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9章 年世忠出獄,神京又有戲看了

  晚上。

  書房。

  秦昭遠和秦昭武以為白天已經夠慘了。


  紀雲書坐在桌前,拿著一卷兵書。

  沈墨言坐在旁邊,負責糾錯。

  陸准站在前面,畫了一張簡易地形圖。

  「假設你有一千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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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敵軍三千。」

  「山谷,水源,糧道,全在這。」

  「怎麼打?」

  秦昭武張嘴。

  「沖!」

  沈墨言抬頭。

  「你去送死?」

  秦昭武閉嘴。

  秦昭遠想了想。

  「守住谷口,拖到援軍。」

  陸准看他。

  「援軍不來呢?」

  這一句話出來。

  書房裡微微停了一下。

  玉門關三個字,沒人說。

  但所有人都想到了。

  秦昭遠臉色變了。

  秦昭武也沒再嬉皮笑臉。

  陸准指著圖。

  「所以,不能把命交給援軍。」

  「援軍來了,是賺。」

  「不來,你也得活。」

  「軍中最蠢的想法,就是覺得別人一定會來救你。」

  秦昭遠看著圖。

  第一次認真了。

  秦昭武也盯著那條糧道。

  過了很久,他開口。

  「如果我是主將,我會先派人燒敵糧。」

  陸准看了他一眼。

  「算你腦子沒全廢。」

  秦昭武竟然沒反駁。

  這一晚,兄弟倆學到很晚。

  出書房的時候,腿都是飄的。

  可眼神不一樣了。

  外面小廝跑來。

  「九公子,外頭傳流言了。」

  陸准看他。

  「說什麼?」

  小廝有點不敢說。

  「說您扣押年世忠,就是怕他參加大比。」

  「還說您訓練秦家兄弟,是想靠下作手段贏。」

  秦昭武當場罵了。

  「放屁!」

  秦昭遠臉也沉了。

  陸准倒是笑了。

  「傳得挺快。」

  秦昭寧看向他。

  「你打算怎麼辦?」

  陸准伸了個懶腰。

  「還能怎麼辦?」

  「放他出來了就好。」

  「讓他報名。」

  「讓他上場。」

  他看向秦家兄弟。

  「到時候,你們親手打贏他。」

  秦昭武拳頭一握。

  「我來!」

  陸准搖頭。

  「不急。」

  「先活過明天訓練再說。」

  秦昭武:「……」

  ……

  年世忠回到丞相府的時候。

  整個人瘦了一圈。

  不是那種病懨懨的瘦。

  是被皇城司折騰到精氣神都磨掉一層的瘦。

  他一進門,柳如煙就撲了過來。

  「年公子!」

  年世忠看見她,腳步停了一下。

  柳如煙哭得眼眶紅紅。

  可年世忠心裡沒多少憐惜。

  他現在煩。

  非常煩。

  他在皇城司待的這些日子,不算真受刑。

  但那地方噁心人。

  一天三頓飯,饅頭硬得能砸狗。

  隔壁牢房的人天天唱小曲。

  唱得還難聽。

  最重要的是,他輸了。

  他被陸准弄進去,又被陸准放出來。

  這感覺像什麼?

  像陸准扇了他一巴掌,又說你可以走了。

  他年世忠什麼時候受過這種氣?

  柳如煙還在哭。

  「年公子,你沒事吧?」

  年世忠握住她的手。

  臉上還是溫柔的。

  「無礙。」

  「讓你擔心了。」

  柳如煙更委屈了。

  「都是陸准那個廢物害你。」

  「他就是怕你大比贏他,所以才用陰招。」

  年世忠聽見「廢物」兩個字,眼皮微微動了一下。

  以前他也這麼叫陸准。

  現在再聽,竟覺得刺耳。

  廢物?

  陸准如果是廢物,那他這段時間算什麼?

  被廢物按著頭打?

  年世忠不喜歡這個答案。

  他鬆開柳如煙的手。

  「如煙,以後別這麼說他。」

  柳如煙愣住。

  「什麼?」

  年世忠看著她。

  「輕敵是最蠢的事。」

  「陸准不是以前那個陸准了。」

  柳如煙臉色變了。

  「年公子,你怎麼替他說話?」

  年世忠深吸了一口氣。

  「我不是替他說話。」

  「我是在告訴自己。」

  「我要贏他,必須把他當成真正的對手。」

  柳如煙咬著唇。

  她不懂。

  她只覺得年世忠變了。

  以前的年世忠提起陸准,永遠是淡淡的笑。

  像看一隻踩在腳下的蟲子。

  現在不一樣了。

  現在他的眼睛裡有火。

  還有恨。

  這時候,年遇安從內院出來。

  他昨夜在太極殿前跪了一整夜。

  回來時腿都麻了。

  但他沒讓人扶。

  他的臉色比年世忠還差。

  父子倆對視了一眼。

  年世忠行禮。

  「父親。」

  年遇安看著他。

  「回來了。」

  「是。」

  年遇安坐下,慢慢說道:「大比報名快到了。」

  「你去。」

  年世忠抬頭。

  「父親放心,我一定贏。」

  年遇安盯著他。

  「不只是贏。」

  「要贏得漂亮。」

  「讓所有人看到,丞相府的兒子,不是陸准能隨便踩的。」

  柳如煙在旁邊趕緊說道:「年公子一定能贏。」

  「陸准不過是靠幾個女人撐腰。」

  年遇安看了她一眼。

  柳如煙立刻閉嘴。

  年遇安現在對柳如煙沒多少好感。

  這女人會鬧。

  但沒腦子。

  若不是她之前靈前退婚,把陸准逼得當眾反擊,後面很多事未必會起得這麼快。

  當然,這話他不會說。

  說了也沒用。

  蠢人不會因為你罵她蠢就變聰明。

  年遇安看向年世忠。

  「陸准報文武雙項的消息,你聽說了?」

  年世忠眼神一凝。

  「聽說了。」

  「他敢報文?」

  柳如煙忍不住插話。

  「他從小連文章都寫不明白,他報文就是找死。」

  年世忠沒接。

  年遇安也沒接。

  父子倆都沉默了一下。

  柳如煙忽然覺得自己像個外人。

  這種感覺讓她很難受。

  她明明已經站到了丞相府這邊。

  可現在,沒人願意聽她說話。

  年遇安開口。

  「不要小看他。」

  「他敢報,就一定有底牌。」

  年世忠點頭。

  「我明白。」

  「父親,賀先生的事……」

  年遇安看了他一眼。

  年世忠立刻收聲。

  年遇安語氣平淡。

  「死人不會說話。」

  「活人也不該多嘴。」

  年世忠背後一涼。

  「是。」

  年遇安又說道:「這次大比,你要讓陸准輸在所有人面前。」

  「他這段時間太順了。」

  「順到很多人開始忘了,陸家已經沒兵了。」

  「也忘了,朝堂不是他一個縣子能翻的。」

  年世忠握緊拳頭。

  「孩兒明白。」

  柳如煙看著他這副樣子,心裡又燃起來了。

  她想看到陸准跪下。

  想看到那八個女人後悔。

  尤其是秦昭寧和蘇晚晴。

  憑什麼她們站在陸准身邊,還能被人夸有情有義?

  她當初退婚,不過是選了更好的路。

  有什麼錯?

  她要證明自己沒錯。

  年世忠贏,陸准輸。

  到時候神京所有人都會知道,她柳如煙當初的選擇多聰明。

  ……

  將軍府。

  陸准聽完外面流言,直接笑了。

  「說我扣押年世忠怕他比賽?」

  張二河點頭。

  「傳得特別快。」

  「茶樓酒肆都在說。」

  「還有人說年公子一出來,文武大比就穩了。」

  姜寒衣啃著燒餅,氣得把燒餅都捏扁了。

  「這幫人瞎了吧?」

  「年世忠都被九弟整進去了,還吹他穩?」

  沈墨言翻書。

  「人最喜歡相信自己想信的東西。」

  「他們以前覺得陸準是廢物。」

  「現在他變強了,他們心裡不舒服。」

  「所以只要有個理由,他們就會立刻抓住。」

  紀雲書喝茶。

  「這流言不是普通百姓自發的。」

  「有人在推。」

  蘇晚晴算帳。

  「茶樓里說書人最近漲價了。」

  陸准看她,「你怎麼知道?」

  蘇晚晴頭都沒抬。

  「我買了兩家茶樓。」

  陸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