牆時,遠處的一道人影進入了他的視線之中。
瘦弱單薄的身形,寒風中瑟瑟發抖,卻又並不靠近土堡,就那麼遠遠站著。
「這人是前日的流民。」
沈悠心的聲音自身側傳來,她同秦子衿一同登上牆頭,並肩站在林陽身側。
「那日流民潰散四散逃亡,唯獨他留在此處不走,連續兩日,天一亮就來,入夜才離開。」
林陽聞言眯了眯眼,前日六名衝擊土堡的事情他已經聽聞,只是沒想到竟然還有人盯守著。
「加強戒備,以防那些流民再次襲來!」
很顯然,他已經將這人當著了流民盯梢的人。
「明白!」
沈悠心點頭應了一聲。
這時旁邊的秦子衿卻開口說道:「公子,我與悠心商量了一下,準備進山林尋點食物的回來!」
「食物不夠了?」
林陽狐疑的看向秦子衿,若他沒記錯,土堡里應該還有許多馬肉吧!
「食物還夠,但能夠多儲備一點最好!」
秦子衿有遠見,並沒有因為當下土堡里食物足夠而放鬆下來,而是未雨綢繆的做著打算。
畢竟現在土堡安穩,可一旦有敵人來襲,無法離開土堡,那到時候食物就是最大的難題了。
隨著秦子衿說完話,林陽卻挑眉說道:「還是我去吧!你們留守土堡把家看好!」
「可你的傷……」
秦子立馬著急了,但林陽沒等他說完話便笑著說道:「無妨,打獵而已,又不是去打架,這點傷不礙事!」
秦子衿本還想說什麼,但在林陽的堅持下,她只能點頭妥協。
林陽修整了一天,第二天一早便帶著弩箭和短刀走出了土堡,大步朝著遠處的黑熊嶺走去。
然而這時候,每天必出現在土堡遠處的男子,也在看見林陽離開土堡後,頓時眼前一亮。
絲毫沒有猶豫,他轉身就消失在了原地。
黑熊嶺很大,山脈連綿,所以才會形成大武王朝北疆的天然屏障。
林陽剛步入山林,便獵到了一隻傻狍子,將其埋在一處巨石下後,他又繼續前行。
今天他可沒打算小打小鬧,既然要囤積食物,那自然是多多益善。
所以,一路上他都是將獵到的獵物盡數埋在了雪地里,等他返回的時候再挖出來。
這樣他就不用隨身帶著獵物四處奔走。
眨眼半天的時間過去了,林陽也在山林里獵到了十幾隻獵物,小的有野兔,大的就數那兩頭野鹿。
野鹿體型龐大,兩頭野鹿身上的皮毛足夠給土堡里的女人製作一下獸皮衣服了。
就在他剛埋好兩頭野鹿,敏銳的聽力讓他驟然耳朵輕輕顫動了一下。
兩個聲音瞬間鑽進了他的耳朵里。
一前一後!
前面的傳來的聲音像是有人在交談,而後面傳來的聲音十分細微,還透著一種小心謹慎。
林陽神色一凜,第一反應就是自己被人給盯上了。
當即,他不再猶豫,起身便是一個彎腰急沖,一個滑鏟之下他整個人便躲在了一顆大樹底下。
然而借著樹木的遮擋,他腳步輕巧迅速地繞到了後面。
然而,當林陽看清一個小心謹慎前行的身影之後,頓時微微皺眉。
是他!
他一眼就認出了這道身影正是土堡外,那個一直駐足的瘦弱男子。
此時,男子渾身顫抖地艱難行走著。
他一直跟隨在林陽身後進入了山林,可剛剛一眨眼的功夫,他卻發現人跟丟了。
正當他滿心慌亂的時候,脖子上悄然一抹冰涼,一道冷鷙的聲音在他耳邊炸響。
「為何跟著我?」
男子渾身一顫,立馬雙手高舉證明著他的無害。
「大、大哥,我、我沒有壞心!」
「說!你跟著我的目的是什麼?」
林陽手中短刀微微用力,一雙眼睛全是冰冷殺機。
他可不相信,這個人平白無故跟著自己,沒有什麼目的所在。
鋒利的刀刃瞬間在男子脖子上印出了一道血痕,嚇得男子滿臉驚恐大叫:「沒有!沒有!」
「閉嘴!」
林陽低聲呵斥,遠處還有兩人正在靠近這邊,他可不想驚動對方。
男子嚇了一大跳,立馬壓低聲音說道:「大、大哥,我真沒目的,只是想跟著你混!」
他在土堡外蹲守幾日,就是想要找機會能不能加入土堡里的隊伍,隨著他的觀察,原本以為土堡是以那兩個女人為首。
可昨天,當林陽出現在牆頭時,他赫然發現那兩個女人居然對這個男人十分順從。
特別是當他今日一早看見這個男人孤身一人離開了土堡,他就知道自己的機會來了。
只要他能夠得到這個男人的認可,他就能進入那一座土堡了。
「跟著我混?」
林陽眯眼,語調森冷地質問道:「上次衝擊土堡,也有你的份吧?」
話音落下,林陽的眼底驟然爆出一團凌厲的冷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