劍光亮起的那一刻,黑熊只覺得一股死亡的氣息撲面而來。
他本能地抽出背後的鬼頭大刀,橫在身前。
「兄弟們,上!」
然而,他的話還沒喊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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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驚鴻的身影已經消失在了原地。
下一秒,她出現在黑熊身後三尺處,手中長劍緩緩入鞘。
黑熊愣在原地,一動不動。
他的鬼頭大刀,從中間斷成了兩截,刀頭落地,砸在石板上。
緊接著,他腰間的皮帶斷裂,褲子直接掉了下來。
「我……」
黑熊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褲子,再看看手裡半截刀柄,整個人都傻了。
他身後的四十多個嘍囉,更是嚇得魂飛魄散。
大當家的刀都斷了?這女人什麼來頭?
「殺了她!給我殺了她!」黑熊一邊提褲子一邊嘶吼。
十幾個膽子大的嘍囉舉著兵器沖了上來。
葉驚鴻連頭都沒回。
劍再次出鞘,這一次不是一道光,而是漫天劍影。
每一劍都快如閃電,每一劍都精準無比。
劍鋒所過之處,兵器斷裂,衣帶飄落,鞋底被削飛。
沒有一個人受傷,但所有人的兵器全部報廢,衣服也被割得七零八落。
十息之內,十幾個嘍囉站在原地,衣不蔽體,手無寸鐵,風一吹就直打哆嗦。
葉驚鴻收劍,轉身,目光落在黑熊身上。
「跪下。」
兩個字,沒有任何情緒波動。
黑熊的雙腿不受控制地彎曲,膝蓋重重地砸在地上。
他身後所有的嘍囉,像多米諾骨牌一樣,從前到後,依次跪倒。
整個山寨里,只剩下風聲和嘍囉們牙齒打架的聲音。
這時,陸准從木屋裡慢悠悠地走了出來,打了個哈欠。
「結束了?」
葉驚鴻將劍別回腰間,淡淡道:「太弱了,不值得我多費功夫。」
陸准走到黑熊面前,蹲下來。
「黑熊是吧?你的好日子到頭了。」
黑熊抬起頭,滿臉橫肉上寫滿了恐懼。
「好……好漢饒命……」
「饒命?」陸准站起身,指了指身後那間關過女人的木屋。
「你搶了多少人家的女兒,多少人家的妻子?那些被你打斷腿的丈夫,那些求告無門的父親,他們求過你饒命,你饒了嗎?」
黑熊的臉色慘白,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陸准不再看他,轉身對姜寒衣說道。
「寒衣,把這幫人全部綁了,一個都別放跑。」
「明白!」
姜寒衣招呼著王鐵柱那幫已經投降的嘍囉,七手八腳地把黑熊和他的人全部捆成了粽子。
秦昭武站在一旁,看著葉驚鴻的背影,腿肚子還在發軟。
「哥……」他扯了扯秦昭遠的袖子,「以後咱能不能別惹這些嫂子了?」
秦昭遠咽了口唾沫,瘋狂點頭。
「你說得對,以後見了她們,繞著走。」
……
夜幕降臨時,山路上亮起了一串火把。
知府帶著五十名衙役,氣喘吁吁地爬上了山。
他是被秦昭遠快馬加鞭拽來的,一路上跑得差點斷了氣。
「秦……秦公子……到了嗎……」知府扶著膝蓋,上氣不接下氣。
秦昭遠指了指前面的山寨大門。
「到了,裡面請。」
知府整了整官帽,帶著衙役們走進山寨。
一進去,他就愣住了。
山寨空地上,黑熊和四十多個嘍囉被綁成一排,跪在地上。
旁邊整整齊齊地擺著從他們手裡繳獲的贓物。
五個被救出來的女人坐在一旁,已經換了乾淨衣服,正在喝粥。
陸准坐在一把破椅子上,翹著二郎腿,沖知府招了招手。
「知府大人,來得正好。」
他站起身,指著地上那幫土匪。
「匪首黑熊,手下七十餘人,犯下搶劫、擄人、傷人等數十樁大案。人贓俱獲,證據確鑿。」
「本公子與秦公子路過此地時,恰好撞見他們行兇,便出手將其一網打盡。」
他拍了拍知府的肩膀,笑容真摯。
「現在,人和贓物都在這裡,這份功勞,是知府大人的了。」
知府的眼睛瞬間亮了。
剿匪之功!實打實的剿匪之功!
這要是報上去,不說升官,至少能保住烏紗帽!
更重要的是,有了這份功勞,那幫被搶的士紳再想鬧事,他就有底氣堵他們的嘴了。
「多……多謝公子!多謝秦公子!」
知府激動得聲音都變了調,恨不得給陸准磕幾個頭。
陸准擺了擺手,「小事小事。不過知府大人,有件事得拜託你。」
「公子儘管說!別說一件,十件都行!」
「這幾個女人,都是附近村子裡被搶來的,麻煩知府大人安排人送她們回家。」
「另外,那個丈夫被打斷腿的,你派人送些銀子和藥過去,就說是官府的慰問。」
知府連連點頭。
「一定辦到!一定辦到!」
陸准滿意地點了點頭,帶著葉驚鴻、姜寒衣和秦昭武朝山下走去。
走到半路,他忽然停下腳步,回頭沖秦昭遠喊道。
「昭遠,這邊的事交給你善後,你幫知府盯著,別讓他貪了贓物。辦完了就回神京找你姐姐,把我那封信交給她。」
秦昭遠在山寨門口揮了揮手。
「知道了知道了,快滾吧你!」
陸准咧嘴一笑,轉身繼續往山下走。
姜寒衣跟在他身後,忽然開口。
「九弟,我們現在去嶺南嗎?」
「對。」陸準的目光看向南方,眼中閃過一絲銳利的寒芒。
「糧食已經在路上了,林遠山他們也先行到了。」
「該我們這個欽差大臣,正式登場了。」
葉驚鴻走在他身側,忽然開口。
「陸准。」
「嗯?」
「到了嶺南,如果有人擋路……我替你殺」
她的手按上劍柄,語氣淡漠如水。
「我替你殺。」
而陸準則是看著她側臉上那道被月光勾勒出的輪廓,心中一暖。
「好。」
三人上了馬車,朝著嶺南的方向疾馳而去。
而此時此刻,千里之外的嶺南。
賀知州的書房裡,一名心腹推門而入。
「大人,糧船已經過了惠州水道,明日午時就能到達清遠渡口。」
賀知州從椅子上站起來,嘴角浮起一抹陰冷的笑意。
「讓水師出動,以緝查走私的名義,把那批糧船全部扣下。」
「大人,那可是八十多萬石糧食……萬一是朝廷的賑災物資……」
「朝廷?」
賀知州冷笑一聲,「朝廷什麼時候撥過這麼多糧食下來?沒有公文,沒有戶部的批條,那就是走私。」
「扣了!」
心腹領命退出。
賀知州走到窗前,看著漆黑的夜空。
「陸准啊陸准,你的糧食,到不了災民手裡。」
「而你本人,也到不了嶺南。」
他轉身,從書架上取下一封信,交給另一名等候在暗處的黑衣人。
「去,通知清遠渡口的人。」
「糧船上但凡有反抗者……」
「格殺勿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