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2章 別把沒腦子當才藝展示

  小吏臉都白了。

  「陸縣子,這……這不歸我們管啊。」

  陸准笑道:「不用你管,你就當見證人。」

  小吏很想說自己不想見證。

  可這麼多人看著,他只能硬著頭皮寫下。

  年世忠冷聲道:「陸准,希望你到時候還能笑得出來。」

  陸準點頭。

  「放心。」

  「我這個人別的不行,笑點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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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年世忠轉身要走。

  剛走兩步,報名處外頭忽然一陣騷動。

  一個穿著國子監服飾的年輕人快步跑來。

  「讓讓!」

  「主考名單出來了!」

  「今年文試主考,是沈太傅親自坐鎮!」

  眾人一聽,臉色全變了。

  沈太傅。

  瀋河。

  沈墨言的父親。

  年世忠腳步一停。

  柳如煙眼睛猛地亮了。

  「沈墨言,你父親是主考,那陸准豈不是更容易作弊?」

  沈墨言看著她,臉色一下冷到嚇人。

  陸准卻笑了。

  他轉頭看向年世忠。

  「恭喜啊年公子。」

  「這下你不用懷疑我作弊了。」

  「因為沈太傅要是知道我靠他女兒作弊。」

  「第一個把我腿打斷。」

  就在這時,那國子監學生又補了一句。

  「還有,沈太傅說了。」

  「本次文試,為避嫌,凡與沈家有關之人,試卷加封,另送御前親閱。」

  陸准臉上的笑,慢慢僵住。

  御前親閱?

  天子親自看?

  他忽然覺得,這事有點不對勁。

  年世忠也看向他。

  兩人都沒說話。

  因為這一下。

  不是他們兩個在賭了。

  是皇帝把手伸進來了。

  報名處外面亂成一鍋粥。

  御前親閱這四個字,跟往熱油里倒水差不多。

  炸得一堆公子哥臉色都變了。

  有人小聲罵。

  「今年怎麼這麼嚴?」

  「沈太傅坐鎮就夠嚇人了,還送御前?」

  「我爹讓我來混個名次,我現在想回家。」

  「別回了,回去你爹先打你。」

  陸准站在原地,心裡也有點發毛。

  不是怕考。

  他怕天子搞他們。

  尤其是他最近剛把年遇安按在太極殿前跪了一夜。

  現在文試又要御前親閱。

  這手伸得很精準。

  精準到陸准想問候他早餐吃得香不香。

  秦昭寧走到陸准身邊。

  「九弟。」

  陸准看她。

  秦昭寧臉色很穩,但眼裡有擔心。

  「御前親閱,對你未必是壞事。」

  陸准小聲道:「我知道。」

  「就是覺得天子這人偷看別人卷子,有點不講武德。」

  秦昭寧愣了一下。

  「天子……不講武德?」

  沈墨言在旁邊也看過來。

  紀雲書端著報名冊的手停了停。

  「慎言,不可隨意講天子的話。」

  陸準則是滿不在意,「沒事兒,反正他神龍見首不見尾的,到現在我都進了好幾次宮了,也沒見到他長什麼樣,沒準巨丑無比。」

  沈墨言:「……」

  她覺得自己遲早被陸准氣到背《禮記》給自己超度。

  年世忠也聽到了。

  他微微眯眼。

  他知道陸准這個人膽子大,但是也沒想到能這麼大。

  竟然敢私下蛐蛐天子。

  這可是大不敬。

  可惜了,沒有讓天子親耳聽到。

  不然絕對能讓他們好看。

  想到這,年世忠心裡又添了一層煩躁。

  陸准這人最近像一團亂麻。

  你以為抓住一頭,結果裡面還纏著別的東西。

  他討厭這種不可控。

  柳如煙見年世忠不說話,心裡急。

  她今天已經丟了好幾回臉。

  不找補一下,她晚上都睡不著。

  「陸准。」

  「你現在怕了吧?」

  「御前親閱,你那些小聰明全沒用了。」

  陸准扭頭看她。

  「柳如煙。」

  「你是不是覺得自己很會說話?」

  柳如煙冷笑,「怎麼,被我說中了?」

  陸准認真看著她。

  「沒有。」

  「我就是想提醒你。」

  「人可以沒腦子,但別老把沒腦子當才藝展示。」

  姜寒衣笑噴了。

  秦昭武也笑。

  柳如煙臉漲得通紅。

  年世忠終於忍不住了。

  「如煙,閉嘴。」

  柳如煙猛地看向他。

  「年公子?」

  年世忠的語氣沒有多重。

  可柳如煙心裡一下涼了。

  當著這麼多人的面,他讓她閉嘴。

  這比陸准罵她還難受。

  她咬著唇,眼淚都快掉下來。

  可年世忠沒看她。

  他只看陸准。

  「陸准,文試御前親閱,正好。」

  「到時候誰有真才實學,誰是虛張聲勢,一眼便知。」

  陸準點頭。

  「嗯。」

  「希望你別到時候說陛下偏心。」

  年世忠冷笑。

  「我不會輸。」

  陸准嘆氣,「你這句話聽著很耳熟。」

  年世忠皺眉。

  「什麼意思?」

  陸准想了想,「你弟弟以前也這麼自信。」

  年世宏臉黑了。

  「你又提我?」

  陸准擺手。

  「別急。」

  「你是反面教材,出場率高一點很正常。」

  周圍又有人笑。

  年世宏氣得差點拔刀。

  年世宏覺得這是對自己人格的侮辱。

  但他不敢反抗。

  報名處的熱鬧很快傳遍了半個神京。

  陸准和年世忠立賭約。

  輸的人要掛牌認輸。

  文試御前親閱。

  這三件事湊一起,直接把神京百姓的精神食糧餵飽了。

  茶樓里,說書人中午就開始改稿。

  「話說那陸家九郎,報名處舌戰丞相公子……」

  底下有人立刻喊。

  「別文縐縐的!」

  「講肚兜公子!」

  說書人臉一僵。

  年世宏這段太火。

  他不講,客人不賞錢。

  他只能咬牙。

  「再說那年家二公子,昔日香袖樓中……」

  一錠碎銀砸到桌上。

  茶樓掌柜趕緊跑出來。

  「別講了別講了!」

  「丞相府的人在樓下!」

  說書人立刻改口。

  「昔日香袖樓中,天降大霧,什麼也沒發生。」

  客人罵聲一片。

  將軍府。

  陸准剛回來,蘇晚晴就拿著新買來的茶樓帳本坐在前廳。

  她抬頭看他。

  「你又跟年世忠賭了?」

  陸准坐下喝水。

  「是他先挑釁。」

  蘇晚晴翻帳本。

  「你每次都這麼說。」

  秦昭寧在旁邊補了一句。

  「這次確實是年世忠先開口。」

  蘇晚晴看了秦昭寧一眼。

  「大姐,你怎麼也幫他說話了?」

  秦昭寧手指頓了一下。

  「我只是說事實。」

  蘇晚晴低頭撥算盤,嘴角輕輕翹了一下。

  「哦。」

  這一個哦。

  陸准覺得屋裡溫度都變了。

  姜寒衣沒聽出來。

  她正在跟秦昭武比誰吃糕點快。

  秦昭武吃得滿嘴都是。

  姜寒衣一臉嫌棄。

  「你吃慢點,沒人跟你搶。」

  秦昭武瞪她。

  「你剛搶我兩塊。」

  姜寒衣理直氣壯。

  「我搶是因為我能搶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