敢罵拓跋天兒是小娘皮的人,北魏可不多。
能當著面罵出來的人,那更是鳳毛麟角。
反正拓跋天兒活這麼大,也就只見過兩個。
所以她現在是有些發懵的。
呆呆的眨了眨眼睛,一時之間也不知道說什麼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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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雲眨了眨眼睛,嘆了口氣。
果然,拓跋天兒的身份是被認了出來,只是連他都沒有想到,對方竟然會說出來!
至於冷月翎,則是在一旁不停的笑。
她的笑在此時看起來,就顯得多少有一點不懷好意了。
拓跋天兒轉頭瞪了她一眼。
不過沒敢瞪的太兇。
若是真的打起來,她還是要第一時間跑到這女戰神的身後,保住自己的小命要緊。
對於這個聲音的出現,在場所有人都是各有奇異表情。
當然他們也同樣知道這件事的後繼,會著實有些麻煩,因為拓跋天兒的身份泄露了,那麼蕭雲的身份被人知道,也只是時間問題。
這就讓人有些苦惱了。
蕭雲撇了撇嘴,轉頭看向酒鬼,說道:「師兄,給師弟送點見面禮吧。」
酒鬼眼角抽動幾下,苦笑道:「你這與其說是見面禮,倒不如說更像是投名狀。」
蕭雲哈的一聲笑了出來,說道:「見面禮也好,投名狀也罷,做人呢,總要有所選擇,站個隊,要不然左右逢源,很難讓人信任呢。」
「……也是。」
酒鬼嘆了口氣,直接走到房門口。
正巧對方也沖了進來。
一個很英俊的公子哥踹門而入,力氣還挺大,把這房門給踹的變了形,卸下半扇。
其後一群人沖了進來,一個個對蕭雲他們是怒目而視,很有一副狗腿子的做派。
主人瞪眼,他們嘶吼,很正常。
那公子見到酒鬼擋路,立即大聲罵道:「哪來的臭要飯的?也敢擋路?滾開!」
說著便伸手去推。
突然寒芒一閃。
公子哥只覺得自己的臂膀一輕。
衣袖處一涼。
錯愕間便看到一條手臂正飛向空中,繞幾個圈,才灑下鮮血。
他禁不住皺起眉頭,只因為那衣袖看起來極為眼熟。
下意識往自己的手臂上一瞧……
曾經完好的手臂,此時已經消失不見,空空如也!
於是乎,疼痛傳來。
一陣鑽心之痛,疼得他滿頭大汗,張嘴要喊叫,卻半天都沒能發出聲音。
雙眼一翻,險些就昏死過去。
直到肩膀上血流如注,這才厲聲吼道:「我的手!我的手!快把我的手找回來!」
一群家丁護院,此時被嚇得不行。
身為令狐家的家臣,他們自然知道自己應該做些什麼。
只是平日裡耀武揚威慣了,沒想到公子爺真的會遭受危險,所以一時之間都有些反應不過來。
再想反應,那自然是已經晚了。
此時他們一個個都拼了命,直接衝上去要給自家公子報仇,同時也要撿回公子的手,不管能不能接回去,反正……先找到再說。
可下一刻。
一陣血雨腥風!
小小的院子裡面,下起了雨。
真的就是血雨。
一滴一滴,從天而降。
滴在臉上就會化成揉不開的膩,化不開的腥氣。
然後就是手臂,大腿,乃至內臟。
噼里啪啦的往下落。
其中一條腸子直接落在老鴇的頭上。
嚇得她直接瞪圓了眼睛。
一動不敢動,心臟狂跳之下,眼睛一翻,差點昏死過去,但經年在這紅塵中打拼的定力,還是讓她緩回來一口氣,總算是挺住了。
然後就跑到蕭雲的身邊,徒勞的想要把他周圍的地面給擦乾淨。
上好的繡帕,才一沾地,就變成了黑紅之色,地面上也僅僅是劃出一道地板本色,隨後馬上被周圍的血液填補。
很是一種無力的感覺。
蕭雲的表情明顯很不好。
撇著嘴說道:「這傢伙,動手就動手,一個人的武藝怎麼能跟他的造型一樣,都是這般的又髒又臭?也不知道這傢伙之前受什麼刺激,犯得著把事情弄得這麼……這麼誇張嘛。」
恰逢此時,一條大腿從天空飛來,蕭雲抬頭看了一眼,隨手一揮,那大腿就不知道消失到哪裡去了。
然後他晃了晃脖子,嘆了口氣說道:「喂,我說能不能殺的乾淨一些?」
酒鬼頗為氣惱,轉頭道:「要不你來?」
蕭雲苦笑道:「我就只是一個建議啊,聽不聽的倒是在你。」
酒鬼沒有答話,但接下來的殺戮,明顯是消停了一些。
那些令狐錦榮帶來的家丁護衛,此時已經被嚇破了膽,但他們卻只能悍不畏死的往前沖。
他們自己清楚的知道,自己已經完了。
死在衝鋒的路上,他們的家人還能有所撫恤。
若是逃亡,那家裡人就算是徹底完蛋了。
不過也有一些人,看到這一幕之後,驚恐的看著面前不停飛濺的血肉。
直接轉過身去,大聲嘶吼著就逃了。
速度特別的快。
出了門,更像是瘋子一樣,沿路狂奔,直接奔向另一側的城牆,出了門,就消失在這茫茫曠野之中。
他們怕是這輩子,都不會回到北魏了吧。
風掃殘雲,當酒鬼停手的時候,已經就只剩下令狐錦榮瘋狂的在血肉中尋找自己的手臂。
他慌亂的拿起一個,然後用力的摔向一旁,嘴裡吼著:「不是,不是這個,也不是這個,我的手,我的手啊,我的手在哪啊!」
看起來就像是瘋了一樣。
可就在下一刻,他猛地站起身來,直接撲到酒鬼面前,伸手將他的衣領抓住,怒吼道:「你把我的手臂弄到哪裡去了?快點給我還回來!」
酒鬼眉頭皺了一下,伸手甩開他。
抬起手,就想要把他殺掉。
可令狐錦榮卻依然無所畏懼。
大聲喊道:「你不能殺我!我是令狐家公子,令狐錦榮!」
這句話,仿佛是免死金牌。
並且……從他的言語之中,看到的並非是驚慌和恐懼,也不是瘋狂。
而是……自信!
毫無言語的自信。
他說的,他自己信了,認為這就是這個世界運轉的方式。
酒鬼嘆了口氣,轉身對蕭雲說道:「這傢伙……留他一命怎麼樣?」
「哦?你怕了?」
蕭雲感到有些驚訝。
酒鬼搖頭道:「怕倒是不怕的,不過曾經得過令狐家的照拂,如今留他一命,就算是還了。」
蕭雲眨了眨眼睛,並沒有回答。
令狐錦榮卻依然叫囂道:「快把我的手找到!你們這群該死的混蛋,等我回家,你們就死定了!」
酒鬼嘆了口氣。
蕭雲砸吧砸吧嘴,然後說道:「你之前也說了,投名狀嘛,自然得有點分量。」
「好吧。」
酒鬼再次嘆息。
隨手一晃,一道白光閃過。
令狐錦榮正要繼續叫囂。
聲音是喊出來了,可他卻馬上覺得整個世界都天翻地覆的,地面,牆壁,屋頂,各種景色在眼前瘋狂划過。
然後……他看到了自己的身體。
有些熟悉,又有些陌生。
畢竟他從未在這個角度上,看過自己的身形。
「十四次呼吸。」
蕭雲突然的一句話,讓酒鬼有些摸不著頭腦。
蕭雲走過來,蹲在那人頭面前,眯著眼睛看著他的雙眼,然後說道:「我是說人的腦袋被砍了以後,可以活十四次呼吸的時間,他現在想必還在疑惑,為什麼你會突然動手吧,要不,你解釋一下?」
酒鬼卻搖了搖頭,說道:「算了,沒什麼必要,我信奉的是斬草除根,我現在得想辦法,把整個令狐家滅了才行。」
「滅滿門?」
「不是滿門,還叫滅家嗎?」
兩個人相視一笑。
各懷鬼胎。
誰人也不知道他們心中在想著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