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欠債還錢

  陸准皺了皺眉,快步往前院走去。

  還沒到大門口,外面的叫嚷聲就已經灌了進來。

  「欠錢不還,天理難容!」

  「將軍府死了人,憑什麼讓我們跟著賠錢?」

  「我一家老小還等著這筆銀子過日子呢!」

  陸准推開大門,眼前烏壓壓站了一片人。

  少說也有三四十號,有布商、糧商、藥材商、茶商,個個手裡攥著欠條,臉上掛著或憤怒或焦急的神情。

  門口的長街兩側,看熱鬧的百姓已經圍了好幾層,指指點點。

  「將軍府這是要完了吧?連債都還不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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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聽說下面幾個鋪子的掌柜全跑了,卷著貨款和銀子一起跑的。」

  「嘖嘖嘖,樹倒猢猻散啊。」

  秦昭寧緊跟著出來,臉色一沉,立刻扯住管家老周。

  「庫房裡還有多少現銀?」

  老周擦了一把額頭的汗,聲音都在顫。

  「秦大小姐……不,少奶奶,庫房裡攏共就剩三百二十七兩。」

  秦昭寧的心往下沉了沉,回頭掃了一眼那些供貨商手中的欠條。

  粗略一算,欠條上的總數少說也有五六千兩。

  三百二十七兩對五六千兩。

  杯水車薪。

  為首的是一個穿藍袍的胖商人,開著城南最大的布莊,給將軍府的布鋪供了五年的貨,名叫齊大有。

  齊大有擠到最前面,將一張泛黃的欠條舉過頭頂。

  「陸九公子,我齊某人跟將軍府做了五年的買賣,從來沒催過帳。」

  「可現在你們鋪子的掌柜卷著我三個月的貨款跑了,八百兩銀子,我是小本生意,賠不起!」

  他身後一個乾瘦的藥材商人也跟著嚷了起來。

  「我的更多,一千二百兩!那個王掌柜拍著胸脯跟我說月底結清,結果人直接消失了!」

  「我的六百兩!」

  「我的四百兩!」

  此起彼伏的叫聲,把將軍府的大門圍得水泄不通。

  百姓們議論的聲音越來越大,有人同情,有人幸災樂禍。

  「完了完了,這將軍府算是徹底翻不了身了。」

  「欠這麼多錢,怎麼還?把府上的家具全賣了都不夠吧?」

  就在這片嘈雜聲中,不遠處的一間茶樓二層雅間之內。

  年世忠端著茶杯,居高臨下地看著這一幕,嘴角掛著淡淡的笑意。

  周倉坐在他對面,一隻腳翹在椅子上,滿臉得意。

  「年公子,你這一招實在是高。」

  周倉豎起大拇指,滿臉欽佩。

  「那幾個掌柜的,被咱們的人一攛掇,連夜就卷錢跑了。陸准就算有三頭六臂,也變不出銀子來。」

  年世忠摺扇輕搖,笑得溫雅,「將軍府這次辦葬禮,花費巨大,內府所剩無幾,全靠鋪子的收入支撐。」

  「而鋪子的命脈在掌柜,掌柜一走,供貨商上門逼債,他拿什麼撐?」

  周倉拍了一下桌子,滿臉興奮。

  「妙啊!年公子,如今他既沒有銀子還債,又沒有掌柜打理鋪子,這些鋪子等於廢了。」

  「陸准那廢物,這次死定了。」

  年世忠抿了口茶,目光落在將軍府門口那個站在人群前的少年身上。

  「別急,看看他怎麼表演。」

  此時,將軍府門前。

  陸准站在台階上,環顧了一圈面前這些情緒激動的供貨商。

  「各位,安靜!」

  他的聲音一出,還真有幾分鎮場的氣勢。

  嘈雜聲小了一些,但很快又有人按捺不住。

  齊大有上前一步,皺著的胖臉擰成一團。

  「陸九公子,你說安靜就安靜?你先告訴我,我那八百兩銀子什麼時候還?」

  另一個商人直接吼了出來,「別跟我們打馬虎眼,以前將軍府的光景,我們信你們的字號,賒帳沒二話,可現在呢?」

  「掌柜跑了,鋪子空了,將軍府就剩你一個人,你拿什麼還?」

  「就是,拿房子抵嗎?」

  「我不要房子,我要銀子!」

  一個頭髮花白的老藥材商人直接跪在了地上,失聲痛哭。

  「陸公子,我那一千二百兩銀子是我全部家當,我老伴病了要看郎中,孫子要上學堂,你要是不還,我們一家老小就得去喝西北風啊!」

  這一跪,直接把氣氛推到了頂點。

  周圍的百姓也跟著騷動起來。

  「將軍府也太不地道了吧?人家一輩子的積蓄都在裡面。」

  「唉,將軍活著的時候誰敢賴帳?如今人一走,靠九公子這個廢物,怕是徹底完了。」

  秦昭寧站在陸准身後,臉色難看。

  那些掌柜卷錢跑路,按規矩,東家要擔這個責任。

  可將軍府現在根本拿不出這筆錢。

  三百二十七兩。

  連零頭都不夠。

  她看向陸準的背影,第一次感到了一種深深的無力感。

  籌謀再多,巧婦也難為無米之炊。

  若是以前,她還能從鎮南侯府取來銀子支援,可現在……

  而在她一旁的陸準則是沉默了幾息。

  隨即忽然朝那個跪在地上的老藥材商走了過去。

  他彎下腰,親手將老人扶了起來。

  「老先生,你起來。」

  老藥材商抬起渾濁的眼,滿臉不安地看著他。


  「大家的錢,我陸准一分一厘都不會賴。」

  齊大有冷笑了一聲,「陸九公子,別怪我說話難聽。你拿什麼還?就憑將軍府里那幾把破椅子?」

  陸准沒有生氣,他直視齊大有。

  「你,你看我幹什麼?」齊大有被盯的有些不自在。

  「齊老闆,你在城南開了十五年布莊,年利潤穩定在兩千兩左右,對不對?」

  齊大有一愣,沒想到陸准竟然知道他的底細。

  陸准沒等他回答,繼續說道:「你的布料從蘇州進貨,走水路到神京,中間過五道稅卡,每匹布的成本比你賣價低四成。」

  「你每年最大的開支不是進貨,而是租賃鋪面的銀子,城南那個位置,年租金六百兩。」

  齊大有的嘴巴張開了,半天合不攏。

  其他供貨商也面面相覷,不明白陸准為什麼突然開始分析別人的生意。

  秦昭寧倒是多看了陸准一眼,這些信息是什麼時候查到的?

  陸准根本沒查過這些。

  他只是從蘇晚晴之前整理的帳簿中,大致推算出來的。

  蘇晚晴管過陸家鋪子的帳,跟這些供貨商打過交道,帳簿上記錄得清清楚楚。

  幾天前他翻閱那些帳簿的時候,就把關鍵信息記了下來。

  「是又怎麼樣?」齊大有嘴角狠狠地抽了一下。

  陸准環顧眾人,開口道:「各位,欠你們的銀子,我現在確實拿不出來。」

  此言一出,人群立刻又開始躁動。

  「那你不是放屁嗎?」

  「拿不出來就別說漂亮話!」

  陸准抬起手壓了壓,隨即繼續說道:「但我可以跟你們談一個新的合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