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走在刀尖上,對旁人而言,謹小慎微,緊張失眠,甚至得了失心瘋,都很正常。
可對於拓跋天兒來說,卻是習以為常。
她這一輩子,都是這麼過的!
從出生,到現在。
唯一算得上開心,隨心而活,就只有跟蕭雲的這兩次見面。
而這兩次,其實都是在試圖算計蕭雲。
很微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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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她必須這麼做。
沒辦法。
從她生下來的那一刻,就意味著她要身處這樣的局面。
懊惱嗎?
有時候會。
但卻不覺得命運不公。
她見過太多因為一碗飯而死掉的草芥般的生命。
自己能出生在權貴之家,擁有常人根本無法想像的地位和權利,這很幸運。
既然享受了,就要付出相應的代價。
這很公平。
即便因此,要放棄一些東西。
比如……心中的一些願望。
世間事,就是如此,不可能所有好處都讓一個人占了去,也不可能出現那麼一個人,一切都心想事成,想要什麼,就能順利的得到什麼。
有得必有失,得失之間,還能有一個取捨的權利,這已經是極為難能可貴了。
她早就看的很透。
相對於她的睿智,村長則是人老成精。
兩個人互相看這麼一眼,都知道對方的鬼心思。
但都沒有到捅破的時候。
一切盡在不言中。
村長笑著離開。
拓跋天兒也笑著回到自己的床上,閉上眼睛,借著酒勁,就睡了過去。
第二天一大早。
也就睡了兩個多時辰,就被外面的聲音給吵醒了。
跟冷月翎兩個人趴在門縫往外一瞧,禁不住有些感嘆,這個村子裡的人,一個個身體和精神頭怎麼都那麼好?
昨天晚上瘋了半夜,如今這天剛亮,就都爬起來,跟村長在廣場上開始理論起來,爭的面紅耳赤,一副要動手的做派。
那廣場上的篝火,還有著些許火星,沒有徹底熄滅呢。
「村長,大家平日裡什麼都聽您的,對了,咱承您的恩情,錯了,咱也認了,千百年來都是如此,可是唯獨這件事,村長,您要真這麼做,就有點太過分了。」
村長嘆了口氣說道:「我知道你們心裡是怎麼想的,但你們再仔細想想,若是此物用在村里人身上,任何誰,你們會同意了?」
「那……那有什麼不同意的?」
村長慈祥的笑道:「那老夫就用在你身上,你願意嗎?其他人願意嗎?」
全村人果然都不願意。
而那個人自己,也是支支吾吾了半天,同樣的不願意。
這一下,倒是把冷月翎和拓跋天兒給弄懵了。
這是怎麼回事?
按理說,人之常情的話,若是那東西用在誰的身上,對誰就有偌大好處的話,那自然是一個人願意,其他人都不願意。
若是只有壞處沒有好處,則是一個人不願,其他人倒是願意的。
可如今是怎麼回事?
弄得所有人都不願意了?
她們疑惑著推開了門。
走到村民之中。
村民們看向她們兩個的表情都有些怪異。
尷尬,又有些埋怨。
拓跋天兒左右看了看,直接走到村長面前,說道:「到底是什麼?到底要用什麼東西?還有……這群人不高興,您就不能說點讓他們高興的事?」
她顯得有些著急,更是有些不痛快。
村長眼睛卻是一亮。
他要的,就是這個效果!
隨後長嘆一口氣,仿佛悲天憫人。
突然伸手指向方才發言的人,說道:「你一直想要一套鞣皮器具,其價格不菲,原本不是咱們村子能夠承受的,但若是你同意,這件事老夫便應了!」
「啊?什麼?!」
那人猛地一驚,隨後面露大喜之色。
趕忙點頭道:「村長您說話可算數?」
「老夫說話,何時做不得數過?」
「嘿嘿!那就……提前謝過大長老了!」
其他人一聽,都嫉妒的要命。
一個個也都不願意了。
「好你個歪皮子,剛才就數你叫得歡,現在一點好處,你就馬上反水了?你這是什麼狗屁人性?」
大家紛紛怒罵。
可正此時,村長突然又指向另一人,說道:「你一直想要養上千蟲,以養蠱之術選出蟲王,繼承你祖輩絕技,但我們村溫飽尚且困難,哪有那些肉食給你養蟲?但若此事辦成,老夫應下你,十年之內,肉食任取!」
「真的?!」
兩個字,就證明又一個人被策反了。
「還有你,羨慕大國文化,尤其崇尚北魏文宗,你知道老夫在北魏有一位老相識,若是此事成了,可將你的子女送去一人,拜在文宗門下,日月薰陶,等他長大成人,誰能知道他是從我們這種山間小村走出去的?」
「真……真的嗎?這是真的嗎?!」
這次不光是一個人,而是一家子,直接激動的哭了,也直接策反了。
於是,就這樣一個又一個,村長在滿足著他們的願望。
做出他們心中最想要的承諾。
拓跋天兒在旁邊看著,聽著,有些想笑。
突然之間,又一下子愣住了。
這……這村長的做法,她突然明白了對方的用意!
村長弄出這麼多事,其實是擔心拓跋天兒來一個過河拆橋,所以用利益把整個村子都給捆綁在一起,若是拓跋天兒失信於人,到時候……她就將要與這整個村子為敵!
想及此處,拓跋天兒愣了一下。
心中卻是忍不住發笑。
她會食言嗎?
當然不會!
只要蕭雲真的能救回來。
莫說是千多黃金。
就算是搬來一座他們村子這麼大的金山,怕是藏金閣都出得起!
蕭雲是誰?
有一個算一個。
這天底下最富貴的人,就是他了!
就算是日月國的皇家站在他的面前,怕是也會被他甩一個「窮鬼」稱呼吧。
所以村長越是這麼忌憚,越是這麼在意,越是這麼算計,拓跋天兒就越開心。
並且總要不停的給村長壓力。
他想著怎麼不被坑,那麼……就不會去想,這件事從根上,都是假的!
又等了一會。
這下好。
所有村民都被說服了。
原本大家都反對這件事。
現在?
卻一個個開始催促村長趕緊去救人。
就好像躺在達達屋子裡面的那個人是他們的摯愛親朋一樣。
拓跋天兒看著大家態度的轉變,忍不住想笑。
但同時也有些好奇。
那東西,到底是什麼?
按照村長所說,是可以讓一個人變得強大起來。
可是為什麼當他要給一個人的時候,對方卻馬上表現出不願意的表情來?
就仿佛那東西是什麼毒藥一樣?
正疑惑間。
村長擺手說道:「既然大家都同意了,那……老夫就這麼辦了,不過在此之前,必要手續還需做好,大家也同老夫來吧。」
村民立即同時拱手稱是。
一群人風風火火的來到了祠堂。
在這裡的村民全部跪倒在地,然後一個勁的磕頭,嘴裡面還念叨著拓跋天兒他們聽不懂的語言。
村長則是走到祠堂裡面。
然後也不知道動了什麼手腳,祠堂門口的地面突然裂開,出現一個洞口。
村長回到洞口旁,對拓跋天兒說道:「你們兩個,隨老夫一同下去吧,總要讓你們看看,那個物件真的是寶,而不是老夫隨便拿來一物,矇騙你們的,也得教你們知道,老夫並非是白拿這份錢。」
拓跋天兒苦笑道:「這……好像就不必了吧?我們是相信您的。」
「還是看一眼的好,信任這種東西,還是自己用眼睛看到了,才對雙方都好。」
「那……好吧。」
兩個女人就跟在他身後,隨村長進入了這個洞口。
其實拓跋天兒不想進的原因,是擔心下面有什麼危險。
倒不是說村長會安排什麼陷阱。
還是那句話,若是要殺她們兩個,她們早就死了。
原本這個村子裡的人就厲害,還善於下毒,她們又有傷。
殺?
那還不是手到擒來?
她害怕的原因,是這幾天才學到的。
之前蕭雲拉著馬車,帶她們夜裡休息的時候,若是遇到一些山洞,蕭雲總會先弄一根火把,直接扔進去,去觀察火把的情況,若是滅了,不進,若是突然變得很亮,也不進。
她當時就好奇的問,為什麼要這麼試一下。
蕭雲當時說。
地氣無常,火滅人滅,火高有毒,還有一種情況,突然炸出火光,那更是劇毒。但凡遇到山洞,都要這樣去試,因為誰也不知道那洞穴有多深,是否通風,是否有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