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9章 這叫正經?

  陸準點了點頭。

  「正是本爵,你有事兒?」

  周正庭亮了身份。

  「本官御史台周正庭。」

  「有人檢舉你這會館僱傭風塵女子,有傷風化。」

  「本官今日前來查看情況是否屬實。」

  陸准一點不慌。

  「周大人請。」

  他伸手一引指,「吶,隨便看。」

  周正庭見陸准這麼有恃無恐的模樣,整個人都詫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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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認真的?你就不怕本官查出什麼東西來?」

  陸准聽見後,頓時笑了。

  「怕什麼?」

  「我這會館,做的全是正經生意。」

  「酒是正經酒。菜是正經菜。按摩是正經按摩。」

  「更沒有偷稅漏稅的。」

  「你隨便查。」

  周正庭看到陸准那副充滿了挑釁的模樣,頓時被氣的冷哼了一聲,之後就邁步往裡走。

  劉宏跟在後面,悄悄地給陸准使了個眼神兒。

  看見陸准對他點了下頭,他那顆懸起來的心,才算是放下去了。

  自己這次算是立功了!

  ……

  周正庭進了會館。

  先看前廳。

  前廳乾乾淨淨。接待台後面一整面木櫃,會員牌整整齊齊排著。

  蘇晚晴站在旁邊,手裡拿著帳本。

  「大人要看帳?」

  周正庭看了她一眼。

  「你是何人?」

  「陸家會館管事,蘇晚晴。」

  蘇晚晴把帳本遞過去。

  「這是會館的營業帳目,技師名冊,培訓文書。」

  「大人請過目。」

  周正庭愣了一下。

  他沒想到對方準備得這麼充分。

  他接過帳本翻了翻。

  技師名冊上,十二個人的名字、年歲、籍貫、入行時間、培訓經歷,全寫得清清楚楚。

  每個人後面還附了一份太醫院蓋了章的教習文書。

  溫不寒的名字簽在最下面。

  周正庭皺眉。

  「太醫院院使之女?」

  溫不寒從旁邊走出來。

  她今天穿了一身素色衣裙,笑得溫溫柔柔的。

  「民女溫不寒。」

  「會館技師的按摩之術,由民女親自教導。」

  「穴位、經絡、力道,全部按照醫術標準培訓。」

  「與風塵之事,毫無關係。」

  周正庭看了她一眼,又看了看那份文書。

  文書上寫得明明白白。每個技師的培訓時長、考核成績、出師日期,一應俱全。

  他沉默了。

  劉宏在旁邊急了。

  「周大人,別看這些紙面上的東西。紙面誰都會寫。」

  「您得去看實際操作。」

  周正庭想了想,覺得有道理。

  「帶本官去看看。」

  陸准笑了一下。

  「大人這邊請。」

  他領著周正庭往大堂走。

  大堂里,幾個客人正在吃暖鍋。

  銅鍋咕嘟咕嘟冒著熱氣。

  香味飄了一路。

  周正庭掃了一眼,沒什麼問題。

  吃飯而已。正經的。

  繼續往後走。

  按摩區。

  三張椅子上,有兩個客人正在按。

  一個中年商人,一個年輕的公子。

  技師穿著統一的青色短衫,袖口束著,手法專業。

  周正庭站在旁邊看了一會兒。

  技師的手法很穩。按的是腳底穴位,力道均勻,沒有半點輕浮的動作。

  那個中年商人被按得齜牙咧嘴,但嘴裡喊的是「疼但爽」。

  周正庭的臉有點怪。

  他轉頭看了一眼劉宏。

  「這就是你說的有傷風化?」

  劉宏支支吾吾。

  「這……這只是表面。」

  「萬一私下裡……」

  周正庭沒理他。他走到一張空椅子旁邊,看了看。

  椅子就是普通的木椅。靠背能放倒,前端伸出來兩個墊子。

  沒有什麼不對的地方。

  「陸准。」

  「大人請說。」

  「本官想問一個問題。」

  「大人請講。」

  周正庭看著他。

  「你這些技師,以前確實在青樓待過?」

  陸准沒有否認。

  「是。」

  周正庭的眉頭擰得更緊了。

  「那你就不能否認,別人會往那方面想。」

  陸准笑了,「大人,我舉個例子。」

  「一個種地的農夫,改行去當了鐵匠。」

  「您是覺得他還在種地,還是覺得他打鐵?」

  周正庭沒說話。

  陸准繼續說道:「這些女子以前在青樓,是賣藝不賣身的清倌人。」

  「她們會彈琴,會跳舞,會梳頭。」

  「但她們不願意在青樓待了。」

  「我把她們贖出來,教了她們一門新手藝。」

  「現在她們靠自己的雙手賺錢。」

  「這有什麼不正經的?」

  周正庭沉默了。


  她們的動作乾淨利落。

  臉上沒有半點風塵氣。

  反倒比一些大家閨秀還穩當。

  這時,溫不寒又開口了。

  「周大人,民女父親是太醫院院使溫實初。」

  「民女教導她們按摩之術,是按照醫術標準來的。」

  「若大人覺得這不正經,那太醫院的外治科,怕是也得關了。」

  周正庭的臉微微變了一下。

  太醫院的外治科,確實也有推拿按摩。

  他不能說太醫院不正經。

  那就等於打自己的臉。

  劉宏見狀,故意在旁邊急得團團轉。

  「周大人,您別聽他們忽悠。」

  「那些技師以前在青樓,這是事實吧?」

  陸準點頭,「是事實,但她們現在做的事,跟青樓沒有任何關係。」

  「這也是事實。」

  劉宏被噎了一下。

  周正庭站在原地,想了很久。

  然後他做了一件所有人都沒想到的事。

  他走到一張空椅子前。

  看了看。

  然後轉身問陸准。

  「本官能不能試一下?」

  劉宏的眼珠子差點瞪出來。

  「周大人?您……您要按腳?」

  周正庭冷冷看了他一眼,「本官要親自驗證,這到底是正經按摩,還是有傷風化。」

  「不看不聽,怎麼判斷?」

  陸准笑了。

  「大人請。」

  他沖秀姨招了招手。

  「給周大人來個全身的。」

  蘇晚晴在旁邊翻開帳本。

  「全身經絡疏通,一百兩。」

  周正庭臉一僵。

  「本官是來查案的。」

  蘇晚晴很平靜,「查案也得付費。」

  「會館規矩,不賒不欠。」

  周正庭看著她,又看了看陸准。

  陸准攤手。

  「大人,我也沒辦法。」

  「她管錢。」

  周正庭嘴角抽了一下。

  最後還是從袖子裡掏出一百兩銀票。

  劉宏在旁邊看得快哭了。

  這跟他想的不一樣。

  周正庭不是應該直接拍桌子,說這地方有傷風化,然後上摺子嗎?

  怎麼自己躺上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