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敢開門,嘴唇顫抖,低聲說了句:「千大人,您如果是要求賜婚聖旨的話,還是先別來了。」
「您看皇上這段時間面容消瘦,食不下咽……您應該不忍心吧?」
千昭淮滿腦子都是問號。
誰要求婚了?
她是要去做邊疆打仗的花木蘭,求錘子婚啊!
她臉都被氣紅了:「我沒有要賜婚聖旨!我是為了公務來的,你到底傳不傳喚!」
「不傳我走了,明天早朝再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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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監知道是自己誤會了,光速滑跪——
「千大人我錯了,我這就去幫你通傳一聲!」
只是他才進去沒一會,皇帝領導就出來了。
「你沒事吧?」
千昭淮看著他的臉,下意識應道:「我不吃溜溜梅……」
禮珩澈抬手,像是要摸她的額頭探探她的溫度,看看她是不是發燒了?
千昭淮及時躲開:「我沒事,怎麼了皇上?」
他克制地將手放了下來,來了一句莫名其妙的:「誰敢打你,朕將他抄家流放,你不必害怕。」
「……」
千昭淮沉默地將視線轉移到太監身上,他到底又瞎說了什麼啊?!
不過老天爺是不是有點不公平了,別人這麼簡單就能被流放的話,那她規劃了這麼久算什麼?
算她命苦?
要不她打自己兩巴掌?
但皇帝領導似乎已經預料她想做什麼,唇角微微一勾,眼底的笑意深得發沉。
「你打自己不算,你要是敢打自己,我就抄王二的家。」
反正她一向只會心疼別人,而不會心疼自己。
說要抄王二的家,她就不會為了被流放扇自己巴掌了。
千昭淮深吸一口氣,忍住罵他的衝動。
她裝出一副賢臣的樣子:「臣也沒被打,臣好得很。」
「皇上,臣只是想為您分憂,臣沒有別的意思,要不我們進去再談?」
看來以後她就該一腳踹開御書房的人,再讓人帶話下次說不定真要給她帶出一道求婚聖旨了!
禮珩澈將自己身上的披風脫下來,蓋在她身上,又認真地打好一個結。
他決定要許給她一個特權。
一個讓她今後能在前朝後宮暢行無阻的特權,就再也不必風吹雨淋了。
他柔聲道:「昭淮,外面風雪大,你以後有什麼事情直接進來就好了。」
說完,他又用例行公事的語氣看向一旁的太監:「叫人把千大人回宮路上的積雪掃乾淨,以免她摔倒受傷。」
進了御書房之後,千昭淮拿出了一張華夏國的地圖。
她重點將邊疆區域圈了起來:「皇上請看,近期匈奴部族一直蠢蠢欲動,我朝每月光是徵兵軍餉就要多撥十幾萬兩,這還不算糧草損耗、馬匹兵器折損的費用……」
「這還只是一個匈奴,萬一兩邊真的打起來,其它歸屬國看到後是不是也會跟著有異心,想要叛變,分一口湯喝呢?」
「這一仗沒打好,整個國家的發展都會跟著退後十幾年,甚至幾十年……」
「這絕對不是一件小事。」
禮珩澈今晚也一直在想這件事,但始終沒想出一個較為穩妥的解決辦法。
匈奴最近一直在挑釁他們,像是在故意逼他們主動發兵一樣。
派出去的探子也始終查不到他們的真正實力,若他貿然發動戰爭最後戰敗,花的就不只是軍餉,還有數萬個家庭也會隨之破碎……
他已經頭疼了好幾天睡不著了。
沒想到昭淮竟與他心有靈犀,想到了同一塊去。
他抬眸看她,溫柔詢問:「你想說什麼?」
千昭淮抓準時機,開始新一輪洗腦攻勢:「皇上,玉王殿下能打仗,但不能打一輩子的仗吧?」
聽到玉王二字,禮珩澈嘴角的笑容僵住了。
但千昭淮沒察覺他的失落情緒,眼裡只有對流放的渴望。
「玉王總有一天會老,他一個人也不可能鎮住所有部族,匈奴和其它附屬國不會因為他能打就永遠不來。」
「可臣不一樣,若臣去了邊疆,臣保證不用一兵一卒,就能替陛下打下這場硬仗。」
「只要匈奴都甘願臣服於我們,其它附屬小國知道我們華夏國的威嚴,這天下不用打,也是陛下的天下!」
說完,她穿著他的斗篷,跪在地上,字字鏗鏘。
「臣願親往邊關,替陛下守住這千秋基業,望陛下恩准。」
她演忠臣演得自己都快信了,皇帝領導應該也信了吧?
但他卻一直沒說話,時間長到她都開始懷疑自己方才的話術是不是太虛偽了?
但她不知道,禮珩澈現在滿腦子都是亂的,一個個烏煙瘴氣的想法冒了出來。
她這是不喜歡系統,喜歡小弟了?
她這是擔心他在戰場上出事,所以要為他豁出命嗎?
那他呢?他就連做小的都不夠格?
還得排多久的隊才有希望呢?
「皇上?皇上?」
千昭淮小聲喊了他兩句,禮珩澈方才回過神來。
他一步步走向她,目光真誠又卑微:「你告訴朕,你去那邊真的是為了朕的江山,而不是為了自己的私心嗎?」
她心臟一緊,有被看穿之後的心虛,還有害怕功虧一簣的恐懼。
她立馬垂下頭來,掩飾這些可能被看穿的情緒。
「臣若真有私心,那也是盼陛下千秋萬代,盼著有生之年能看到天下歸一的場景!」
說完,她長舒了一口氣。
還好。
平時在考公班沒少聽假話,這些哄領導高興的話,雖然說起來噁心,但努努力還是能講的。
聞言,禮珩澈怔忪半晌,這還是她第一次對他說這麼好聽的話。
就像是一顆裹著砒霜的糖。
他哪怕知道可能有毒,也心甘情願咽下去。
他嘴角揚起一絲苦澀的笑意:「好,朕允許你去。」
「不過你是文臣,不懂得戰場上刀槍無眼,你不能上戰場,你只能做軍師。」
無所謂。
反正只要能上戰場,她就有辦法達成目的。
千昭淮連忙謝恩:「臣多謝陛下!」
千昭淮剛回到家,幾個奶糰子就撲了上來。
有的拽住她的腳,有的掛在她的脖子上,更有甚至鑽進了她的褲襠底下,用渾身的力氣纏著她不撒手,像是生怕她跑了似的。
「阿娘,你別走,多多捨不得你。」
「阿娘,阿娘嗚嗚嗚,千富不要阿娘離開。」
「阿娘……嗚嗚嗚……」
什麼?
這幾個奶糰子才幾歲,大晚上的不睡覺就算了,他們是有讀心術嗎?怎麼就知道她要走了!
這基因……也不知道是誰給的?
反正不是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