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雲此時的心情是真的不怎麼好。
人比人得死,貨比貨得扔。
同樣算是「鏈鎖」,雖然藏金閣是勢大了一些,但同樣也是做開門買賣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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跟這煙雲樓一比,藏金閣那邊是非但沒有規矩,反倒是惹禍的祖宗,就怕不給蕭雲引來敵人一樣。
這才是蕭雲來到的一個地方。
他才不會相信自己就是運氣那麼好,全天下唯一一個有問題的藏金閣就被自己碰上了。
怕這根本就是個普遍狀態。
如果這樣的話,那事情可就麻煩了,麻煩大了!
世人了解藏金閣,了解秦國,了解蕭雲,只能通過他們能夠看到的藏金閣去判斷。
他們見到藏金閣什麼樣,就會覺得蕭雲是個什麼樣子,也會認為秦國就是那個樣子!
若是有一天,秦國兵臨城下。
百姓轉頭看一眼那個討厭的藏金閣,又看一眼外面的軍隊……那還不拼了?!
就算戰死剩最後一人,那人也會掙扎著舉起刀槍,沖向秦國大軍的旗幟!
他想到藏經閣因為太多的權利而出現這種狂妄的情況。
可卻沒想到事情竟然會變成這種嚴重的樣子。
他已經做了很多準備和布局,定下很多規矩了,看來大體都是白費的。
果然。
前世作為一個獨行殺手,即便是有那麼強橫的數千年的管理經驗,但實際操作,卻還是遇到了這麼大的問題。
蕭雲長嘆一口氣。
滿心無奈。
所以他心情不好。
沒辦法好。
這一點,冷月翎不懂,拓拔天兒卻懂。
在冷月翎看來,那就是幾刀下去,弄死幾條性命的事,所謂殺雞儆猴,只要刑罰足夠,以後類似的事情就不會發生。
拓拔天兒卻知道,事情遠遠沒有那麼簡單,也知道那種掌權者的無奈。
上了樓,轉了幾個彎,這煙雲樓是真的大,就算圍著迴廊轉一圈,也要一炷香的工夫。
轉過拐角,後面的地方更大。
深入其後,是一道很華麗的大門,推開門,就是一道很奢華的屏風,屏風上刺繡百獸傲林萬鳥臨川圖,一針一線縫上去,混雜金銀重線,考究到不行。
繞過屏風,就是一個特別大的池子,四周美玉鑲嵌,裡面是均勻大小的鵝卵石,一枚一枚平整的鋪在裡面。
上有三道泉眼,一道冷水,兩道熱水,此時已經開始嘩嘩的出水。
弄得整個房間顯得仙霧繚繞。
再後面,是一面矮牆,矮牆上有山水壁畫。
矮牆後面是一排翠竹。
這能在北魏生長的竹子,明顯是特殊品種,竹節上有花紋,好似篆刻。
想必耐寒。
翠竹之後,才是一道高牆,讓這裡與外界徹底分開。
那高牆幾乎看不見。
就讓置身於這房間中的人恍惚間覺得自己是身處自然之中,翩然若仙。
這種布局,很高級!
就算讓蕭雲弄一個澡堂出來,好像也沒法比這裡強多少。
這附近雖有山林,但明顯不是死火山之類,那這裡也就不可能有什麼溫泉。
這麼多熱水,那都是旁處有人再燒水,然後往管子裡面去灌。
耗時耗力,關鍵還耗木材。
想要燒這麼一大池子的水需要用多少木材?蕭雲是沒有計算過,但想必千斤是有了!
這種消耗,算得上是奢侈了。
雖然照蕭雲平日裡的生活還是差了很多,但這裡可是邊關。
就算是正常洗澡,也是極難。
邊關多山地,但有法令在,附近的樹木都是不能砍伐的。
所以不管是水,還是柴火,怕是都要跑到很遠的地方去弄。
這無形中就增加了成本。
這個澡堂,那是真的好。
但卻還有一個很重要的缺陷。
那就是……這單獨的房間之內,並無任何遮擋,也沒有男女的分別!
蕭雲第一時間就想要脫衣服。
他習慣了。
就算是在外面,冷月翎也是會侍候他洗澡的。
兩個人之間對於這種事,自然是談不上什麼害羞。
「呀!」
突然一聲驚叫。
拓跋天兒猛地飛上來就是一腳,險些把蕭雲給踢到水池裡面去。
「你幹什麼?!」
蕭雲和拓跋天兒幾乎同時問了出來。
只是反而拓跋天兒顯得更加憤怒。
蕭雲愣了一下,說道:「洗澡啊,還幹什麼?這裡是澡堂,能幹什麼啊?」
「我還在這呢!她們也在!」
此時,老鴇正領著一群姑娘進來,姑娘們捧著盤子,上面裝著很多東西,正滿臉微笑的在等待。
不過當她們看到拓跋天兒把蕭雲給打了,一個個都是被嚇的不行。
在她們看來,這種行為可是非常要命的。
蕭雲愣了一下,撓了撓頭,然後理虧的說道:「那你也不用這麼踹我啊。」
「要是慢一點,你都脫完了!」
「呃……」
「哼,也不知道平日裡你都幹什麼壞事,脫衣服怎麼這麼快……」
蕭雲摸了摸鼻子,苦笑道:「這不是……時間就是生命嘛,節省時間,肯定也是好事。」
對於這樣的強詞奪理,拓跋天兒只能是瞪了他一眼。
然後蕭雲就特別沒有自知之明的建議道:「那就我先洗,等我洗完了,你們再洗好了,要不你們還是先出去?」
拓跋天兒徑直走過去,然後原本柔弱的她,竟然直接將蕭雲給扛在了肩膀上!直接繞過屏風,走出房門,然後將蕭雲往地上一愣。
雙手扶膝,喘息了好一會,才厲聲吼道:「你想讓我用你洗過的水洗澡?做夢!!」
然後轉身回去,將門重重一關。
獨留蕭雲坐在外面,呆呆出神。
話說……
就算是你自己要先洗,那也讓冷月翎出來啊,沒有她,過一會誰給自己擦背啊?
就按拓跋天兒的秉性,到時候肯定不讓那些侍女給自己洗澡啊……
蕭雲仰天長嘆,一陣悽苦。
好一陣才站起身。
活動了一下肩膀。
然後深吸一口氣,朗聲喊道:「暗處那幾個,別他娘的琢磨去看什麼不該看的東西。」
說完轉身就走。
弄得追出來的老鴇等人,都是一臉的疑惑,不知道蕭雲在說什麼。
可就在下一瞬間。
煙雲樓的大堂之上,就多出三個人來。
分別坐在三張桌子上。
低著頭,不發一言。
他們的突然出現,讓眾人皆是一驚。
不過老鴇卻瞬間明白了這是怎麼回事。
蕭雲方才那一嗓子,是警告這三個人。
他們三個,應該是在暗中保護蕭雲的存在。
蕭雲喊了,雖然算是不給他們面子,但與其說警告,不如說是豎立一種規矩。
避免他們瓜田李下,惹來猜忌。
蕭雲徑直走到一個桌子前,隨意的坐在那裡。
與那三人呈四足之勢。
老鴇趕忙走了過來,殷勤說道:「公子,咱們準備了最好的包間,水韻亭,麗水堂,公子可觀水榭霧氣,聽些曲子,是京城中頭牌的隨行,琴技名動大帳。」
說的蕭雲都有些心動。
卻還是擺了擺手,然後說道:「酒菜,哦對了,那池子燒起來麻煩,倒是苦了那些下人,多賞一些,算我的。」
「哎呦!那老奴可要代他們好好謝謝公子了,公子當真菩薩心腸,他們能得公子掛懷,也是他們祖上積德了。」
蕭雲撇嘴道:「祖上積德,就遭這份罪?」
不過轉念又說道:「不過能在這混混亂世中好好活著,也確實是祖上積來的德福……你只管安排,銀錢不用計較。」
「哎呀,瞧公子這話,說的老身這臉都紅了。」
她的意思是說,蕭雲刻意提醒兩遍,有些不信任她了。
側面也是表明她自己對蕭雲的言聽計從和尊敬。
可蕭雲卻直接伸出手,在她的臉上輕輕的掐了一下。
「也沒見怎麼紅啊。」
老鴇一下子就愣住了。
這公子,從進門開始,可沒對那些姑娘伸過一根手指頭,她還擔心是不是庸脂俗粉滿足不了這位爺的需求。
可沒想到自己竟然被「輕薄」了一下。
她禁不住有些……感動了。
小門小戶的色胚子,上來調戲兩下,自然也不會讓她生氣,但難免討厭,那些其實就是得便宜就占,毫無品性可言。
但蕭雲不一樣。
這麼大手筆的人物,天底下能有幾個?
行事,做派,雖然看似狂妄,但卻有凜然氣度,那並非尋常人能夠擁有。
就算老鴇是個眼瞎耳聾的人,此時都能猜到蕭雲的不凡,何況她的眼睛也毒的很?
如今這位爺竟然捨得來調弄自己,這……甚至是一種恩賜。
所以她沒有躲。
更是把臉湊過去一些,讓蕭雲不用把胳膊伸的那麼長。
蕭雲的手也沒有放下來,而是繼續揉著她的臉頰,將上面厚厚一層脂粉給揉搓下來,露出原本的皮膚。
其實她這個年歲,皮膚雖然少了一丁點的彈性,但相對於年少的姑娘,也少了一些絨毛汗毛,所以不管是手感,還是光澤度,其實可以說是更勝一籌。
只是這個世界的人,並不是那麼喜歡而已。
「平日裡不要塗這麼厚的妝,老的快,再說,也擋了容顏。之前我忘了在哪聽過,你們煙雲樓的規矩,像你這樣的人物,都得是曾經的頭牌才能去做,想必琴棋書畫自然是樣樣精通,樣貌也是出眾,犯不著這樣作踐自己。」
老鴇一下子愣住了。
見過世態炎涼,見過人心百樣,可謂是不管見到什麼人,見到什麼事,都可以是波瀾不驚的人物,此時卻突然鼻子一酸,竟有些想哭!
「啊……是……哎,這是規矩。」
「也罷。」
蕭雲嘆了口氣,說道:「規矩歸規矩,我也知道你們未來也有自己的打算,不過這裡終究是吸血刮肉的蜘蛛洞,總是需要一些底氣的。」
交淺言深,原本是蕭雲的忌諱。
可興許是這一路行來,宛若一個野人,好不容易走進這文明世界,又因為有藏金閣的一番鬧騰,所以對這煙雲樓的感覺很好,對立面的人,也生出親近之感。
也許,還是因為楚楚和銀鈴少女的突然離去,讓他心裡總有點空落落的。
他搖了搖頭。
不讓老鴇尷尬,也不想繼續在這個問題上談下去。
從懷裡掏出三根金條。
大黃魚。
一條五兩,半斤重。
攤開一排。
隨後伸手指了指那三個人,說道:「費點力,把他們都侍候好了,每人一條黃魚的標準,剩了都歸你,不夠了,跟我言語。」
老鴇立即激動的說道:「此三人,想必是公子的得利下屬,得公子如此照拂,他們也真是跟了個好主子。」
蕭雲卻擺手道:「這三個人裡面,我就認識一個,還不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