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雲立即跳下馬車,往前面一竄,趴在地上,用耳朵貼著地面聽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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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其實就是做做樣子。
畢竟如今耳聰目明的,冷月翎都聽見了,他自然也是聽到了。
相對於人的喊叫,馬踏車動的,其實刀兵碰撞的聲音要更明顯一些,也傳播的更遠一些。
做完樣子,蕭雲臭屁的轉頭說道:「打鬥的人還不少,就在前方不遠處,要不然……咱們繞過去?」
兩個女人還以為他要說什麼,結果卻是要繞道躲避。
弄得雙雙直翻白眼。
冷月翎苦笑道:「要不然,咱們過去看看?」
拓跋天兒的眼睛一亮,趕忙說道:「對啊,去看看熱鬧也好啊,這一路走來,太無聊了一些。」
蕭雲氣苦。
這都什麼人呢?
前面有人在拼命,這兩個女人就惦記著看熱鬧?
也太殘忍了一點吧?
一邊趕著馬車靠過去,一邊嘟囔道:「看熱鬧看熱鬧,你們就不怕被砸到?真是的……」
前世就見到過很多人,因為想要看看熱鬧而被磚頭子給砸了,說無辜吧,確實挺無辜,但要說活該吧,那也確實挺活該。
小馬車很快就到了那條山谷之中。
相對寬廣的道路,自然能把前面的情況看的是一清二楚。
對於他們的突然到來,打鬥雙方明顯是停了一下。
漸漸拉開距離。
幾乎所有人都轉過頭看著他們。
蕭雲緩緩走下馬車。
對於那些審視和警惕的目光,他趕忙擺了擺手說道:「你們繼續啊,別在意我們,我們就是路過的,聽到這邊有聲音,過來看看熱鬧,不用理會我們。」
雙方人馬,都禁不住鬆了口氣。
之前蔣老六還認為這貨是匪徒派過來包抄的,而那些土匪也第一時間認為蕭雲他們是蔣老六的救兵。
如今聽到蕭雲這麼一說,自然都放心。
因為就在此時,他們都覺得可以打敗對方!
之前蔣老六和年輕人的鏖戰,開始的慢,但結束的快。
年輕人肩頭上被踢了一腳,如今半個膀子有些抬不起來。
蔣老六大腿中了一刀,血染了整個褲管,但也已經簡單包紮,勉強不影響活動。
在他看來,對方派出來的人,自然是盜匪中的高手,而這個高手還恰巧克制自己。
蔣老六的刀很快,但也只是相對的快,在武學中,他走的還是陽剛的路子。
而年輕人走的卻是靈活。
若是以力會力,蔣老六覺得自己不會敗,但對方好似泥鰍一樣滑不留手,自己很難打到對方,這就很討厭了。
之前能踢中一腳,還是自己賣了個破綻,忍著大腿被割上一刀,才踹中的,之前師父傳授的開山六連刀,竟然是一刀都沒有剮蹭到。
簡直讓人絕望。
可就算是這樣,面對其他的盜匪,蔣老六還是有十足的信心。
而且那年輕人雖然靈活,但終究不可能抵住他們的箭陣!
此時,一百多人的護衛已經站成隊列。
如同軍隊一般。
弩手列隊,弓手藏於人群中,使刀的立抱月望川勢,可攻可守。
而山上盜匪也下來一些人。
大約二十多個。
一般都沒有盾甲,勉強有的,那也是草木編織的小盾,還有薄鐵板砸的護心甲,裝備方面是尷尬的不行。
面對蔣老六身後這些如同軍隊一樣的制式裝備,他們可沒有任何優勢可言。
之前一陣衝殺火併,商隊護衛方面,只倒了兩個人,其中一個還是輕傷,但盜匪這邊卻已經折了七八個人,躺在地上不知死活。
冷月翎扒著車簾看著,忍不住笑道:「看來這些盜匪是踢到鐵板了,那商隊掛了那麼多面旗子,想必實力不俗,他們卻還要攔路,這豈不是自己找死?」
拓跋天兒也看著,即便她跟影子很熟,影子也經常會說一些江湖上的事,但她不怎麼上心。
所以根本不理解為什麼商隊的旗子都不一樣?
難道這一隊車馬之中,其實是十幾個勢力的人一起前行的?
不過這卻並不影響她的判斷。
「應該不是,這些盜匪有問題!」
「哦?什麼問題?」
冷月翎好奇的問著,對於面前這個北魏文宗聖女,她多多少少有點攀比的心理。
拓跋天兒想了一下,說道:「你看,那些衝鋒陷陣的盜匪,臉上根本沒有普通盜匪的猙獰,他們行動中所流露出來的,不是那種殺人越貨的瘋狂,而是恐懼。還有那個指揮的人,按理說這些都是他的手下,也是一個寨子中的主要力量,損失一個都要心疼,可他卻一點反應都沒有,甚至有點像是在看熱鬧……你看到前面那巨石了嗎?還有右邊山坡上的損壞。」
「看到了,應該是用來擋路的。」
「其實這巨石可以造成巨大的殺傷力,可以讓它直接滾進商隊之中,勢必要砸死很多人,驚慌之下,商隊就亂了,那為什麼他們不好好利用這塊巨石,反倒是只用來擋路?」
「這……興許是他們不想破壞那些貨物吧。」
「盜匪,相對於貨物來說,他們更在意自身的損失,若是劫一次道,就損失這麼多人手,那山上的總把頭就會失了軍心,盜匪又不是朝堂,當手下懷疑領頭的能力,那距離領頭的死掉也不遠了。這車隊又這麼長,僅僅是減少一些搶奪的貨物,卻能減少自身損失,這才是最應該優先考慮的事。」
「原來是這樣……」
冷月翎聽到拓跋天兒的分析,有些被驚到了。
若是細心去想的話,其實她也可以想到這些事情,只是她現在有些懶了,懶得去想,懶得去琢磨,而造成這種現象的,好像……
她不禁開始思考,自己是不是有些太依賴蕭雲了?
不過只是想了一下。
就直接不管了。
依賴就依賴,又有什麼的?
拓跋天兒繼續說道:「所以這些盜匪有問題,不對勁,甚至我聞到了一些陰謀的味道。」
正當兩個女人在分析著。
那邊的戰鬥又開始了。
盜匪們明明已經身處劣勢,卻依然瘋狂的往前沖。
蔣老六也真是高手。
大刀揮舞起來,銅環叮叮作響,每一道勁風,就要帶走一條性命。
有盜匪舉著刀向他砍來。
他橫刀一掃,連人帶兵刃,整個切成兩半,尤其上半身灑著鮮血和腸子,直接飛出去很遠,弄出漫天血雨,看起來宛若煉獄。
他漸漸的下了重手,就是想要對方知難而退。
現在他的首要任務,可不是跟這幫盜匪糾纏,而是趕快通過這裡,完成自己的使命。
可就算是這種慘烈的局面,卻依然沒辦法阻止那些瘋狂的盜匪。
他們繼續吶喊著,拼殺著。
而那個如同猴子一樣的年輕人,卻還在笑嘻嘻的站在那裡,靜靜的看著這一切。
冷月翎眼神猛地一動,沉聲說道:「這群盜匪……果然有問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