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1章 皇城司想干票大的

  陸准看著那名皇城司漢子。

  腰牌是真的。

  陸准把腰牌還回去。

  「明日午時?」

  漢子點了點頭,「沒錯,就在皇城司衙門,東側小門。」

  「正門不讓進?」

  「正門太顯眼。」

  陸准樂了,「皇城司請人,還挺講究見不得光。」

  漢子看了他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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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概想提醒他嘴別這麼欠。

  但想了想,沒說。

  畢竟人家級別高,還是天子面前的紅人。

  自己得罪不起。

  「話已帶到,在下告辭。」

  人走後,蘇晚晴湊了過來。

  她臉上那點紅還沒全散,這會兒又多了一層擔心。

  「皇城司找你做什麼?」

  陸准搖頭低,也是一臉的不解。

  「說不好。」

  「但不是小事。」

  蘇晚晴皺眉。

  「要不要告訴大姐?」

  「告訴。」

  陸准一點沒猶豫,「皇城司這種地方,進去容易,出來就看命硬不硬。」

  蘇晚晴臉色變了。

  陸准看她那樣,趕緊補了一句。

  「當然,我命挺硬。」

  蘇晚晴瞪了他一眼,沒好氣的說道:「你就不能少貧兩句?」

  「不能。」

  陸准很認真的說道:「不貧兩句,我怕你哭。」

  蘇晚晴嘴唇動了動。

  她把帳本往懷裡一抱,轉身就走。

  「我去找大姐。」

  陸准看著她背影,笑意慢慢收了。

  皇城司。

  這個時間點找他。

  趙四那邊剛說要幫他遞話,皇城司後腳就來叫人。

  要說跟趙四沒關係,陸准把會館門口那張收錢桌吃了。

  可皇城司不該為了一個會館謠言來找他。

  那就只能是更大的事。

  大到不能在茶樓聊。

  也不能在將軍府聊。

  只能在皇城司聊。

  陸准想了一會兒,心裡有點發沉。

  他現在手裡剛拿到玉門關血字調令。

  年家後面又牽扯到糧草。

  皇城司要是這時候下場……

  說明朝廷也未必什麼都不知道。

  只是一直裝不知道。

  這就很髒。

  髒得不像一盆水。

  像一整條溝。

  當天晚上,將軍府前廳里,八個女人都在。

  秦昭寧坐在首位旁邊,眉眼沉著。

  蘇晚晴抱著帳本,難得沒翻。

  葉驚鴻抱劍靠在門邊。

  她對皇城司這三個字反應最大。

  江湖人對朝廷暗衙天然沒好感。

  溫不寒在配藥。

  她低頭搗藥,嘴裡說得輕。

  「我給你帶一包藥,真遇到事,灑出去。」

  陸准問:「什麼效果?」

  溫不寒笑了笑。

  「眼睛疼,嗓子疼,腿軟。」

  姜寒衣眼睛亮了。

  「給我也來一包。」

  溫不寒看她。

  「你拿來幹什麼?」

  「以後請人出去的時候用。」

  沈墨言放下茶盞。

  「寒衣,你現在對請出去這三個字,是不是有什麼誤會?」

  姜寒衣想了想。

  「沒有。」

  她還挺自信。

  顧清霜從袖子裡掏出一個小銅管。

  「這個給你。」

  陸准接過來。

  「這是什麼?」

  「袖箭。」

  顧清霜說完,又有些不好意思。

  「還沒完全調好,三步之內能用,三步之外會歪。」

  陸准把銅管收好。

  「夠了。」

  紀雲書看著他,提醒道:「皇城司問話,最忌諱說得太滿。」

  「他們要的不是答案。」

  「是態度。」

  陸準點頭。

  「雲書懂。」

  紀雲書微笑。

  「鴻臚寺常跟外邦使臣打交道。」

  「說話說死了,後面就沒得賣了。」

  蘇晚晴終於忍不住。

  「你們一個送毒,一個送箭,一個教他話術。」

  「怎麼搞得像明天去刺殺皇帝?」

  屋裡安靜了一下。

  陸准差點被口水嗆到。

  「晚晴,這話你以後少說。」

  蘇晚晴也知道自己說錯了,臉色微變。

  秦昭寧抬眼看向陸准。

  「明日我陪你去。」

  陸准搖頭。

  「皇城司點名讓我一個人。」

  「你去了,人家也不會讓你進。」

  秦昭寧不喜歡這話。

  她不喜歡自己在門外等。

  以前陸伯安出征,她就是在門外等。

  等來了一口棺材。

  現在輪到陸准,她心裡那根線又繃住了。

  陸准看她這樣,心裡軟了一下。

  「昭寧,你放心。」

  「我不跟他們硬頂。」

  「能裝傻就裝傻。」

  「不能裝傻,就裝瘋。」

  沈墨言皺眉。

  「這算什麼策略?」

  陸准道:「保命策略。」

  姜寒衣很贊同。

  「我覺得可以。」

  沈墨言看她。

  「你覺得可以,就說明這個策略很危險。」

  姜寒衣沒聽懂。

  還以為沈墨言誇她。

  她點頭。

  「我也覺得我判斷得很好。」

  陸准笑了一聲。

  屋裡的氣氛鬆了一點。

  秦昭寧看著他,最後只說了一句。

  「活著回來。」

  陸准收起笑。

  「嗯。」

  ……

  第二日午時前。

  陸准去了皇城司。

  衙門在皇城東側,外面看著不大。

  門也舊。

  可陸准剛靠近,就感覺有好幾道目光落在自己身上。

  不是看。

  是量。

  量你腰間有沒有兵器,袖子裡有沒有東西,步子虛不虛。

  陸准走到東側小門。

  昨晚那漢子已經在等。

  「陸爵爺,請。」

  小門後面是一條窄道。

  走了好一會兒,才到一間偏廳。

  偏廳里坐著一個人。

  四十來歲。

  穿黑色官袍。

  面相很普通,普通到丟進街上認不出來。

  可他坐在那裡,屋裡那幾個皇城司的人連呼吸都收著。

  陸准看了一眼。

  心裡就有數了。

  這是管事的。

  那人看著陸准。

  「陸爵爺,坐。」

  陸准坐下。

  「敢問大人怎麼稱呼?」

  「皇城司副使,韓重。」

  陸准拱了拱手。

  「韓大人。」

  韓重沒繞彎子。

  「今日請陸爵爺來,是想問一件事。」

  「問。」

  韓重把一份冊子推到他面前。

  「江南三郡,去年帳面田稅一百七十萬兩。」

  「實際入庫,四十一萬兩。」

  陸准看著冊子。

  沒說話。

  韓重又推來一份。

  「河東兩郡,鹽稅少了六成。」

  「山南道,商稅收不上來。」

  「各地世家大族,霸占田畝,隱匿戶籍,養私兵,抗稅,毆打稅吏。」

  「最狠的一家,把朝廷派去清田的官員,吊在祠堂門口曬了三天。」

  陸准抬頭。

  「然後呢?」

  韓重盯著他。

  「然後那家主,半個月後被舉薦為孝廉。」

  陸准沒接話。

  這就很大雍。

  很封建。

  也很噁心。

  韓重道:「陛下想動世家。」

  「但不能明動。」

  「明動,天下士族都會炸。」

  陸准看著他。

  「所以你們找我?」

  韓重點頭。

  「你會賺錢。」

  「你會造勢。」

  「你還不怕得罪人。」

  陸准嘴角抽了抽。

  「韓大人,這話聽著不像夸。」

  「本來也不是夸。」

  韓重看著他。

  「陸准,若要不動朝廷根基,又剷除地方世家,你有辦法嗎?」

  陸准沒馬上答。

  他低頭看著那幾份帳冊。

  屋裡沒人催。

  過了好一會兒。

  陸准笑了一下。

  「有。」

  韓重看過來。

  「說。」

  陸准把冊子合上。

  「造一夥叛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