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3章 反叛的人又何止我一個

  牙兵們被前後夾擊,陣腳大亂。

  前面是魏山虎、徐嘯和大牛率領的朔風鎮步卒,刀槍如林,步步緊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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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身後是葉三娘的朔風騎來回衝殺,馬蹄踏過之處,血肉橫飛。

  牙兵們被擠壓在中間,像一塊被兩扇磨盤碾壓的麵團,越來越薄,越來越散。

  那些慶州本地的各鎮士卒本就是被宋思源裹挾來的,打順風仗還行,一遇到硬仗心裡就發虛。

  如今眼見牙兵節節敗退,而許山的朔風鎮士卒越戰越勇,當即臨陣倒戈。

  牙兵的側翼突然遭到了自己人的攻擊,陣型徹底崩潰。

  董成揮舞著方天畫戟,左砍右殺。

  他本就是以戰力著稱的牙將,朔風鎮士卒在他面前根本不夠看。

  一連砍翻了十幾個後,周圍的牙兵被他帶動,勉強穩住了陣腳。

  就在這時,大牛拎著宣花斧從人群中沖了出來,直奔董成而去,吼聲如雷。

  「董成!你牛爺爺在此!」

  他衝上來直接一斧劈頭蓋臉地砸下來,斧刃虎虎生風,威勢駭人。

  董成神色凝重地橫戟格擋,被震得後退了一步。

  大牛第二斧緊跟著來了一個橫掃千軍,可惜被董成側身躲過。

  大牛哼了一聲,藉助腰身的力量將斧頭再次砸了過去,斧刃斜著劈向董成的脖頸。

  董成沒有硬接,反而矮身一躲,方天畫戟從下往上撩起,逼得大牛後退了兩步。

  電光火石間兩人連拼三招,董成竟然不落下風,其戰力可見一斑。

  「哼,一個莽漢也敢來挑戰你董爺爺?」

  董成沖了上來,方天畫戟舞得密不透風,一戟接一戟,逼得大牛連連後退。

  這時,徐嘯和魏山虎見勢不對,拎著手中的雁翎刀也加入了戰局。

  面對三人圍攻,董成雖然武藝高強,但終究雙拳難敵四手,被打得節節敗退。

  就在這時,一道嬌斥聲在戰場上猛地響起,壓過了所有的喊殺聲,

  「宋思源已死!」

  「爾等速速放下兵器投降!」

  此話一出,戰場上的人紛紛抬頭看去。

  只見一襲紅衣的葉三娘騎在馬上單手持槍,英姿颯爽。

  槍尖之上還挑著一顆血淋淋的人頭,正是宋思源。

  那顆腦袋張著大嘴,瞳孔放大,表情凝固在臨死前的驚恐。

  牙兵們的士氣徹底崩了。

  主帥沒了,還打什麼?

  眾人紛紛扔下手中兵器,跪在地上求饒。

  董成見到宋思源的腦袋也是大驚失色,手上的動作慢了一拍,被大牛一腳踹在他的腿彎處,直接跪了下去。

  他掙扎著想站起來,但徐嘯和魏山虎的刀已經架在了他的脖子上。

  董成不敢動了。

  許山騎馬走了過來,居高臨下地看著他問道:「降不降?」

  董成抬起頭,瞪著許山,目光里有憤怒,有不甘,還有一絲輕蔑。

  他冷哼一聲,聲音又硬又沖:「許山,你竟敢勾結叛賊子弟,殺害押衙大人。」

  「等節度使大人知道...」

  許山不耐煩地揮了一下手,打斷了他的話,轉頭對大牛喊了一聲。

  「砍了他!」

  大牛笑著應了一聲,提起手中的宣花斧就朝著董成的脖頸砍了過去。

  宣花斧划過一道弧線,董成的腦袋立刻飛了出去,脖子裡的血噴出一尺多高。

  無頭的屍體晃了晃,轟然倒下。

  隨著宋思源和董成的相繼死亡,剩餘牙兵們也再無抵抗之力,全都拿下。

  這一戰從清晨打到黃昏,日頭已經偏西,天邊被染成了暗紅色。

  朔風鎮士卒們雖然渾身是血,甲冑破爛,但每個人的臉上都帶著興奮的笑。

  許山下令打掃戰場,整頓休息。

  回到大營,王雲彤從帳篷里蹦了出來,呲著個大牙在樂,笑得眼睛都眯成了一條縫。

  她跑到許山面前,仰著頭,叉著腰,聲音又脆又亮:「怎麼樣?帶我上戰場沒錯吧?」

  「要不是帶的炮彈少了點,那些蠻子都得死!」

  許山看著她那副得意揚揚的樣子,忍不住笑了,伸手摸了摸她的頭,像摸一隻邀功的小貓:「是是是...你真厲害。」

  「下次多帶點炮彈,讓你炸個爽。」

  王雲彤嘿嘿笑了兩聲,心滿意足地走了。

  徐嘯走進大帳,手裡拿著一本冊子,臉上的表情又興奮又疲憊。

  他朝許山抱了抱拳,隨後開口道:「許頭兒,戰利品清點出來了。」

  「牛羊輜重無數,糧草夠咱們吃半年的。」

  「除此之外,還有兩千多匹戰馬,都是北莽的好馬,膘肥體壯。」

  許山的眼睛亮了一下。

  牛羊輜重他不缺,糧草他也不擔心,但這兩千多匹戰馬可都是寶貝啊。

  有了這些馬,他的騎兵規模就能再上一個台階,以後打仗,機動性就大大增強了。

  「傳令下去,此戰繳獲的戰利品,除了戰馬之外,全部分給弟兄們。」

  許山吩咐道:「牛羊分下去吃肉,糧草入庫,兵器盔甲優先補充傷亡較大的隊伍。」

  「另外拿出十萬兩銀子出來,論功行賞。」

  「有功的,一個都不能少。」

  聞言,徐嘯興奮不已,當即應了下來,興高采烈地走出大帳去宣布了。

  很快,大帳外就傳來士卒興奮的呼喊聲。

  魏山虎笑了笑,隨後看向許山問道:「許頭兒,那五千牙兵死的死,逃得逃,還有三千多人被俘。」

  「這些人怎麼處置?」

  「留著是個隱患,殺了又可惜。」

  許山想了想後說道「把他們就地打散後充到各營,每營分一兩百,跟咱們的老兵混編。」

  「讓老兄弟們盯著點,有異動就報。」

  「時間長了,他們就成自己人了。」

  魏山虎點了點頭,剛要轉身去辦,帳簾忽然被猛地掀開,燕破岳大踏步走了進來。

  他渾身是血,受傷不輕,但卻精神抖擻,一雙丹鳳眼極為銳利。

  只見他手裡拖著一個人,像一條死狗一樣被拖在地上,臉上全是血和泥,頭髮散亂,衣甲破爛,狼狽不堪。

  謝文遠。

  許山之前還以為他在混亂中逃走了,沒想到被燕破岳抓了回來。

  燕破岳把謝文遠往地上一扔,朝許山抱拳道:「總領兵馬使,叛賊謝文遠已被末將擒獲!」

  「請處置!」

  許山點點頭,居高臨下地看著謝文遠問了一句:「為什麼要反叛?」

  謝文遠看著許山,嘴角扯了一下:「整個天盧藩鎮,反叛的又豈止我一個人?」

  許山的眉頭皺了一下。

  他聽出了謝文遠話里的意思,追問道:「你的意思是還有人反叛?」

  謝文遠看了他一眼,冷冷地吐出了一個名字。

  「李崇遠。」

  帳中安靜了。

  包括許山在內的諸將都是滿臉震驚,因為這個人他們太熟悉了,甚至如雷貫耳。

  天盧藩鎮節度使,李崇遠。

  統轄五州七十二縣,麾下有八萬天盧軍,是北地四鎮中勢力排進前二的巨擘。

  這樣的人,竟然有反叛之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