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個人明顯是愣了一下。
然後都是一副恍然大悟的表情。
「哦!」
他們明白了。
這商隊之所以追著他們,是因為楚楚這個丫頭嘴饞!
嘴饞這種事,好像是沒什麼辦法避免。
畢竟年級小小的,又明顯在路上遭了不少罪,平日裡養尊處優的生活,落到這種地步,自然是有些受不了。
之前還因為肉餅的事就在那裡碎碎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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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白了,若是在她曾經的生活中,肉餅這種東西,怕是連看都不會看上一眼的。
畢竟日月國權貴們的生活,那是相當奢靡的。
蕭雲本來就不是很討厭這樣的丫頭。
倒也不是說,對她有什麼想法。
就是覺得這樣如同瓷娃娃的小不點,很像是……嗯……寵物!
對於這種小孩子,蕭雲是不討厭的。
並且她嘴饞歸嘴饞,但很聽話。
不吵不鬧,就往旁邊就這麼一蹲。
也不伸手,也不動筷子。
不搶不要。
就這麼用眼神說話。
這樣一來,根本就不讓人討厭。
今天吃的飯,是粥。
蔬菜,穀物,還有肉,加上調料,最重要的,是森林中的野生梅子,再配上烤焦蜂蜜的焦糖氣味,酸甜,濃香,卻又有一種清淡的感覺。
那是相當的不錯。
喝起來很容易讓人上癮那種。
楚楚扒著冷月翎的肩膀,等她喝的時候,就下意識撅起嘴來,好像能直接把粥給吸走一樣。
弄的冷月翎是一陣想笑。
自己用過的碗,直接放到楚楚的嘴邊,楚楚立即就喝了起來。
都不覺得熱,斯斯哈哈的喝著,明顯喝的很痛快。
也不覺得嫌棄。
畢竟這種用別人餐具的事,對於權貴來說,是不太適合的,也是相當不習慣的。
楚楚明顯是頂尖的貴族。
但卻因為嘴饞而沒有計較這些。
這本身也是一種可以得到好感的事。
蕭雲看了一眼。
有些無奈。
嘆了口氣。
草草吃完了飯,就在一旁拿起一塊木頭,用一把小刀緩緩雕刻,手上的動作並不是很快,但製作的速度卻是極快,幾乎每一刀都沒有浪費,也會削掉大塊木屑。
一個盤子,一個碗,一副筷子,還有一個羹匙。
又用皮子,手指用力按著,然后里外轉上幾圈,就也算拋光了。
木頭不光是使用磨砂拋光的方式,才能讓它光亮,緊實,不出木屑。
其實還有一種更好的辦法,就是壓制!
不過這種做法卻特別的難。
利用穩定的壓力,改變木材表面性質,造成「壓光」的效果。
木質會顯得更加細密,而且光澤也更柔和。
甚至防水功能都會變得更好。
在前世,這也是一種失傳的手藝。
蕭雲現在能夠做到,其實很大程度都是依靠自己新掌握的能力。
原炁!
擁有了能力,那就得快點用才行。
多用,多練。
能力這種東西,按照蕭雲的理解,都是越用越強的!
當然,也有一種可能,就是表面上越用越強,但實際上卻是有數量限度的。
比如身體。
心臟。
通過鍛鍊,可以讓心臟變得很強,搏動更加有力,更加強壯。
但心臟卻是有數量限制的。
若是超過那個限制,心臟就徹底不跳了。
即便普通人不可能活到那種心臟自動停工的程度,但這個「度」卻還是有的。
蕭雲有些害怕這種原炁也像是心臟一樣,有所極限。
若是用的太多了,真的給用光了,那豈不是虧大了?
所以要實驗,做到心裡有數!
做完了餐具,蕭雲直接把這一套推到冷月翎面前。
冷月翎愣了一下,便懂了。
捂著嘴笑了笑。
然後全都塞進了楚楚的懷裡。
說道:「若是想要吃,就拿著餐具過來。」
「哦……」
添雙筷子。
這是百姓之中,說的最溫情的話之一。
尤其在一些食物並不是那麼充足的地方。
食物,就跟錢一樣。
對誰來說,都是不夠用的。
輕飄飄的話語,分出一些。
這種氣度蕭雲就很喜歡。
楚楚高興的不行。
又喝了一碗粥,吃了一塊干餅子,才回到自己的馬車那裡。
躺在軟塌中,很滿足。
身邊的瘋丫頭明顯是有些嫉妒。
若是讓她這樣跑上去混吃混喝,她是沒那張臉。
可是……饞是真的饞。
所以一直盼望著楚楚也把她給叫過去。
但楚楚在這種時候,總是會顯得特別的無情!
「那個……」
「嗯?」
瘋丫頭苦笑一聲,然後看著蕭雲那裡說道:「他……真是個了不起的人。」
「為什麼這麼說?」
楚楚好奇的問著。
瘋丫頭嘆了口氣說道:「師父說過,這世上有很多能人,有些人武藝高強,強大的可怕,但他們卻不足以讓人敬重,有些人特別有錢,想買什麼就買什麼,但同樣不值得尊敬,還有一些人,擁有極高的地位,這樣的人讓人懼怕,但同樣不需要崇敬。還有一種人……他們擁有一種能力,可以在任何地方,任何環境中生活下去,並且不是掙扎求存,而是生活的很好,如同跟整個自然渾然一體,但他們能夠做到這點,可不僅僅是簡單一句身處自然而已,相反,他們需要很多原始所無法掌握的知識,涵蓋各個方面,精通各種各樣的能力,但凡這樣的人,都有一種化腐朽為神奇的能力,他們才是真正需要人們去敬重,可以被稱之為英雄的人物。」
聽著瘋丫頭信誓旦旦的說法,瘋丫頭眨了眨眼睛說道:「嗯……你說的是那位公子?」
「是啊,同樣是走在那片荒原之中,我們這麼多人,其中大多數還是在邊關征戰多年的兵甲,最善於在這種野外生存,可是這一路行來,我們依然是疲憊不堪,就算是只照顧小姐一個,他們也做不到很好,可那個人不一樣,他就這麼一個人,牽著一輛馬車,照顧著兩個女人,卻生活的如此之好,就好似這整個荒野,便是他的家一樣。」
楚楚點了點頭說道:「他做的東西,是真的好吃。」
「有……有多好吃?」
「就是特別的好吃!」
「呃……」
瘋丫頭一臉的絕望。
自己都把話題好不容易轉到這裡來了,怎么小祖宗還不順著話題,給自己也謀取一些福利?
還是說……你真的叫不醒一個裝睡的人?
瘋丫頭苦笑連連。
卻正此時。
楚楚賊兮兮的左右看了看,然後從懷裡將那個小木碗給掏了出來,碗中還有小半碗的粥!
瘋丫頭的眼睛一下子就亮起來了。
楚楚說道:「你看,用餅子,壓住這些粥,這些粥真的很粘稠,只要用這餅子一擋,就不會輕易流下來……這是我好不容易,趁著他們不注意,給你帶回來的,你可不要聲張,要不然那些大頭兵,又要來搶。」
「他們哪敢搶您的?當初也是您實在太能吃,明明分給您的,都被您給吃光了,還分的特別多……咳咳,不說那個。」
瘋丫頭趕忙將小碗接過來,喝了一口,眼神就軟化了。
「這傢伙做飯,可真是好吃,宮裡的御廚都比不上的!」
「是吧?」
「不如想個辦法,把他給抓了,關起來就給咱們做好吃的!」
「嘻嘻,這個辦法好。」
「是吧?」
兩個女孩子對視一笑,笑容逐漸邪惡。
……
「阿嚏!」
蕭雲重重打了個噴嚏。
然後揉了揉鼻子。
說道:「再走幾天,若是他們還跟著,就得好好勸勸他們了,咱們是去北魏的,方向是不會錯的,若是再走,他們怕是沒有機會去日月國了。」
「為什麼?就算是繞一些遠路,也是能夠走到的啊。」
冷月翎有些不太理解。
蕭雲嘆了口氣說道:「就看那些什麼十三太保什麼時候回去嘍,那個什麼馬王爺,有可能按照我的說法去做,但也有可能,人家的想法跟我不同,興許人家根本不在意那個瘋丫頭的師父,也不在乎她的師門,興許會立即又派出人來,截殺他們。」
「啊?」
冷月翎好奇道:「不是讓他們說,自己沒有找到楚楚她們嗎?」
「哎,那是他們笨,那位馬王爺,怎麼可能那麼笨?三言兩語,怕是就能明白這件事的整個過程。」
「啊?!」
冷月翎捂著嘴,驚訝的看著蕭雲,然後苦笑道:「小雲你好壞啊。」
「對於不知道是壞人還是好人的傢伙,咱們不妨先做壞人,先保全自己嘛。」
蕭雲很無恥的說著。
果然。
「無恥!」
旁邊的拓跋天兒就立即撇嘴說了起來。
不過她還是湊過來,問道:「那為什麼你覺得那位馬王爺不怕瘋丫頭的師門?不怕給自己招惹那麼多的敵人嗎?」
蕭雲笑道:「很大程度是這樣。」
「為什麼?」
「因為概率。」
「概率?」
「是啊,有很大的概率,那個馬王爺不會害怕,之所以有概率,是因為他的名字,馬王爺,重要的是在王爺兩個字上,但凡江湖人物,更在乎江湖上的諢號,而他在乎的是官職,那麼一個在官場上混的時間太長的傢伙,他們雖然是會利用江湖,但最看不起的,同樣也是江湖。」
「嗯……」
拓跋天兒一愣。
然後苦笑一聲。
嘆道:「你是在說我和影子嗎?」
「你不是利用他?」
「也不算是利用吧,各取所需而已,別看他在江湖上頗有名望,但他最希望的事,是能有自己的一片封地,做一位閒散的貴族。」
「好追求。」
蕭雲笑道:「可是他若是想要達到這個目的,與其跟著你混,不如去投靠你們大皇子啊。」
「他不喜歡大皇子,怎麼都喜歡不了。」
「為什麼?」
「可能因為他夢想是在官場,但本身卻還是個實打實的江湖人吧。」
蕭雲聽到這裡,默默的點了點頭。
影子,卻是一個豪邁霸氣的人。
太符合江湖豪俠的概念了。
「好了,不說這些,睡覺。」
蕭雲把被子往腦袋上一蒙,就呼呼大睡。
野外生活,還要負責各種各樣的事情,他怎麼可能不累。
享受,和累,其實並不衝突。
一夜無話。
等第二天起來,他轉頭看向那商隊,發現那些護衛們看向自己的眼神都發生了一些細微的變化。
對此最有感悟的,是蔣老六。
他作為整隻隊伍的指揮,他最在意的事情之一,就是晚上需要在哪裡露營。
這種選擇很難。
有些時候明明看起來地方不錯,但一夜過後,每個人都休息的不好,一副疲勞的模樣。
可是這裡,雖然看不出哪裡好。
甚至在剛開始紮營的時候,蔣老六是擔心的。
他現在身上有傷,想要恢復還不知道得多長時間,若是晚上睡覺再染了風寒,那他有可能就要死在這裡了。
荒野中最可怕的是什麼?是自然!
可蕭雲選擇的位置,等早上起來之後,一個個都是精神飽滿的。
一個晚上,竟然可以睡的那麼安穩。
這種知識對於他們來說,那絕對就是風水的問題。
可惜懂得人不多。
蕭雲自然不知道他們看著自己眼神改變的原因,竟然是因為自己找了個比較適合休息的地方。
這本身不是太難。
說白了。
還是要注意風,還有水源水汽之類。
仔細想想,這不就是風水嗎?
啟程,繼續前進。
一連三天過去了。
商隊果然還在跟著蕭雲走。
蕭雲無奈的嘆了口氣。
對拓跋天兒說道:「還是你去的好,月翎容易心軟,到時候楚楚一個眼神,她怕是就說不出了,我嘛……畢竟是個男人,咳咳,所以還是你去,告訴他們已經走錯了方向,若是繼續走的話,很難再找到去日月國的路了。」
拓跋天兒冷哼一聲。
這種得罪人的事就要輪到自己,多不公平?
不過她還是去了。
將蕭雲的意思跟楚楚說了。
結果楚楚給出的答案,卻超出了他們的預料。
她竟然不是要去日月國。
而是就要往北邊走!
「小雲,你說有可能嗎?不會那個丫頭因為嘴饞,就不辦正事,想要跟咱們走一路吧?」
「這……」
蕭雲哭笑不得。
並非是沒有這種可能。
拓跋天兒眨了眨眼睛,然後問道:「他們會不會是想要去北魏啊?」
「應該不是。」
蕭雲搖了搖頭說道:「日月國對北魏,其實不如他們對秦國來的寬容。」
「為什麼?」
拓跋天兒下意識的問了,但其實她自己就知道答案。
因為北魏多了一個文宗!
別看北魏地處偏遠苦寒之地,但文化傳承方面,卻是要比日月國還要古老,久遠,並且……影響力更大。
世間最強大的國家,未必是文化最發達的國度。
這是日月國一直以來的傷。
也是他們有些無法忍受的地方。
但若想要對北魏出兵,首先他們自己的官員就不會同意,他們認為這種事是褻瀆。
而且更重要的,是想要攻打北魏,需要付出太多的代價,那裡的自然環境導致想要攻打它就需要花費更大的代價。
更多的輜重。
更多的軍隊。
更精良的裝備。
而且會得到相對較少的國內支持。
得不償失。
所以一直也沒有去攻打。
但不攻打,不代表他們就不厭惡。
可以說日月國那些核心權貴,都極為厭惡北魏,甚至就當這世上沒有這麼個國家一樣。
有些小氣。
蕭雲眯著眼睛仔細想了一陣。
突然問道:「在日月國和北魏之間,我記得還有一個國家來著。」
「你說的是月支國?」
拓跋天兒下意識說了出來。
蕭雲點了點頭,問道:「對於這個月支國,你了解多少?」
拓跋天兒一改往日那種小女兒形象,而是臉色一正,身上那種久居高位的氣質再次迸發。
「月支國,內陸的人對於它了解比較少,總覺得它跟北魏的自然環境相當,又比較窮困,而且被神教影響深遠,那裡的人都好像很愚昧,但其實不是這樣的。」
「哦?」
蕭雲對那裡也不是很了解。
畢竟這世上可沒什麼世界地圖,對於月支國,他只知道那是夾在日月國和北魏之間的一個不大的國度,很倒霉的充當了兩個大國的緩衝區,必然會受到兩個大國共同的壓制,想要發展起來很難,所以必然落後。
可如今聽拓跋天兒這麼一說,又覺得事情好像沒有那麼簡單。
「月支國的國土面積,出奇的大!曾經我們拓跋家,有一位喜歡遊山玩水,寫各種遊記的長輩,當他深入月支國內陸之後,就被月支國的情況所震驚,他一直向北走,一直走了兩三個月的時間,都沒有走到頭,而且那些地方實在是太冷了,他無奈,只能轉頭向西,準備回到北魏,按照他的想法,只需要一個月不到的時間,他就應該能回到北魏地界,可事實上……那一路,他走了小半年!幾次都差點死在路上,並且在那裡,他見過很多山川河流,有些地方也是有極為豐茂的耕地和牧場,也有又大又繁華的城鎮,百姓平日所用的東西,並不比北魏低上多少,反倒在肉食方面,要更多一些……」
蕭雲的眼角猛地抽動了兩下。
他在意的是兩個字。
「河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