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2章 收徒

  孫府的門房臉都苦了。

  他一看見陸准,就像看見一隊收割機進了自家麥田。

  「陸縣子,我家老爺說了,請您進去。」

  陸准看了眼院裡跪著的孫鶴鳴。

  「這是幹嘛?」

  門房擠出笑。

  「少爺在反省。」

  姜寒衣探頭看了看。

  「反省得挺板正。」

  孫鶴鳴頭上頂著《禮記》,跪得很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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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是一臉的不服。

  陸准一進院,他就開口。

  「陸准,我承認我輸了。」

  「但我當時說的是秦昭遠秦昭武若進前三,我當場磕頭認師。」

  「現在已經過了當場。」

  「所以這個賭約,按禮法,已經錯過時辰。」

  沈墨言走到孫鶴鳴面前。

  「你讀的是什麼?」

  孫鶴鳴愣了一下。

  「禮記。」

  「禮記教你賴帳?」

  孫鶴鳴臉一紅,「我不是賴帳,我是據理力爭。」

  沈墨言冷笑。

  「你這是把不要臉穿上了儒衫。」

  「聖賢看見你,都得先問一句,這玩意兒誰家掉的。」

  孫鶴鳴臉紅得更厲害。

  孫元禮從正廳出來。

  他是太常寺卿,平日最重禮儀。

  此刻臉也掛不住。

  「沈姑娘,犬子無狀。」

  「陸縣子,此事確實是他口無遮攔。」

  「但拜師之事不可兒戲。」

  陸準點頭,「孫大人說得有道理。」

  孫元禮臉色剛緩和。

  陸准又說:「那就走正式流程。」

  孫元禮:「……」

  秦昭武一聽,整個人都緊張了。

  「不是,陸准,走什麼流程?」

  陸准指著他,「他不是說認師嗎?」

  「秦昭遠第三,你第二。」

  「他拜你倆哪個都行。」

  秦昭武立刻搖頭。

  「我不收。」

  孫鶴鳴臉更黑,「秦昭武,你什麼意思?」

  秦昭武瞪他。

  「我還想問你什麼意思?我都怕你把我蠢哭了。」

  孫元禮也有點繃不住。

  「陸縣子,犬子也是讀書人,拜武人為師,這……」

  陸准打斷他,「孫大人,武人怎麼了?,武人保家衛國,不比躲在後頭嚼舌頭強?」

  孫元禮一下說不出話。

  秦昭寧沒來。

  可陸准這句話,還是讓秦昭武胸口有點熱。

  他平時嘻嘻哈哈。

  但他也是武將家的人。

  別人看不起武人,他心裡也不舒服。

  沈墨言站在旁邊,語氣也冷了。

  「孫大人,你掌太常禮儀,最該知道誠信二字。」

  「令郎當街羞辱秦家子弟,如今輸了。」

  「若是連一句願賭服輸都做不到,以後太常寺講禮,誰信?」

  孫元禮臉色徹底變了。

  要錢只是肉疼。

  名聲壞了,那是骨頭疼。

  孫元禮轉身看孫鶴鳴。

  「敬茶。」

  孫鶴鳴不敢信。

  「爹!」

  孫元禮臉一沉。

  「敬茶!」

  孫鶴鳴屈辱得差點把牙咬碎。

  下人很快端來茶。

  秦昭武站在原地,渾身彆扭。

  孫鶴鳴跪著把茶舉過頭頂。

  「師父,請喝茶。」

  秦昭武看著那杯茶,手都不知道往哪兒放。

  「不是,陸准,我真收啊?」

  陸準點頭。

  「收。」

  「你這輩子第一次當人師父,珍惜。」

  秦昭武嘴角抽了抽,接過茶。

  他喝了一口。

  茶水剛下肚,蘇晚晴就在旁邊開口。

  「束脩一百兩。」

  孫鶴鳴猛地抬頭。

  「什麼?」

  蘇晚晴翻帳本。

  「拜師要束脩。」

  「孫家是禮法之家,不會連這個都省吧?」

  孫元禮閉上眼。

  「給。」

  孫鶴鳴想死。

  他原本以為頂本書跪一跪,這事就過去了。

  結果不僅認了師父,還倒貼一百兩。

  秦昭武拿著茶杯,心情複雜。

  他低頭看孫鶴鳴。

  「徒弟。」

  孫鶴鳴臉都紫了。

  秦昭武憋了半天。

  「以後少說廢話。」

  姜寒衣補了一句,「不然你師父也救不了你。」

  孫鶴鳴:「……」

  出了孫府,秦昭武走路都飄。

  「我有徒弟了。」

  陸准看他,「你高興什麼?」

  秦昭武說:「我感覺我長輩分了。」

  沈墨言淡淡道:「錯覺。」

  下一家,五軍都督府馬家。

  馬駿馳的爹馬彪,是個粗人。

  粗到陸准剛進門,他就把馬駿馳揪了出來。

  「陸縣子,老子不懂你們文人的彎彎繞。」

  「這兔崽子是不是輸了?」

  陸準點頭。

  「輸了。」

  馬彪轉頭就踹了馬駿馳一腳。

  「丟人!」

  馬駿馳捂著屁股,「爹,我就是說他倆能進前十,我就從朱雀大街爬到城門口。」

  馬駿馳差點哭出來。

  「陸准,你還是不是人?」

  陸准想了想。

  「看你給不給錢。」

  馬彪很直接,「別讓他爬了,丟我馬家的臉。」

  「折銀多少?」

  蘇晚晴立刻開口。

  「三百兩。」

  馬彪皺眉,「這麼貴?」

  蘇晚晴說:「朱雀大街到城門口,影響商鋪生意,堵塞道路,還會讓百姓圍觀。」

  「這三百兩,是折價後的。」

  馬彪盯著蘇晚晴看了半天。

  「你是蘇家那個丫頭?」

  蘇晚晴點頭。

  「是。」

  馬彪咧嘴。

  「難怪。」

  「會算。」

  他直接讓人拿了三百兩。

  馬駿馳看得眼淚都快掉了。

  「爹,那是我的月錢。」

  馬彪瞪他,「你還有臉要月錢?」

  「人家秦家兩個廢物都讓陸准練出來了。」

  「你呢?」

  「你還在這兒拿嘴打仗。」

  秦昭武聽得臉一僵。

  「馬伯父,什麼叫秦家兩個廢物?」

  馬彪看他,「以前不是嗎?」

  秦昭武憋住。

  不能懟長輩。

  尤其這長輩拳頭像石墩。

  收完三家,陸准沒回府。

  他帶人去了國子監門口。

  周倉和趙鴻正在掃地。

  兩個錦衣公子,現在一個拿掃帚,一個端簸箕。

  臉比地上的灰還灰。

  周倉一看陸准,轉身就想走。

  趙鴻拉住他。

  「你跑什麼?」

  周倉小聲道:「他來肯定沒好事。」

  趙鴻嘴硬,「他還能讓咱們賠錢?」

  陸准已經走到他們面前。

  「趙公子聰明。」

  趙鴻臉僵了。

  陸准從蘇晚晴手裡拿過帳單。


  「雖然不是主犯,但造成我精神損耗。」

  「賞銀一百兩是我出的,現在你們攤。」

  周倉急了。

  「憑什麼?」

  陸准看他。

  「憑你倆摻和了。」

  趙鴻道:「那也不能一百兩吧?」

  蘇晚晴平靜道:「我們沒算誤工費。」

  沈墨言補刀。

  「也沒算你們蠢造成的額外麻煩。」

  周倉快哭了,語氣也軟了下來,「陸准,你現在都文武雙魁了,還盯著我們這點錢?」

  陸准嘆了口氣。

  「我這人念舊。」

  「以前的帳,一筆都忘不了。」

  嚴懷正正好從裡頭出來。

  看了他們一眼。

  「賠。」

  周倉和趙鴻同時崩了。

  最後一人出了五十兩。

  陸准收好銀票,看向遠處。

  秦昭武問:「還去哪兒?」

  陸准笑了一下。

  「丞相府。」

  周倉掃帚都掉了。

  「你瘋了?」

  陸准回頭,「欠帳不怕官大。」

  丞相府門口。

  年世忠已經站在那裡。

  臉色很不好看。

  像等著有人來砍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