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廝回到丞相府的時候,年世忠正在等消息。
柳如煙站在旁邊,也沒坐。
她今天心情很好。
因為她覺得這一次陸准肯定要倒霉。
御史台周正庭。
那人出了名的愛管閒事。
僅次於魏長庚。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天天看小說伴你閒,𝙩𝙩𝙠.𝙩𝙬超方便 】
誰家公子宴會上多叫兩個唱曲兒的,他都能寫三頁紙罵人。
現在陸准把青樓出來的女子弄進會館,還給人按腳按身子。
這不參死他?
「回來了?」
年世忠抬眼看向那個跑進來的小廝。
小廝跪在地上,說了上來。
「公子,劉公子帶著周御史去了陸家會館。」
柳如煙急忙問,「然後呢?是不是當場發作了?」
小廝看了她一眼。
「沒有。」
柳如煙一愣。
「沒有?」
「周御史先看了他們的帳冊,技師名冊,還有什麼培訓文書。」
年世忠的臉慢慢沉了。
培訓文書?
陸准動作這麼快?
小廝繼續說,「那些文書上有太醫院的章,還有溫不寒的簽名。」
柳如煙臉一下就不好看了。
「太醫院?怎麼又扯到太醫院了?」
年世忠沒說話。
他聽懂了。
陸准這是提前把髒水下面墊了一塊石板。
水潑過去,不往身上沾。
「周御史信了?」
年世忠問。
小廝頭低得更低。
「本來不太信。」
柳如煙一喜,「那就是還有機會。」
小廝表情更怪。
「後來周御史親自試了。」
屋裡突然沒聲了。
年世忠看著他。
柳如煙也看著他。
小廝硬著頭皮說,「試了全身經絡疏通。」
柳如煙懷疑自己聽錯了。
「周御史去查陸准,結果自己躺上去了?」
小廝點頭。
柳如煙腦子裡嗡了一下。
這是什麼爛劇情?
他一個御史。
去查風化案。
最後自己被人按了?
還有沒有一點讀書人的骨氣?
「然後呢?」
年世忠問。
小廝都不敢抬頭。
「然後周御史說,陸家會館沒有問題。還說手法專業,穴位準確,和太醫院外治科差不多。」
年世忠的手猛地攥住茶杯。
杯里的冷茶晃了一下。
柳如煙急了。
「他瘋了嗎?那些女子以前就是青樓的啊!」
「他沒說這個不算。」
小廝趕緊補了一句,「周御史說,以前是以前,現在是現在。」
柳如煙差點沒喘上來。
以前是以前?
這話是御史能說的?
這不是給陸准洗地嗎?
周正庭這種人都沒辦法上摺子,其他御史就更難下嘴。
除非有人能證明陸家會館真有不乾淨的事。
可陸准那小子精得離譜。
他既然敢把東西擺出來,就一定把後路都堵住了。
柳如煙不死心。
「年公子,我們再找別人。」
「找誰?」
年世忠看她。
柳如煙張了張嘴。
她還真沒想好。
她只是想讓陸准倒霉。
至於怎麼倒霉,她希望別人替她想。
年世忠看著她,心裡頭那點煩躁更重。
當初喜歡柳如煙,是因為她漂亮,也因為她站在自己這邊,能噁心陸准。
可現在看。
她除了會急,會恨,會把自己氣成這樣,別的用處不大。
柳如煙被他看得有點不自在。
「年公子,你這麼看我做什麼?」
年世忠沒回答,只問小廝,「還有什麼?」
小廝猶豫了一下。
年世忠眼神一冷。
「說。」
小廝趕緊開口。
「周御史臨走前,又問了十次卡。」
柳如煙沒聽懂。
「什麼十次卡?」
小廝哭喪著臉,據實說道:「就是按摩十次的那種卡。」
年世忠整張臉都僵了。
柳如煙更是愣在原地。
周正庭不但沒參陸准。
還在陸准那裡買了卡?
這不是查案。
這是投敵。
這叫投敵啊!
年世忠緩了好一會兒,才把那口氣咽下去。
「他買了嗎?」
小廝小聲說,「好像沒買十次,只付了一次的錢。」
年世忠笑了一下。
笑得很難看。
「一次也夠了。」
這事傳出去,周正庭以後還怎麼參陸家會館?
他自己都按過。
他自己都說沒問題。
御史台那邊再想拿這個做文章,就得先解釋周正庭為什麼也花錢體驗。
柳如煙急得在原地轉了一圈。
「難道就這麼算了?」
年世忠沒理她。
他低頭看著桌上的資料。
十二個技師。
一份一份都很清楚。
這些東西原本是刀。
現在刀刃被陸准包了一層棉。
扎不進去。
還顯得他自己很小氣。
年世忠忽然問,「劉宏呢?」
小廝道,「劉公子已經回去了。」
「他怎麼說?」
「他……他被陸准嚇了一頓,走的時候臉色很差。」
年世忠眼裡閃了一下,「他去見周御史的時候,有沒有提到我?」
小廝搖頭。
「沒有,奴才盯著呢,他只說是自己發現的。」
年世忠這才稍微舒服點。
劉宏這個廢物,至少沒把他供出來。
他把那摞資料往旁邊一推。
「陸准想把會館做成正經產業。」
「那我就讓他正經不下去。」
柳如煙眼睛亮了。
「你還有辦法?」
年世忠沒急著說。
他想到了另一件事。
女人。
陸准現在會館裡全是男人花錢。
那些技師身份再怎麼洗,也還是有爭議。
可要是陸准敢讓神京的女眷進去體驗,那麻煩就更大。
男女規矩,內外有別。
陸准要是不讓女眷去,那會館永遠摘不掉不正經的帽子。
他讓女眷去,就會惹來更大的禮教風波。
年世忠終於笑了。
「明天放話出去。」
「就說陸家會館的按摩,已經不只接待男人。」
「他們還打算讓神京貴女也進去。」
柳如煙一怔,隨即興奮了。
「對啊!」
「那些貴女怎麼可能去那種地方?」
「她們不去,陸准就洗不乾淨。」
「她們去了,名聲就毀了!」
年世忠點頭,「沒錯,這一次,不動御史台。」
「動神京那些夫人。」
「她們比御史更怕髒。」
柳如煙笑了。
她好像又看見陸准吃癟了。
可年世忠的笑意還沒落下,門外忽然跑進來一個下人。
「公子!」
年世忠皺眉。
「又怎麼了?」
下人喘得急。
「陸家會館那邊放出消息了。」
「明日下午,秦昭寧,蘇晚晴,沈墨言,溫不寒幾位陸家未過門的少夫人,會親自去會館體驗按摩。」
「還邀請神京各府夫人小姐觀禮。」
年世忠的表情瞬間停住。
柳如煙臉上的笑也沒了。
屋裡好一會兒沒人說話。
最後,柳如煙憋出一句。
「他瘋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