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7章 能氣半天

  陸准拿起一隻白瓷茶杯,翻過來看杯底。

  「示好?」

  沈墨言冷笑了一聲,「他前腳派人查你,後腳送禮?」

  陸准聽見後,輕輕地把茶杯放下。

  「他可不是跟我示好。」

  「是在告訴我,他還有後手。」

  ……

  送禮這件事,陸准沒太放在心上。

  但是秦昭寧卻放在了心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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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晚上回了將軍府後,陸准剛進前廳,就看見秦昭寧坐在燈下。

  桌上擺著那套白瓷茶具。

  秦昭寧正看著它。

  陸准走過去,拿起一隻杯子轉了轉。

  「你拿回來幹嘛?」

  秦昭寧沒答這個。

  「年世忠不會無緣無故送禮。」

  陸準點頭,「我知道。」

  「那你還拿回來?」

  陸准把杯子放下,「不拿回來,怎麼知道他送的是什麼?」

  秦昭寧皺眉,「茶具就是茶具。」

  陸准搖頭,而是瞥了那杯子一眼。

  「你仔細看。」

  秦昭寧拿起杯子,翻來覆去看。

  做工很好。

  釉色勻,胎也薄。

  「看出什麼了?」陸准問。

  秦昭寧搖頭。

  陸准從她手裡拿過杯子,指著杯底。

  「底款。」

  秦昭寧低頭看。

  底下刻著兩個字。

  年窯。

  陸准解釋道:「年家在景德鎮有自己的窯口。」

  「這套茶具,就是年窯出的。」

  「在神京,年窯的東西算好貨。」

  秦昭寧不太懂這些,「那又怎樣?」

  陸准笑了。

  「年窯用的土和釉,跟普通窯口不同。」

  「他送我這個,是在告訴我,他知道我缺什麼。」

  秦昭寧一愣,「你缺什麼?」

  陸准指了指會館的方向。

  「我的酒不錯,暖鍋不錯,按摩也不錯。」

  「但茶具一般。」

  秦昭寧回想了一下。

  會館裡用的茶具,確實只是普通粗瓷。

  沒人特意在意過。

  年世忠卻看到了。

  秦昭寧說:「他是在告訴你,他能從細處壓你。」

  陸准搖頭。

  「不止。」

  「他是在告訴我,他還沒真正出手。」

  「這套茶具,是下馬威。」

  秦昭寧看著他,「那你打算怎麼辦?」

  陸准把茶杯放回桌上。

  「收著。」

  「用。」

  「以後客人來了,就用這套泡茶。」

  秦昭寧皺眉,「用他的東西?」

  陸准笑道:「他送我一套,我就用一套。」

  「客人一看,年窯的茶具。」

  「問起來,我就說,這是年公子送的。」

  「年公子這麼大方,送了會館這麼好的茶具。」

  「以後我賣酒賣鍋賺了錢,總得回禮吧?」

  秦昭寧慢慢明白過來。

  「你要把他綁上來。」

  陸準點頭,「他送禮,我收禮。」

  「他查我,我自證。」

  「他每動一步,我都接住。」

  「最後外人看到的,就不是我跟他斗。」

  「是年世忠一直在幫陸家會館添東西。」

  秦昭寧想了一下那個畫面。

  確實損。

  年世忠要是知道這套茶具被陸准這麼用,估計能氣半天。

  「但這招只能用一次。」秦昭寧提醒。

  「我明白。」

  陸准站起來,轉了轉脖子。

  「所以我現在得想,他下一步會幹什麼。」

  秦昭寧也在想。

  年世忠查技師身份,沒成。

  找御史台,沒成。

  找京兆府,又沒成。

  他還能幹什麼?

  陸准想了一會兒,忽然開口。

  「昭寧,你說他會不會換個方向?」

  秦昭寧看他,「什麼方向?」

  「他一直盯著我生意下手。」

  「可將軍府真正要命的地方,不在生意。」

  秦昭寧的臉色變了。

  「你是說……父兄的事?」

  陸準點頭。

  「玉門關一戰,父兄八人全部戰死。」

  「連個活口都沒有。」

  「這事本身就不正常。」

  「年世忠要是夠聰明,就不會一直盯著會館。」

  「他會去查玉門關。」

  秦昭寧的臉沉下來。

  她沒有說話。

  手卻摸向發間那根斷箭銀簪。

  那是陸伯安留下的東西。

  她一直戴著。

  陸准問:「你怕了?」

  秦昭寧搖頭。

  「不怕。」

  「只是這件事,牽扯的不是一個人兩個人。」

  「如果父兄的死真有問題,後面的人……」

  她沒說完。

  陸准接上。

  「後面的人,不是年世忠能動的。」

  「年世忠最多是條狗。」

  「主人另有其人。」

  兩個人看著對方。

  誰都沒把那個名字說出來。

  能讓鎮國將軍府滿門戰死,還把痕跡蓋住的人,整個大雍也沒幾個。

  這時,姜寒衣從院子裡跑進來。

  她跑得滿頭汗,手裡攥著一張紙條。

  「九弟!九弟!」

  陸准看她,「怎麼了?」

  姜寒衣喘了兩口氣,把紙條遞過去。

  「城門口的人傳回來的。」

  陸准接過紙條,看了一眼。

  臉色變了。

  秦昭寧問:「寫的什麼?」

  陸准把紙條攥在手裡。

  「北邊來人了。」

  「玉門關原來的副將,陳虎。」

  「他沒死。」

  秦昭寧猛的站起來。

  「什麼?」

  陸准盯著紙條上的字。

  「他重傷後被百姓救了,一直在民間養傷。」

  「現在傷好了,秘密進京。」

  「說是有東西要交給將軍府。」

  秦昭寧的手在發抖。

  她很快壓住了。

  「他帶的是什麼?」

  陸准搖頭,「沒寫。」

  「但城門口的人說,他進城時,有人跟蹤。」

  秦昭寧臉色白了幾分。

  有人跟蹤。

  說明有人一直盯著玉門關那邊的人。

  也說明父兄的死,真有問題。

  陸准把紙條收進袖子裡。

  「昭寧。」

  「嗯。」

  「這事不能讓任何人知道。」

  「包括祖母。」

  秦昭寧看著他,「為什麼?」

  「祖母年紀大了。」

  「她要是知道父兄的死有蹊蹺,以她的性子,肯定坐不住。」

  「到時候會驚動外面的人。」

  秦昭寧想了想,點頭。

  「那你要怎麼做?」

  陸准走到門口,看著外面的夜色。

  「我去見陳虎。」

  「今晚。」

  秦昭寧急了,「你一個人去?」

  陸准回頭,「不能帶太多人。」

  「人多,目標大。」

  秦昭寧咬著嘴唇,還想說什麼。

  陸准笑了一下,「放心,我不是廢物。」

  秦昭寧沒笑。

  「你從來不是廢物。」

  「但對面的人,比年世忠危險多了。」

  陸准看著她。

  這個一直沉穩的大嫂,眼裡藏著怕。

  她不是怕死。

  是怕再失去。

  陸准輕聲說:「我會回來。」

  「一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