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真子看著姜寒衣的拳頭。
又看了看陸准。
最後很認真地點頭。
「貧道忽然覺得,一兩銀子一天,也不是不能接受。」
陸准滿意地誇讚了他一句。
「這才是大師。」
「知道順勢而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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玄真子嘴角抽了抽。
這叫順勢嗎?
這他媽的叫拳勢好吧?
蘇晚晴在旁邊翻帳本。
「一兩一天。」
「包飯嗎?」
玄真子趕緊看向陸准。
陸准想了想。
「包。」
玄真子剛鬆一口氣。
蘇晚晴又補了一句,「飯錢從工錢里扣。」
玄真子愣住,無語的問向蘇晚晴。
「那貧道還能剩什麼?」
沈墨言看向他。
「剩命。」
玄真子閉嘴了。
他忽然覺得陸家會館的風水確實很旺。
旺得人想哭。
陸准讓人取來一塊木牌。
沈墨言提筆寫字。
陸家會館。
初八開業。
玄真子親算。
大吉。
四行字,寫得端端正正。
玄真子看著那木牌,心裡有點堵。
「陸縣子,這是不是有點太明目張胆了?」
陸准看他,「你不是算命的嗎?」
「算命的不就靠明目張胆吃飯?」
玄真子沉默了。
好像也沒毛病。
姜寒衣把木牌往他手裡一塞。
「舉著。」
玄真子差點沒拿穩。
「貧道年紀大了。」
姜寒衣問:「我幫你舉?」
玄真子立刻把牌抱緊。
「貧道還年輕。」
陸準點頭,「大師精神不錯。」
「從今天開始,你就去朱雀大街轉。」
「每條街都轉一遍。」
「有人問,你就說初八大吉。」
「沒人問,你也說。」
玄真子臉都苦了,「貧道這算命攤子怎麼辦?」
陸准道:「一起搬。」
「你邊算命,邊吆喝。」
「算命宣傳兩不誤。」
玄真子還想掙扎一下,「那玉液坊的人要是找貧道麻煩……」
陸准指了指姜寒衣。
「你讓他們來找她。」
姜寒衣沖玄真子笑了一下。
玄真子當場覺得玉液坊挺好說話的。
至少玉液坊不打人。
一行人回神京的時候,玄真子就被安排上崗了。
他背著布招。
手裡舉著木牌。
站在朱雀大街口。
最開始,他還有點放不開。
畢竟神京第一鐵算盤,也是要臉的。
但姜寒衣就在不遠處啃餅。
邊啃邊看他。
玄真子立刻清了清嗓子。
「陸家會館初八開業。」
「貧道親算,大吉大利。」
「喝酒泡湯吃好菜。」
「來晚了沒位子。」
陸准本來站得挺穩。
聽見最後一句,差點被自己口水嗆住。
「不是,大師,誰讓你加詞的?」
玄真子很委屈,「陸縣子,這叫招攬客人。」
「干喊大吉,沒人聽的。」
蘇晚晴眼睛倒是亮了一下。
「這句可以。」
「來晚了沒位子,挺好。」
沈墨言皺眉。
「俗。」
陸准看她。
「俗才進錢。」
沈墨言沒法反駁。
因為蘇晚晴已經記下來了。
很快,街上就有人圍了過來。
「陸家會館是什麼?」
「就是那個新建的三層樓?」
「聽說陸縣子弄的。」
「陸縣子不是文武雙魁嗎?怎麼開始開館子了?」
玄真子立刻接話。
「不是館子。」
「是會館。」
「普通人進去吃喝。」
「有身份的人進去交朋友。」
「沒錢的人進去開眼。」
陸准聽得都愣了。
他看向蘇晚晴,「大師這個嘴,值一兩。」
蘇晚晴點頭。
「確實。」
「但不能漲。」
玄真子耳朵挺尖。
他立刻回頭,不滿的說道:「蘇姑娘,貧道聽見了。」
蘇晚晴很平靜。
「聽見也不漲。」
玄真子又回去了。
人群越圍越多。
還有幾個小孩子跟在後面喊。
「陸家會館初八開業。」
「玄真子親算。」
「大吉。」
玄真子越喊越順。
喊到後來,他還賣起了開業平安符。
一文錢一張。
陸准看見的時候,玄真子已經賣出去十幾張了。
蘇晚晴直接伸手。
玄真子愣住。
「蘇姑娘,這是貧道自己的生意。」
蘇晚晴說:「你站在陸家會館的宣傳牌旁邊賣。」
「借了我們的勢。」
「三成。」
玄真子瞪大眼睛。
「貧道賣一文錢,你也抽?」
蘇晚晴點頭。
「一文也是錢。」
玄真子看向陸准。
陸准攤手。
「別看我。」
「她管錢。」
玄真子又看姜寒衣。
姜寒衣咬著餅。
「我不懂錢。」
「但我懂你不給會挨罵。」
玄真子最後掏了三文。
掏得很痛。
比被算錯卦還痛。
玉液坊二樓。
馬三泉站在欄杆後頭,臉色越來越難看。
他是玉液坊掌柜。
神京老酒行里,他一直覺得自己是個人物。
結果現在,一個老騙子舉塊牌子,就把半條街的人都喊過去了。
旁邊的醉仙樓掌柜胡萬里也黑著臉。
「你找的人?」
馬三泉咬牙,「我找他去拖開業。」
「不是讓他去送客。」
胡萬里冷笑,「二十兩你就想買人家賣命?」
「你當陸准身邊那個姜姑娘是擺著看的?」
馬三泉也憋火。
「那現在怎麼辦?」
胡萬里眯著眼看下面。
「讓人散消息。」
「就說陸家會館的酒烈得要命。」
「喝一口倒一個。」
「再說他們的藥浴不乾淨。」
「進去泡完,能把人泡軟。」
馬三泉點頭。
「行。」
沒多久。
幾個小夥計混進人群。
「聽說了嗎?陸家會館的酒特別邪門。」
「喝一口就倒。」
「人都抬不回去。」
「藥浴也嚇人,進去之後腿發軟。」
這些話剛傳出去,陸准就聽見了。
秦昭武臉一沉。
「誰這麼缺德?」
陸准擺擺手。
「別急。」
他朝玄真子招手。
玄真子小跑過來。
「陸縣子,又有活?」
陸准笑了,「給你加一句。」
玄真子眼睛亮了。
「加錢嗎?」
陸准說:「不加。」
玄真子眼睛又滅了。
陸准指了指人群。
「你就喊,陸家會館新酒,喝一杯就知道什麼叫一飲難忘。」
「藥浴舒筋活血,泡完腿軟是因為太舒服。」
玄真子嘴巴張了張。
「這也行?」
蘇晚晴點頭。
「行。」
「他們幫咱們把酒和藥浴都傳出去了。」
「省了一筆宣傳錢。」
玄真子服了。
他本來以為自己夠會騙。
現在才知道,陸准這幫人是把騙子按在地上學做人。
很快,朱雀大街上又換了詞。
「陸家新酒,一飲難忘。」
「藥浴舒筋,泡完腿軟。」
「初八開業,來晚沒位。」
幾個散流言的小夥計聽傻了。
他們回去報信的時候,馬三泉還在等好消息。
夥計喘著氣。
「掌柜,不好了。」
「他們把咱們的流言改成招牌詞了。」
馬三泉愣住。
胡萬里也愣住。
過了半天。
馬三泉罵了一句。
「陸准這狗東西,怎麼連髒水都能拿去賣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