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楚楚回到自己的馬車。
也讓瘋丫頭想辦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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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後就呆呆的在馬車中看著那個燒著紅碳的小炭盆,還看著一些煙從馬車的四處縫隙中鑽出去……
她的眼角就禁不住一陣抽動。
「怪不得我總覺得自己的身子骨越來越不好了,原來是這旅途的關係。」
瘋丫頭苦笑。
卻也是毫無辦法。
事實上,就算是武功再高的人,也頂不住旅途的勞累。
古時候講,所謂旅途顛簸。
坐著馬車,長時間的震動,人的身體會受不來,依舊是白天好說,但若是睡覺的時候也顛簸,那麼對身體就會有一定的損傷,一天兩天倒是沒什麼,可架不住時間長了。
但事實上,一般馬車都不會在夜裡趕路。
總要車隊停下來,宿營,睡個好覺。
生活在野外,在蕭雲那個現代世界,反倒是一種極為健康的生活方式,偶爾去露營的話,身體會很好。
同樣是露營,古時候和現代到底差在哪裡?
其實……還是風!
夜晚睡覺的時候,人是最不能被風吹的。
風吹到那個部位,哪裡就會出現問題。
如果一個人對著風口睡,少則一個星期,多則一個月,身體就會散架子,會出大問題。
而古時候的露營……
風餐露宿!
這個詞彙極好。
吃飯的時候,合著風吃進去,更要命的事,人吃飯的時候汗毛孔往往會打開,邪風入體,萬病之首。
夜裡睡覺,野外根本沒什麼太好的辦法,早上起來,怕是半邊身子都被露水打濕了。
不出幾天,就落下病根了,風濕什麼的都只是小事。
所以這一趟旅行,對於瘋丫頭這樣的江湖高手來說都是困難的,遭罪的厲害。
可冷月翎和拓跋天兒,卻精神頭很足的樣子,並且明顯很開心。
身體更是極好。
甚至有那種營養充足而出現的皮膚光澤。
這一點,也是瘋丫頭一直比較疑惑的地方。
而現在,她卻是懂了。
因為有蕭雲在。
這個傢伙實在是太會照顧人了。
她也想明白了,為什麼蕭雲要在馬車頂端開一個窟窿。
那是因為馬車的密封性實在是太好了,若是不開窟窿的話,煙霧根本散不出去!
這樣一來,那裡豈不是就成了又保暖,又乾燥的好地方了嗎?
那就是家啊。
可蕭雲這樣露營,他們自己是不會出什麼問題。
但自己這方的商隊嗎?
果然,那些人一個個都慌了,一時間也不知道應該怎麼辦了,有些人乾脆弄一個毯子往自己身上一蓋,然後往車轅上一靠,就這麼睡!
一夜過後。
問題出現了。
很多人是被凍醒的。
還有一些人,就覺得渾身不舒服,往身下一模……好傢夥,衣服都濕透了!
半邊身子都是冰涼。
用手怎麼去捂,都沒辦法捂暖和。
趕忙燃起篝火,一群人爭先恐後的在那裡烤。
可是這冷熱一激,有些人直接一個噴嚏打出來,整個人都萎靡了下去。
蔣老六心知不妙,趕忙走過去跟瘋丫頭商量。
「這樣下去可不行啊,鐵打的身子,也經不住這麼耗啊……哎,昨晚小主子休息的怎麼樣?」
「還行。」
瘋丫頭嘆了口氣,說道:「昨天那位公子的晚飯,裡面還想有一些發熱的料,主子睡得還算踏實,早上起來的精神頭也是不錯,只不過其他人……照這樣下去,咱們還能堅持多久?」
「三兩天還行,但要是走上個十天半個月,只怕是……」
瘋丫頭深吸一口氣,無奈道:「那現在能有什麼辦法?只能走一步算一步,實在沒辦法了,咱們就去問問那位公子,到底應該怎麼辦。」
「也只能這樣了。」
蔣老六苦笑一聲。
他發現了一件極為不好的事。
那就是……自己這一隊人馬,一百多人,精銳部隊中的精英,竟然……開始對一個陌生年輕人,依賴起來了!
這很危險。
啟程,行走。
生命之中最重要的事,就是腳下的路。
人總是走在路上。
只是偶爾停留。
森林越來越深,獨屬於森林的氣候也越來越重。
而森林中的危險,也隨之而來。
最要命的,就是蚊蟲!
夜晚的時候,點燃一堆篝火,就馬上會有一大堆的蟲子飛過來,沖向火焰。
在它們這悍不畏死的舉動中,那是對光明的追求。
但對於點燃篝火的人類,這一切的始作俑者而言,卻如同深陷噩夢!
噼里啪啦,蟲子燒爆的響聲,還有傳來的味道,尤其它們衝過來,撞向人們頭臉時的那種異物感,著實能讓人發瘋。
拓跋天兒首先就受不了了。
北魏最缺這種大片的森林。
所以她這輩子也沒有想到,世上竟然會有這麼多的蟲子!
蕭雲給她盛了一碗粥,讓她回馬車裡面去吃,裡面有蕭雲在五毒村製作的紗簾。
可她覺得馬車中有些陰冷,還有些黑,不如在篝火旁邊來的舒服。
蕭雲苦笑一聲,也就同意了。
可下一刻,還不等拓跋天兒將粥喝進嘴裡,鋪天蓋地的蟲子,就直接將原本半碗的粥,給變成了「滿碗」!
看著碗中那些不停掙扎,不停揮動翅膀的蟲子,拓跋天兒只覺得全身三萬六千個毛孔全部縮緊,汗毛立的筆直,又起了一片片的雞皮疙瘩,然後一個寒顫從腳後跟直衝腦門。
「啊!」
化作一聲尖叫,扔掉碗,徑直跑回到馬車中,哭了。
一邊哭還一邊不停的嘟囔:「為什麼我要受這種罪,為什麼,為什麼……」
冷月翎卻表現的截然相反。
她用手護著碗,另一隻手在頭頂揮舞著那些蟲子,然後快速的將粥喝了。
護的時候,總是不能那麼完美,還是有一隻飛蟲飛進碗裡,被她喝進嘴中。
她皺了下眉頭,吐出來,攤在手裡舉給蕭雲看。
「這有毒嗎?」
蕭雲看了一眼。
「沒事,沒毒的。」
「哦。」
平靜的應了一聲,扔掉蟲子,繼續喝粥。
平靜的讓正在馬車中偷看的拓跋天兒寒毛倒豎。
她不明白,身在北疆征戰十數年到底意味著什麼。
按她的想法,那就是打仗,不停的打仗,浴血奮戰一天一天。
但事實上不是。
身在那種地方,涉及到的依然是雞毛蒜皮。
有時候令人發狂的並非是戰爭,甚至可以說,戰鬥打響之後,對於有些人來說,反倒是一種宣洩,一種解脫。
真正要命的,就是在前線時的那種單調的枯燥的清冷的清貧的生活。
睡覺的時候要把被子掖好,那種幾年不洗,距離很遠都能聞到臭味的被子,是夜晚裡唯一的保障,尤其是腳下的部分,更要掖的結結實實。
因為若是但凡有一個小空隙,有時候是老鼠,鑽進去啃食人的腳趾,有時候是蠍子,若是不小心驚到了它,它會立即用毒針刺進距離它最近的部位,一條腫的跟蘿蔔一樣的腿,在前線那種環境中,一般來說都是沿著大腿根鋸掉,命硬的話才能活下去。
還有蛇。
苦寒之地的蛇,往往都有毒性。
即便是沒咬人,半夜感覺身體上有一條涼涼的東西在身體上到處爬,原本也是很容易讓人崩潰的事。
吃飯的時候,吃出一些奇怪的東西,就更加自然了。
記得有一次輪到幾個莽夫做飯,冷月翎就在碗底吃出一根手指來,應該是小指,不長,上面還帶著一枚銅做的戒指。
她同樣是冷漠的將那根指頭夾出來,然後扔到旁邊,繼續用那個碗去盛了一碗湯,喝了。
並非冷血,也並非神經大條,只是因為……習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