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要爆雷

  陸准端起茶攤的粗陶碗,抿了一口。

  「那你不做,我明天就讓認罪書滿城飛。」

  「……」

  劉宏張著嘴,把要說的話全咽了回去。

  兩害相權取其輕。

  認罪書要是出去,他爹能當場打死他。

  年世忠要是發現,他直接死。

  可年世忠未必發現得了,他爹要是知道……那才是百分之百完蛋。

  劉宏閉上眼,深吸一口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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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行。」

  他攥著拳頭,「那我回去等你消息。」

  「聰明。」

  陸准拍了拍他的肩膀,「去吧,辦好了有賞。」

  劉宏哭喪著臉,轉身往巷子裡走,步伐沉重得像是去送葬。

  姜寒衣等他走遠,湊到陸准身邊。

  「九弟,你讓他幹啥了?我看他褲子都要尿了。」

  「敢大事兒。」陸准起身,朝著青雲齋走過去。

  他推開書齋的門,挑了年世忠寫的三本話本子,掏了一百五十兩銀子,面不改色地放在櫃檯上。

  小廝收錢的手都抖了一下,沒見過這麼大手筆的客人。

  陸准夾著話本子出來,上了馬車,翻開第一頁看。

  看了大概十行,他把書合上,看向姜寒衣。

  「八嫂,你看過話本子嗎?」

  姜寒衣搖頭,「沒有,那是什麼?」

  「就是故事書。」

  「好看嗎?」

  陸准把書往她懷裡一塞。

  「這個不好看,又臭又長,文縐縐的,跟沒睡醒的人說話一樣。」

  姜寒衣翻開看了兩行,眉頭皺了起來。

  「寫的啥啊,聽不懂。」

  「就是。」

  陸准靠上車壁,目光已經飄遠了,「所以我得給他們寫一本真正好看的。」

  馬車轆轆駛回將軍府。

  進了院子,陸准跟秦昭寧打了個招呼,直接把自己關進了書房。

  秦昭寧站在廊下,看著那扇關上的書房門,蹙了蹙眉。

  「他又搞什麼?」

  蘇晚晴從旁邊走過來,抱著帳簿,「不知道,反正自從他跟柳如煙退婚後,就跟變了個人一樣,什麼事都摸不透。」

  書房內,陸准在桌前坐定,鋪開紙,拿起筆。

  現代的網絡小說他看過幾百本,哪些套路最抓人,哪些情節最讓讀者上頭,他比誰都清楚。

  他要寫的,是一本會在神京城引起軒然大波的故事。

  故事裡的主角,是一個外表道貌岸然、滿口仁義道德的丞相之子,背地裡卻用賣書的名義收受賄賂,裡面夾著滿朝文武的行賄記錄。

  不點名,但字字對得上號。

  他寫得極快,筆下的人物鮮活,情節緊湊,爽點密集。

  寫到最精彩的地方,他把筆往桌上一放,吹了吹墨跡,滿意地點了點頭。

  年世忠那本話本子,五十兩賣不出去都沒人要。

  他這本,明天滿神京都得搶著看。

  他把稿子疊好,喊來小廝,「明天一早,送到劉宏手上,讓他照著這個,在城裡找三家書坊,低價印,大量印,快速鋪貨。」

  小廝應聲而去。

  陸准推開書房的門,外面天光已經大亮。

  他在書房裡待了整整一夜。

  站在廊下伸了個懶腰,秦昭寧已經從對面的廂房走了出來,手裡端著一碗熱粥。

  她看見陸准,腳步頓了一下。

  自從那晚上的事之後,她見了陸准總是有那麼一瞬間的不自在,但很快就壓下去了。

  「徹夜沒睡?」

  她把粥放到廊下的桌上,「來吃點東西。」

  陸准也不客氣,坐下來端起碗就喝。

  秦昭寧在他對面坐下,直接開口。

  「掌柜的事怎麼辦?那些鋪子不能一直空著,帳目、進貨、夥計的工錢,現在全是亂的,要不我出去招人吧。」

  陸准抬起頭,「不對外招人。」

  秦昭寧眉頭微皺,不明白陸準的意思。

  「為什麼?我們將軍府的幾間鋪子,在神京多少人盯著,對外招人,年世忠那邊若是安插眼線進來……」

  「正是這個意思。」

  陸准把空碗放下,「所以我想換一批人,從裡到外都換乾淨,年世忠就算想滲,也滲不進來。」

  「從哪裡找?」

  「明天陪我去一趟。」

  陸准說,「當年跟我父兄一起上戰場,後來退下來回了神京城的那些老兵,還有他們的家眷,我要去探望一圈。」

  秦昭寧一下子明白了。

  將門的老兵,忠心、可靠,跟陸家有袍澤情義,絕不可能被年世忠收買。

  「我明白了。」

  她站起來,「我去準備厚禮,下午出發。」

  轉身要走,陸准突然開口。

  「等一下。」

  秦昭寧回過頭。

  「我給柳如煙三天時間,今天是第幾天了?」

  秦昭寧想了一下,「第三天。」

  陸准嘴角勾了一下。

  「柳如煙的三天期限,今天到了。」

  秦昭寧立刻會意,眼神也跟著冷下來。

  「你要去柳家要聘禮?」

  「要,必須要。」

  陸准把碗往桌上一擱,站起身,語氣輕描淡寫,「上午去柳家,下午去探望老兵,時間剛好。」

  秦昭寧點了點頭,「那我讓人準備馬車。」

  廊下,姜寒衣大大咧咧地從旁邊走出來,端著一盤包子遞給陸准。

  「九弟,昨晚你進去的話本子,我以前翻過一本,看不懂,是真不好看。」

  陸准接過包子,咬了一口,「放心,換一本,你一定看得懂。」

  「啥意思?」

  「意思是……」

  他嚼著包子,語氣平靜,「年家,不出意外的話,這兩天就快要爆雷了。」

  爆雷?

  姜寒衣抓了抓頭髮,還是沒明白什麼意思。

  與此同時,禮部侍郎府,後院內。

  柳如煙的母親張氏正指揮著七八個婆子丫鬟,手忙腳亂地往後院地窖里搬箱子。

  「快點快點,都別磨蹭!」

  張氏滿頭大汗地催促著,一邊還親自動手,把幾隻裝銀錠的木匣子往地窖深處塞。

  柳如煙站在台階上,看著自己娘親這副雞飛狗跳的模樣,很是無語的翻了個白眼。

  「娘,你至於嗎?」

  「怎麼不至於?」

  張氏把地窖的暗門蓋好,又拿了幾袋糧食壓在上面做遮掩。

  「你爹說了,陸准要是真上門來要,一個子兒都不給他。但萬一他找衙門的人來,咱們總得有個說辭。」

  「東西藏起來,就說當初聘禮就是走的禮數,不值幾個錢,早花完了。」

  柳如煙嗤笑了一聲,不屑的說道:「娘,你這就多想了。」

  「就憑陸准那個廢物,他敢來嗎?」

  「他要是真有膽子,前天就該來了。三天都過了,連個影子都沒見著。」

  「這說明什麼?說明他怕了。」

  「他怕年公子,怕我爹,更怕丞相府。」

  「他就是個嘴上硬的軟骨頭,寫休書的時候囂張,真讓他幹事,他屁都不敢放一個。」

  張氏聽了女兒的話,懸著的心稍稍放下了一些,但手上的動作卻沒停。

  「話是這麼說,但小心駛得萬年船。你爹今天上朝了,家裡就咱們娘倆,總得把東西先藏妥了。」

  母女倆正說著話,外面一個門房連滾帶爬地跑了進來。

  「夫……夫人!小姐!」

  門房臉色慘白,上氣不接下氣。

  「怎麼了?慌慌張張的成什麼樣子?」張氏呵斥道。

  「陸……陸准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