過了一會,才有人應話。
「雖然我也不想爭,可我們幾個如何能和老師比較呢?」
「老師她飽讀詩書,有本事參加科考入仕,我們幾個都已經把自己賣進深宮了,能怎麼樣?」
「不爭,是不是早晚都得死呢?」
她們是想明白了,自己不是自己自願進宮的,也確實不喜歡皇上,不想和一群女人爭得頭破血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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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一直不爭的話,是不是總有一天就沒法在這深宮之中活下去了呢?
千昭淮在門外偷聽,猛猛點頭:可算有幾個有出息的了!
趕緊把麗嬪的腦子掰回來啊!
麗嬪的手僵在半空,忽地用力一擲,手裡的麻將方塊落在桌上。
「你們有認真讀過《離騷》嗎?」
「屈原走了一輩子也沒走通自己想走的那條路,可他卻說漫漫其修遠兮,吾將上下而求索!你們這才走到哪兒,怎麼就認了命了?」
What?!
千昭淮傻眼了。
她平時上課是這麼教她的嗎?好像不是吧?
她明明說的是,屈原求索的是君王的信任,要好好在帝王面前表示自己的忠心啊!
還好有人聽得進去她的課,弱弱地對麗嬪提問道。
「可老師不是說了嗎?屈原求索的是君王的信任,要好好在帝王面前表忠心,失寵了也得想辦法重新得寵呀……」
「我呸!」
麗嬪一腳踩在旁邊的椅子上,霸氣側漏。
「屈原忠心耿耿,楚王還不是照樣把他流放了,那還忠心什麼?學他最後要死不活地去投江嗎?」
「而且誰說我們要一輩子待在這破地方了?」
麗嬪邪魅一笑:「皇上對老師是什麼意思你們還看不出來嗎?」
「只要老師能當上皇后,以她這麼開放的思想,一定會允許我們出宮的。」
「就算老師不允許我們出宮,你們看看皇上那一臉便宜貨不值錢的樣子,肯定會巴巴地自個兒遣散後宮以表對老師的忠心。」
???
千昭淮聽懵了,在古代人心裡,老師不會約等於神吧?
她們怎麼會覺得她能有這本事?
麗嬪還在繼續攛掇大家。
「我知道你們擔心什麼,可誰說女子這一生就一定要嫁給男人相夫教子了呢?」
「看看咱老師一個人養七個孩子,怕過外面的人怎麼議論她了嗎?」
「世上最尊貴的男人我們都嫁過了,男人能有幾個好東西,不愛你的時候比誰都狠!」
「出宮才是最好的,等出宮以後我們就拿著自己所學的本領在外面開個小店生活,賺得盆滿缽滿,日子輕鬆自在!」
大家聽完之後,非但沒有一個反駁的,還個個頭點得和撥浪鼓似的。
「麗嬪說得對,我這就去告訴姐妹們,誰都不要靠近皇上!」
「把皇上和老師湊成一對,咱們姐妹就都自由啦!」
千昭淮汗流浹背地靠在柱子上。
完了,怎麼教書教到把自己的精華都泄露出去了……
她是想被流放出宮過好日子,怎麼她的學生也學到了呢?
不行。
今晚這房是進不得了,賣人不成反被賣,太丟人了。
她得轉換目標。
於嘉雪正坐在自己宮裡吃蟹粉酥,兩個下人給她揉著腿。
這模樣看著,好生愜意。
直到在看到千昭淮提著大包小包,跟要躲到她這裡逃難似的後,於嘉雪立馬把腿收了回來,進入一級戒備狀態。
她抱著蟹粉酥,嘴邊都是渣,口齒不清道:「千大人,可真是稀客呀,你大晚上的來找我做什麼?」
千昭淮面帶微笑。
「我是想問於姑娘一句,這段時間你跟在太后娘娘身邊,可有學到什麼?」
於嘉雪愣了下:「你這是什麼意思?」
她直白道:「將來的你想不想過上太后娘娘這樣的生活?你爹那麼有能耐,父女倆一前一後,你這輩子還愁過得不風光?」
她現在只能寄希望她了。
她算是看出來了,皇帝領導壓根沒有要放她走的意思,要留著她牽制後宮前朝。
她必須要推一個能制服皇帝領導的人上位,讓她給領導吹枕邊風,自己才有希望離開這個鬼地方。
傻叉領導想利用她,門都沒有!
是時候該反擊了!
千百草!就現在!
於嘉雪警惕地看著她:這千昭淮,是跑來我宮裡陰陽怪氣我當不上太后?!
肯定是!
她抬著她驕傲的天鵝頸:「我就算當不上太后,我也要做澈哥哥唯一的皇貴妃!」
「我不是那群深宮怨婦,得不到澈哥哥的寵愛,就跟你這種人狼狽為奸,我是有自己的信仰的!」
「我不會放棄的,你再怎麼陰陽怪氣,我都不會放棄!」
不錯!
千昭淮頗感欣慰,她上前拉住她的手。
「我知道你有自己的信仰,和我那群不爭氣的學生不一樣,所以我才想幫你呀!」
她拉著於嘉雪在梳妝鏡前坐了下來,死死摁住她的肩膀。
「大小姐,我給你好好打扮一番,做幾個你家澈哥哥沒見過的造型,保證你每天見了他他都覺得新鮮!」
「既然你真那麼想和他在一起,我一定幫你實現目標。」
雖然沒吃過豬肉,但她還是見過豬跑的。
男人就那樣,都喜歡新鮮感。
古代的美女見多了,就覺得現代人有意思,那她就把現代人智慧的精髓傳授給這位大小姐。
「你幫我?」
於嘉雪甩開她的手,警惕地看著她:「你憑什麼幫我?我父親在朝堂和你作對,我又屢屢針對你,你會幫我?」
千昭淮也很無奈,總不能告訴她,她有系統任務吧?
她扶住她的肩膀,一臉誠懇:「一開始我就想幫你不是嗎?」
「我們都是女人,我只是不希望你再為情所困了。」
「既然你執念要做皇后,我就讓你做,只是若我真的幫你坐到那個位置上,我希望你未來能不計前嫌留我一條狗命。」
於嘉雪沉默片刻,終於冷靜下來了。
貪生怕死,的確是人的本能。
她這是怕澈哥哥有一天對她這個臣子動了殺心,怕她父親會趁此機會對她下死手,才決定幫她的。
她鬆了口氣,眼神里多出一分試探的信任。
「那你發誓你會認真教我,不會戲弄我?」
「哎呦老妹,」千昭淮都被逼出東北話來了,「我耍你幹啥子?我要是自己想當皇后,我何必把你弄進宮呢?」
於嘉雪低頭咬唇,仔細一想確實有道理。
「行吧,那本小姐就信你一回!」
門外。
男人的眼眸沉了沉,拳頭攥得生緊,指甲快擠進肉縫裡。
「千、昭、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