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2章 賀知州你沒死啊

  峽谷里的硝煙還沒散乾淨。

  幾百號江湖漢子從山壁兩側下來,開始清理戰場。

  陸准也從巨石上跳了下來。

  落地的那一瞬間,他大腿的肌肉不由自主地酸麻了一下。

  不是怕,是剛才神經繃了太久,現在大局已定,一鬆勁兒,全身都跟著泄了。

  「九弟!」

  姜寒衣從東側山壁上像炮彈一樣蹦了下來,跑得飛快。

  此時的她一身灰土,活像個剛從地里刨出來的黑面紅薯。

  「九弟你看!我剛才扔了多少!至少五十塊!不,六十塊磨盤大的石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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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滿臉興奮,拍著沾滿泥巴的胸脯瘋狂邀功。

  陸准看了看她腦袋上頂著的兩根枯草,以及臉上那道橫跨鼻樑的泥印子,嘴角忍不住抽了抽。

  「你先把臉擦擦。」

  「臉怎麼了?」

  「你現在的形象,跟你的名字嚴重不符。」

  「我名字怎麼了?」

  「寒衣寒衣,聽著像個高冷女俠,結果你現在就是個土撥鼠加泥猴子。」

  姜寒衣低頭看了看自己,確實……挺髒的。

  她用袖子胡亂抹了兩把,結果把泥抹勻了,直接變成了黑炭頭。

  陸准嘆了口氣,懶得管她了,帶著人徑直往峽谷深處走。

  越往裡走,場面越是觸目驚心。

  到處都是被炸得四分五裂的兵器甲冑,山壁上甚至嵌著不少殘肢斷臂。

  那三萬不可一世的南越大軍。

  如今就像是一鍋被徹底煮爛的餃子。

  「陸准!」林遠山遠遠沖他喊了一聲。

  「那個阮將軍找到了!還活著,斷了條腿,被壓在死馬底下,正罵娘呢。」

  「罵就讓他罵,先挑了手筋綁起來。賀知州呢?」

  「還沒找著。」

  陸准眉頭一皺。那老東西屬泥鰍的?不會趁亂溜了吧?

  正想著,秦昭武從一堆碎石後面探出頭來,聲音尖得像太監:

  「陸准!姐夫!這邊這邊!我找到一個穿綢緞的!」

  陸准冷笑一聲,快步走過去。

  只見一堆碎石和斷木之間,露出了半截泥糊糊的綢緞袍角。

  袍角下面,傳出一陣微弱且極其沒有骨氣的哀嚎聲。

  「別……別踩我……我是大雍的知州……我是朝廷命官……救命啊……」

  陸准走上前,抬腳毫不留情地踹開了壓在上面的一截斷木。

  賀知州整個人像只王八一樣縮在石頭縫裡,渾身上下沒一塊乾淨的地方。

  他身旁的狗腿子師爺孫鶴更慘。

  肩膀上被姜寒衣扔的石頭砸了個正著,半邊身子都廢了。

  正疼得翻白眼吐白沫。

  「賀大人。」

  陸准居高臨下地俯視著他,「這石頭縫裡,趴著可還舒坦?」

  賀知州渾身一僵,僵硬地抬起頭,看清了逆光中陸准那張似笑非笑的臉。

  「陸……陸准……」

  「嗯,是我。」

  陸准蹲下身,反手「啪」的一記清脆響亮的耳光,直接抽在賀知州的老臉上,打得他牙齒飛出兩顆!

  「我剛才在山上好像聽見你說,要弄死我啊?」

  陸准拍了拍賀知州的臉頰,滿臉譏諷。

  「賀大人,你的三萬大軍都沒了,你打算拿什麼弄死我?」

  賀知州嘴唇劇烈哆嗦著,當場嚇尿了!

  「陸大人……陸欽差……我錯了,我是被逼的!是南越人逼我的啊!」

  賀知州痛哭流涕地試圖去抱陸準的靴子。

  陸准嫌惡地一腳將他踹翻。

  「把他的臭嘴給我堵上,挑斷手腳筋,像拖死狗一樣拖出去!」

  「我要讓他親眼看著,他引以為傲的南越大軍,是怎麼在嶺南變成一堆爛肉的!」

  「還有那個孫鶴,也給我帶走。」

  兩個丐幫弟子應聲而上,粗暴地把賀知州和孫鶴從石頭縫裡拖了出來。

  姜寒衣湊過來,看著賀知州的慘狀,有些咂舌。

  「九弟,這老東西可真命大,三十個火藥桶在他頭頂上炸,竟然沒把他炸死。」

  「他躲在死人堆和石頭縫裡了。」

  陸准眼神冰冷,「這種人就跟下水道里的老鼠一樣,越下賤,越能苟活。」

  「那他算不算咱們的俘虜?」

  「不算。」陸准冷冷道。

  「那算什麼?」

  「算一具暫時還能喘氣的屍體。」

  聽到這句話,連一旁見慣了生死的江湖漢子都忍不住打了個寒顫。

  戰場一直清理到黃昏。

  最終統計出來的數字,讓所有人屏住了呼吸。

  三萬南越大軍,陣亡一萬兩千餘人,重傷八千,剩下的全部被震破了膽,當場繳械投降。

  而陸准這邊,除了一開始埋雷試爆時受了點皮外傷,戰死人數:零!

  零換三萬!

  「零……傷亡大捷?」

  林遠山看著這個數字,手都在發抖,看陸準的眼神就像在看一個怪物。

  陸准卻面無波瀾,只是靜靜地注視著還在冒煙的峽谷。

  屍骨如山,血流成河。

  這就是戰爭。

  他對這血流成河沒有一絲憐憫。

  畢竟對敵人的仁慈,就是對自己的殘忍!

  「你在想什麼?」

  林遠山在旁邊坐下。

  「沒什麼。」

  陸准站起來,「把俘虜集中關押,傷員該治的治。」

  「你還給南越人治傷?」

  「廢話,活人比死人值錢。這些俘虜將來都是談判的籌碼。」

  林遠山想了想,豎起大拇指。

  「你小子是真黑。」

  「這叫務實。」

  這時候,秦昭遠和秦昭武跌跌撞撞地走了過來。

  「陸准……不,姐夫!」

  秦昭遠一把抱住陸準的胳膊,「我以後就跟你混了,你指哪我打哪。」

  「誰要是再敢說你是廢物,我秦昭遠第一個上去敲碎他的狗頭!」

  秦昭武在旁邊連連點頭:「對對對,姐夫,你剛才站石頭上揮劍那一下,簡直比我爹還帥。」

  「以後我們哥倆就是你手底下的金牌先鋒!」

  陸准看著這兩個被「打服」了的小舅子,失笑搖頭。

  「行了,別拍馬屁了,沒嚇尿褲子就算你們及格。」

  交代完林遠山跟馬彪處理善後。

  陸准就帶著姜寒衣和秦家兄弟往營地方向走。

  他得回去寫戰報了。

  零傷亡全殲南越三萬精銳。

  這份八百里加急的戰報一旦送到京城,必定會讓朝堂發生八級大地震。

  那些曾經在背後算計將軍府的牛鬼蛇神,只怕會嚇得睡不著覺吧?

  陸準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可是走到半路,他忽然停下了腳步,抬頭望向了南邊的天空。

  算算時間,葉驚鴻她們那支小隊……應該已經潛入南越王城了吧?

  不知道那個動不動就冷著臉拔劍的白衣女劍君,此刻有沒有遇到危險。

  「驚鴻,你可千萬別逞強啊……」

  陸准在心裡輕聲呢喃了一句,隨後大步踏著夕陽走回了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