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1章 他怎麼還辦卡了

  小廝回到丞相府的時候,年世忠正在等消息。

  柳如煙站在旁邊,也沒坐。

  她今天心情很好。

  因為她覺得這一次陸准肯定要倒霉。

  御史台周正庭。

  那人出了名的愛管閒事。

  僅次於魏長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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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誰家公子宴會上多叫兩個唱曲兒的,他都能寫三頁紙罵人。

  現在陸准把青樓出來的女子弄進會館,還給人按腳按身子。

  這不參死他?

  「回來了?」

  年世忠抬眼看向那個跑進來的小廝。

  小廝跪在地上,說了上來。

  「公子,劉公子帶著周御史去了陸家會館。」

  柳如煙急忙問,「然後呢?是不是當場發作了?」

  小廝看了她一眼。

  「沒有。」

  柳如煙一愣。

  「沒有?」

  「周御史先看了他們的帳冊,技師名冊,還有什麼培訓文書。」

  年世忠的臉慢慢沉了。

  培訓文書?

  陸准動作這麼快?

  小廝繼續說,「那些文書上有太醫院的章,還有溫不寒的簽名。」

  柳如煙臉一下就不好看了。

  「太醫院?怎麼又扯到太醫院了?」

  年世忠沒說話。

  他聽懂了。

  陸准這是提前把髒水下面墊了一塊石板。

  水潑過去,不往身上沾。

  「周御史信了?」

  年世忠問。

  小廝頭低得更低。

  「本來不太信。」

  柳如煙一喜,「那就是還有機會。」

  小廝表情更怪。

  「後來周御史親自試了。」

  屋裡突然沒聲了。

  年世忠看著他。

  柳如煙也看著他。

  小廝硬著頭皮說,「試了全身經絡疏通。」

  柳如煙懷疑自己聽錯了。

  「周御史去查陸准,結果自己躺上去了?」

  小廝點頭。

  柳如煙腦子裡嗡了一下。

  這是什麼爛劇情?

  他一個御史。

  去查風化案。

  最後自己被人按了?

  還有沒有一點讀書人的骨氣?

  「然後呢?」

  年世忠問。

  小廝都不敢抬頭。

  「然後周御史說,陸家會館沒有問題。還說手法專業,穴位準確,和太醫院外治科差不多。」

  年世忠的手猛地攥住茶杯。

  杯里的冷茶晃了一下。

  柳如煙急了。

  「他瘋了嗎?那些女子以前就是青樓的啊!」

  「他沒說這個不算。」

  小廝趕緊補了一句,「周御史說,以前是以前,現在是現在。」

  柳如煙差點沒喘上來。

  以前是以前?

  這話是御史能說的?

  這不是給陸准洗地嗎?

  周正庭這種人都沒辦法上摺子,其他御史就更難下嘴。

  除非有人能證明陸家會館真有不乾淨的事。

  可陸准那小子精得離譜。

  他既然敢把東西擺出來,就一定把後路都堵住了。

  柳如煙不死心。

  「年公子,我們再找別人。」

  「找誰?」

  年世忠看她。

  柳如煙張了張嘴。

  她還真沒想好。

  她只是想讓陸准倒霉。

  至於怎麼倒霉,她希望別人替她想。

  年世忠看著她,心裡頭那點煩躁更重。

  當初喜歡柳如煙,是因為她漂亮,也因為她站在自己這邊,能噁心陸准。

  可現在看。

  她除了會急,會恨,會把自己氣成這樣,別的用處不大。

  柳如煙被他看得有點不自在。

  「年公子,你這麼看我做什麼?」

  年世忠沒回答,只問小廝,「還有什麼?」

  小廝猶豫了一下。

  年世忠眼神一冷。

  「說。」

  小廝趕緊開口。

  「周御史臨走前,又問了十次卡。」

  柳如煙沒聽懂。

  「什麼十次卡?」

  小廝哭喪著臉,據實說道:「就是按摩十次的那種卡。」

  年世忠整張臉都僵了。

  柳如煙更是愣在原地。

  周正庭不但沒參陸准。

  還在陸准那裡買了卡?

  這不是查案。

  這是投敵。

  這叫投敵啊!

  年世忠緩了好一會兒,才把那口氣咽下去。

  「他買了嗎?」

  小廝小聲說,「好像沒買十次,只付了一次的錢。」

  年世忠笑了一下。

  笑得很難看。

  「一次也夠了。」

  這事傳出去,周正庭以後還怎麼參陸家會館?

  他自己都按過。

  他自己都說沒問題。

  御史台那邊再想拿這個做文章,就得先解釋周正庭為什麼也花錢體驗。

  柳如煙急得在原地轉了一圈。

  「難道就這麼算了?」

  年世忠沒理她。

  他低頭看著桌上的資料。

  十二個技師。

  一份一份都很清楚。

  這些東西原本是刀。

  現在刀刃被陸准包了一層棉。

  扎不進去。

  還顯得他自己很小氣。

  年世忠忽然問,「劉宏呢?」

  小廝道,「劉公子已經回去了。」

  「他怎麼說?」

  「他……他被陸准嚇了一頓,走的時候臉色很差。」

  年世忠眼裡閃了一下,「他去見周御史的時候,有沒有提到我?」

  小廝搖頭。

  「沒有,奴才盯著呢,他只說是自己發現的。」

  年世忠這才稍微舒服點。

  劉宏這個廢物,至少沒把他供出來。

  他把那摞資料往旁邊一推。

  「陸准想把會館做成正經產業。」

  「那我就讓他正經不下去。」

  柳如煙眼睛亮了。

  「你還有辦法?」

  年世忠沒急著說。

  他想到了另一件事。

  女人。

  陸准現在會館裡全是男人花錢。

  那些技師身份再怎麼洗,也還是有爭議。

  可要是陸准敢讓神京的女眷進去體驗,那麻煩就更大。

  男女規矩,內外有別。


  陸准要是不讓女眷去,那會館永遠摘不掉不正經的帽子。

  他讓女眷去,就會惹來更大的禮教風波。

  年世忠終於笑了。

  「明天放話出去。」

  「就說陸家會館的按摩,已經不只接待男人。」

  「他們還打算讓神京貴女也進去。」

  柳如煙一怔,隨即興奮了。

  「對啊!」

  「那些貴女怎麼可能去那種地方?」

  「她們不去,陸准就洗不乾淨。」

  「她們去了,名聲就毀了!」

  年世忠點頭,「沒錯,這一次,不動御史台。」

  「動神京那些夫人。」

  「她們比御史更怕髒。」

  柳如煙笑了。

  她好像又看見陸准吃癟了。

  可年世忠的笑意還沒落下,門外忽然跑進來一個下人。

  「公子!」

  年世忠皺眉。

  「又怎麼了?」

  下人喘得急。

  「陸家會館那邊放出消息了。」

  「明日下午,秦昭寧,蘇晚晴,沈墨言,溫不寒幾位陸家未過門的少夫人,會親自去會館體驗按摩。」

  「還邀請神京各府夫人小姐觀禮。」

  年世忠的表情瞬間停住。

  柳如煙臉上的笑也沒了。

  屋裡好一會兒沒人說話。

  最後,柳如煙憋出一句。

  「他瘋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