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陸家拳

  兩兄弟的嘲諷此起彼伏,像兩隻蒼蠅在陸准耳邊嗡嗡叫。

  秦昭寧上前一步,輕聲勸道:「九弟,你別……」

  「大嫂。」陸准打斷了她,語氣很平靜,「他們誤會了。」

  秦昭寧一愣。

  陸准轉頭看向秦霆,拱了拱手。

  「侯爺,不是我不敢接這一槍,是刀槍無眼,萬一傷了您,我這個當晚輩的沒法交代。萬一傷了我,大嫂更沒法交代。」

  秦霆的眉頭擰了一下。

  陸准繼續說道:「不如這樣,咱們放下兵器,就比比拳腳功夫。點到為止,既能驗出真假,也不至於傷了和氣。」

  「侯爺覺得如何?」

  秦霆盯著陸准看了幾息,眼神里的殺意緩緩收斂了幾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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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把破軍槍往地上一戳,槍桿嗡嗡震顫。

  「行,就比拳腳。」

  秦霆退後三步,雙腳一分,沉肩墜肘,擺出了一個標準的軍中格鬥架勢。

  他沒穿甲,但那雙布滿老繭的拳頭,比很多人的刀還硬。

  秦昭遠和秦昭武退到一旁,臉上的嘲笑還掛著。

  「換成拳腳又怎樣?我爹年輕時一拳能打死牛,他一個十七歲的毛孩子,能撐三招都算他有本事。」

  秦昭武搓了搓手,「我賭一招。」

  秦昭寧的手攥得死緊,心提到了嗓子眼。

  她見過父親出手,南境軍營里能在他拳下走過十招的人,一隻手數得過來。

  陸准活動了兩下手腕,站到了秦霆對面。

  他沒有擺出任何傳統架勢,而是雙手微抬,前手虛探,後手護頜,兩腳一前一後,重心微沉。

  這個架勢,在場沒有一個人見過。

  秦霆瞳孔微縮,幾十年殺敵的經驗,讓他在第一時間察覺到了異樣。

  陸准這個站姿沒有多餘的動作。

  但每一個細節都在為進攻和防守做準備,極其實用。

  「小子,你有點意思。」

  秦霆沉喝一聲,率先出拳。

  他沒有任何花哨的動作,一拳直取陸准面門,拳風凌厲。

  「臥槽!」

  陸准臉色一變,身體在拳頭逼近的一剎那,猛地側身一閃。

  與此同時,他抬起左手格擋,之後右手化掌為拳,一記直拳狠狠轟向秦霆的肋部。

  這一拳出手極快,直擊秦霆的側身。

  秦霆的瞳孔驟縮!

  他下意識地收肘護肋,堪堪擋住了這一拳。

  但陸準的拳頭砸在他小臂上的力量,還是讓他的身體往後滑了半步。

  「嘶!」

  秦昭遠和秦昭武的笑容凝固了。

  他們爹,被一個十七歲的少年打退了半步?

  秦昭寧也不敢置信的張開了嘴巴。

  她自幼練武,知道父親根本沒有留手。

  也就是說,陸準是靠真本事逼退了父親!

  這怎麼可能?

  秦霆穩住身形,臉色變得認真起來。

  「小子,剛才老夫只是試探,沒想到你的表現還真是讓人意外,這回老夫可不留手了。」

  秦霆話音落下,拳頭接二連三的轟向陸准。

  「九弟小心!」秦昭寧在一旁把心都提到了嗓子眼裡。

  陸准嘴角狠狠地抽了一下。

  他也想小心,可對面老登不給機會啊。

  看著像雨點一般砸過來的拳頭。

  他當即施展上一世軍訓時學習的軍體拳,抬手,格擋,反擊。

  三招過後,秦霆的進攻節奏被徹底打亂。

  五招過後,陸准一記側踢直接蹬在秦霆的胸口。

  秦霆整個人往後退了三大步,腳跟在青石板上蹭出了一道刺耳的聲響,這才勉強站穩。

  「侯爺,承讓了!」陸准嚴肅道。

  正堂內,頓時死一般安靜。

  秦昭遠的嘴巴張成了一個圓形,半天沒合攏。

  秦昭武更誇張,雙腿一軟,差點沒跪下去。

  他們親眼看著自己那個征戰沙場二十年,打遍南境無敵手的父親。

  今天被一個十七歲的少年踹退了三步。

  秦昭寧更是激動的呼吸都跟著急促了起來。

  秦霆低頭看了看自己胸口那個鞋印,又抬頭看向陸准。

  他的眼神里,憤怒和驚訝各占一半,但更多的是一種老將對新銳的審視。

  「你這套拳法……」

  秦霆的呼吸急促了幾分,「出手招招直取要害,沒有任何廢招。每一個動作都是為實戰設計的。」

  「這不是江湖拳法,也不是軍中現有的操典。」

  「說,這是什麼拳?」

  陸准收拳而立,脊背挺直。

  「陸家拳。」

  秦霆一愣。

  陸准繼續說道:「我父親陸嘯天,戎馬一生,見遍天下武學。晚年將畢生所悟融會貫通,獨創此拳,名為陸家拳。」

  「此拳不為江湖爭雄,只為沙場殺敵。去其繁華,取其精要,一招一式,皆以克敵制勝為本。」

  聞言,秦霆沉默了很長時間。

  他攥緊拳頭,又鬆開,反覆了好幾次。

  他不得不承認,剛才那幾招交手,讓他這個老將都吃了暗虧。

  這套拳法確實厲害。

  如果陸准說的是真的,陸嘯天將畢生所學傾囊相授,那這個少年身上的東西,遠比他表現出來的要多得多。

  「好,好,好!」

  秦霆激動的一連連說了三個好字。

  「陸准,你若真能讓我這兩個不爭氣的兒子成材,老夫認你這個女婿,又能怎麼樣?」

  這句話一出口,秦昭寧的眼眶瞬間就紅了。

  她等了十九年,終於等來了父親的一句鬆口。

  然而,秦昭遠和秦昭武卻同時炸了。

  「爹!您這是什麼意思?讓他教我們?」

  秦昭遠瞪圓了眼睛,「他憑什麼教我?他才十七!比我還小!」

  秦昭武也漲紅了臉:「就是!我秦家的人,什麼時候輪到外人來指手畫腳了?」

  秦霆猛地轉過頭,一雙虎目瞪著兩個兒子。

  「閉嘴!」

  那兩個字裡帶著一股實打實的殺意,秦昭遠和秦昭武的聲音當場被掐斷了。

  「你們兩個廢物,要是有他一半本事,老子至於操這份心嗎?」

  秦霆恨鐵不成鋼的呵斥道:「就他剛才那幾拳,你們誰接得住?問你們呢!」

  秦昭遠和秦昭武同時低下了頭,不敢接話。

  事實擺在眼前,他們的確接不住。

  陸准看著兩兄弟灰頭土臉的樣子,當即上前一步,對秦霆拱了拱手。

  「侯爺,我有一個條件。」

  「說。」

  「既然要教,就得給我全部的權限。」

  陸准目光從秦昭遠掃到秦昭武,「訓練期間,他們必須聽我的,我怎麼說,他們就怎麼做。」

  「如果不好好學,偷懶耍滑,我有權對他們進行處罰。」

  「侯爺不能干涉。」

  秦昭遠的腦袋猛地抬了起來,急得脖子上青筋暴起。

  「爹,他一個外人,憑什麼處罰我?他要是把我往死里整怎麼辦?」

  秦昭武更急:「我不干,打死我也不干,讓一個比我還小的人騎在我頭上,這像什麼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