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 暗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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警戒線外，周玉婷正有條不紊地指揮著特異處的隊員，對可能與警探局有過接觸的行人進行逐一排查。
路障將其他地方的主幹道全部堵死，秩序森然。
突然，一陣引擎轟鳴由遠及近，扎眼的紅色跑車蠻橫地停在路障附近。
車主打開車門，大搖大擺地走過來，一名特異處隊員剛要上前阻攔，便被他不耐煩地一巴掌扇開。
「狗一樣的東西，也敢阻我的道兒？」
來人很是囂張，嘴裡罵罵咧咧，讓隊員趕緊滾蛋，把主事人叫出來。
周玉婷秀眉一蹙，壓下心中的火氣，主動迎了上去，俏臉含霜，「林晚，你過來幹什麼？」
林晚看見是她，立馬換了一副臉色，帶著幾分刻意的熟絡，「我也是————對策人嘛，過來盡一份力。」
「你還記得你是對策人？」周玉婷冷笑一聲，毫不客氣地質問道。
「你都幹了些什麼好事？為什麼西郊的鬼手槐」會直接跳過第一階段？」
「你提升了它的活性？到底安得什麼心？」
「我也不知道啊。」林晚聞言，露出一臉的茫然與無辜。
「我是對策人嘛，想證明自己，就和它打了一架，本來以為能直接收容的。」
「誰知道它不知道怎麼回事，活性一直有殘留，就是達不到縛靈蛻」的收容標準。」
「你騙鬼呢？」周玉婷眼神冰冷，顯然不信他的說辭。
「就算真是你說的這樣，雨鬼的事兒，你怎麼解釋？」
她咬著牙，「醫院門口的監控拍到你穿著雨衣的模樣了，就因為你擅作主張，讓多少無辜的人被波及！」
「當時一心只想收容鬼手槐，所以忘了不能穿雨具。」林晚雙手一攤，一副「我已經說了，信不信由你」的無賴樣子。
周玉婷氣的渾身發抖，但看他這憊懶模樣，也懶得再多費唇舌。
林晚卻像沒事人一樣，腆著臉湊近過來，壓低聲音詢問。
「其他對策人呢？他們還要去收容別的靈異嗎？加我一個如何？我也能出力的。」
「你？出力？」
「現在鬼手槐跑到了彼岸樂園那裡，變得更麻煩了，我們還得給你擦屁股！」
「勸你還是省省吧，別裝了。」
「既然你人已經來了，那乾脆也別走了，就老老實實待在這裡，哪也別去，就算是幫我們大忙了。」
「別啊，帶上我，我能力很有用的！」林晚越發焦急。
周玉婷滿目嘲諷，「現在知道著急了？晚了！你自己還是好好想想，等鎖區結束，怎麼跟總部解釋吧！！」
她似乎要把心中的怨氣全部發泄出去，「不服調配，引起爭端，襲殺自由對策人————
然後又故意拖後腿，引起靈異升級————數罪併罰！」
「慶幸你好歹還是個對策人吧，不然，把你千刀萬剮也不為過！」
「再商量商量，讓我將功補過，行不行？」林晚似乎也意識到了事情的嚴重性，連連鞠躬。
看他這低三下四的模樣，周玉婷頓時感覺好受了不少，「早知如此，何必————」
話還未說完，她口袋裡的手機突然急促地響了起來。
她接起電話，蹙眉問道：「餵？」
「玉婷？」
「衛隊？」
電話那頭，衛正陽的聲音有些凝重與急切，「玉婷？你現在在哪裡？立刻回來！馬上」」
周玉婷愣了一下，答道，「我還在這邊指揮隊員，排查先前出現在警探局附近的行人————」
「那些事情先緩緩！」
衛正陽的聲音傳來，「陳宵那邊出了變故！」
「陳宵？他那邊情況怎麼樣？不會出什麼事吧？」周玉婷心中一緊。
雖然這個人表現得有些吊兒郎當，但看待問題卻相當敏銳，直指根本。
周玉婷雖然被他懟過，卻覺得這人比同屬官方對策人的林晚靠譜多了。
之前跟衛隊聯絡過，收容雨鬼的行動計劃，好像也是以他為根本制定的計劃，才能這麼快解決的。
「他那邊還好，只是可能消耗比較大，說要休息一段時間。」
「問題是，他傳來了新的信息！」
「他是被第二靈異襲擊的，根據所述的形狀特徵，以及表現出來的能力，我們將其暫定稱呼為「鬼皮」。
「9
「若真是陳宵說的那樣，它現在操控的人，恐怕已經完全無法通過外表和行動來進行鑑別了！」
衛正陽語速極快，不過條理清晰，讓周玉婷逐漸瞪大了雙眼。
「你現在，立刻把手頭的工作交給黑鳶，讓你的人員注意，不要再進行密集的人員往來和排查。」
「鬼皮」能從趙紫喬那裡搞到陳宵的電話號碼————」
「這意味著它現在可能連受害者的記憶都一併接收！我們這些對策人的身份信息，恐怕已經全部暴露了！」
「雖然現在還是一階段，但以防萬一，你還是立刻趕回來！」
「趙紫喬？」周玉婷失聲驚呼，「她————她那邊也出事了？」
「趙紫喬已經被鬼皮取代了，陳宵正是被他襲擊，要不是他機警，換一個人，很可能已經被得手了！」
衛正陽的聲音有些無奈，「別多說了，你先回來吧。」
「陳宵說，以林晚的豬腦——智商和警惕性，很可能————已經遇害了。
，「遇————？！！！」
極致的寒意陡然從她心裡升起，整個人瞬間被恐懼攫住！
幾乎是本能反應，灰紫色的荊棘猛然刺破她腳下的水泥地，瘋狂地向上生長，蔓延！
與此同時，一隻手毫無徵兆地從她身後探出，帶著凌厲的勁風抓向她的後心！
迅速成長的荊棘在接觸到那隻手時便被震碎，但側面衝擊的力道，終究是讓這一掌的軌跡微微偏移了半分！
「噗！」
手掌擦著她的腰側穿過，周玉婷只感覺腹部傳來一陣劇痛，左側的血肉完全爆開，化為一團血霧爆灑在空氣中！
「啊——！！」
既疼痛，又恐懼，周玉婷發出悽厲的尖叫，求生本能讓她不顧一切地催動自身靈異。
更多的荊棘藤蔓頂破堅硬的混凝土路面，從四面八方破土而出，化為了鋪天蓋地的植物牢籠，層層疊疊地將林晚死死捆縛在原地！
此刻的林晚，眼窩深陷，雙眼之中已經看不見絲毫神采，只剩下兩個空洞的黑窟窿。
他咧開嘴角，想要說些話，但喉嚨里卻只能發出「」的怪響，有細密的沙礫簌簌從口鼻中不斷掉落出來。
林晚雖然被荊棘困住，動彈不得，但他的嘴角卻緩緩翹起，彎出一個詭異至極的弧度。
周玉婷捂著左側腹部，試圖將血止住，同時第一時間後撤。
拉開了距離之後，她才敢回頭看，剛好見到這抹笑容，恐懼再度蔓延上心頭。
幾乎是下意識地，周玉婷轉過身，再無保留，不顧一切地向後方衝去！
下一刻，以被荊棘纏繞的林晚為中心，四周空氣劇烈扭曲起來！
」
！！！」
沒有聲響，但那力量卻比任何響動都要更直觀！
高達數米的荊棘牢籠在頃刻間化為斎粉，腳下的土地，瀝青路面完全被這股衝擊削去！
停在附近的警探車輛，靠過來的特異處人員，以及周圍繁複的路障，都在同一時刻化為粉末！
周玉婷奮力向前一躍，試圖最大限度地逃出這範圍，但終究還是慢了一步。
她只感覺下半身陡然一涼，便失去了所有的知覺一從腰部往下開始，半個身子，都在那恐怖的靈異攻擊中化為烏有！
釋放完這一擊，林晚深陷的眼窩恢復正常，眼球重新浮現，身上也不再掉落沙礫。
他的身體變為扁平，內里的骨頭與血肉早已被其吞噬，化為一張人形輪廓的薄皮，輕飄飄地順著風浮動起來。
「噗！」
周玉婷滿嘴鮮血，但手上動作不停，從懷裡取出一根黑色的繡花針，將其往身下一拋0
那根針居然自行飛舞起來，遊動在還淚淚流血的上半身傷口處。
不一會兒，血就被硬生生止住，而繡花針也變為銀色，掉在了地上。
周玉婷的臉色由慘白重新變為紅潤，那繡花針似乎並不只是縫合那麼簡單。
當它縫合完傷口後，就連內里的傷勢」似乎也從概念上被縫合了。
周玉婷怨恨地看向空中飄蕩的人皮，它此時已經離地五六十米了。
「哈哈哈哈！」那人皮發出一陣尖利刺耳的狂笑，「對策人！對策人就是厲害！！」
「這都殺不死你！！」
「我一定要殺了陳宵，得到你們！！哈哈哈哈！」
「我知道了！我全都知道了！」
「你們是要收容這些靈異，對不對？」
「你們全都要去彼岸樂園，是不是？！哈哈哈哈——我就在那裡等著你們！！」
遠處的警探和特異處隊員終於聚攏過來，紛紛舉槍射擊，密集的子彈呼嘯著打向那張在空中飄蕩的人皮。
然而，別說距離過遠很難命中，就算有幾發好運地射到它身上，最終也如同泥牛入海，沒有激起任何波瀾。
即便只是一張薄薄的人皮，這些現實的槍械也根本無法對其造成任何傷害！
「哈哈哈哈等著我！！」
囂張至極的狂笑聲中，那張詭異的「人皮」越飄越遠，很快便消失在了眾人的視野盡頭。
只留下滿目瘡痍的現場與驚魂未定的一眾倖存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