皮子這件事,又把拓跋天兒給看懵了。
北魏不光是在木材上獨占鰲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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關鍵在皮子方面,那也是很強的!
畢竟大片的森林,寒冷的天氣,就意味著皮毛生意很好,生意好,其中涉及到的技術,自然也就更高一些。
事實上在木材和皮料上,北魏原本就比秦國不知道強大了多少,甚至可以說是不可同日而語的。
可如今……
她第一次見到有人把皮子給粘到輪子上。
而更重要的,是她第一次看到有人從皮子中熬出了這種粘稠的東西!
這是什麼?
怎麼能把皮子給黏在木頭上?
這沒有道理。
在她看來,這無異於用口水去粘兩張紙,剛開始還行,可等口水幹了,只要輕輕一撕,這兩張紙就會分開。
可蕭雲粘合之後,等冷卻一陣,又用重物壓了一陣,隨後用力去撕扯,竟然……根本撕扯不下來!
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蕭雲做的這些事,她每一步都看清了,但卻每一步都沒有看懂。
她深吸一口,把思路給抓了回來。
還是先問他木頭的事。
這是她最驕傲的地方,按理說應該不會輸。
於是她又把北魏木頭好這件事給說了一遍。
蕭雲無奈,只能停下手裡的活,轉過頭看著她。
然後說道:「千年成材的木頭,你知道這些木頭的特點是什麼嗎?」
「啊?特點……就是好啊,特別的好!」
「是,肯定是好,但它的好,卻不是什麼事都適合,我就問你一件事,你們北魏那些特比高級的車輪,是不是經常會裂開?」
「這……」
拓跋天兒想了一下,然後點頭道:「裂是會裂開,但並沒有什麼大礙。」
「那些車輪走起來,是不是很顛簸?」
「這……倒是還好。」
「那些車輪是不是特別的重,要是陷進什麼裡面,就要麻煩了?」
「這……確實有。」
「還有,但凡陰天下雨,或者是行過水坑泥地什麼的,就需要馬上對車輪進行清洗,要不然等水幹了之後,馬上就會開裂?」
「你怎麼知道的?」
蕭雲苦笑道:「千年成材的木頭,它的特點就是長得慢,年輪很細很密,導致樹木的密度就很高,也很硬,所謂密度呢……說起來你也不太懂,簡單來說,就是把一塊木頭扔到水中,有些木頭會沉下去,有些木頭會浮上來,對吧?千年成材的木頭,大多都會沉入水下,所以這種木材又被人叫做沉水木,對吧?」
「這……」
拓跋天兒搜腸刮肚,好一陣才點頭道:「好像是有這麼一種說法。」
蕭雲笑道:「這種木頭,它的特點就是硬!劃一下,或者簡單的磕碰,不會立即發生很嚴重的變形,並且這種木頭油脂都很高,所以在防蟲方面也有一些優勢,在抵禦水濺方面同樣有一點優勢。可也僅僅如此而已。」
「那麼好的木材,怎麼在你口中,就這麼點優點?」
蕭雲笑道:「你別急嘛,在這些木材裡面,又根據種類不同,而各具特點,有些木材,特別的防蟲,有些木材,特別的不容易燃燒,有些木材呢,則是特別不容易變形,不容易開裂,但……很難有一種木頭把所有的優點都占了,比如那些防蟲蛀的,可能會特別容易變形,有些油脂很高的,很堅硬的,卻天生紋路不好,稍微潮濕一點,就會沿著紋路開裂,又因為紋路不齊整,所以裂的是千奇百怪。」
拓跋天兒一臉驕傲,哼哼道:「哼,還算你有點見識!」
蕭雲苦笑道:「但北魏奇楠卻有一個致命的缺點,這也導致……它太難伺候了,很少有人去用它做桌子,即便有人用了,那也是不懂,只記得它的珍貴,就隨意顯擺了。」
「什麼缺點?」
「它太怕水了!」
蕭雲嘆了口氣,說道:「北魏奇楠,最早在木匠人的口中,叫做落水青。奇楠原本黃褐色,其中又帶些許紅光,極為亮麗,但若是濺上水,不用多,僅僅是落上一滴,那麼這一滴水滴落的地方,就會出現黑色斑點,即便是立即擦乾,也僅僅是減輕了黑點的深度而已,終究還是有。你用茶杯喝水,若是不墊上點東西,拿起茶杯的時候,桌面上就會出現一圈黑線,要是不小心把茶碗碰灑了,那就刺激了,水流淌過的地方,那是一片漆黑!想要把它養回來?幾乎是不可能的,除非磨掉一層。」
「這……好像確實是這樣。」
「所以即便珍貴如北魏奇楠,它也只是適合做衣櫃,或者梳妝檯,尤其是一些首飾盒之類,小巧精緻的東西,又可以時時保養的物件。若是把它置於潮濕之所,當時還看不出什麼,但只要一等它風乾下來,那可不僅僅是黑了,直接開裂!從頭裂到尾,我說的沒錯吧?」
「倒是如此。」
「那若是用你們北魏的奇楠來造船,會怎麼樣?」
「啊?誰會那麼傻,會用它來造船?那豈不是下了水就要沉船?」
蕭雲攤手道:「這只是一個極端一點的例子,但從這個例子上,你也應該了解了什麼叫做適合了吧?木材,不同於其他的東西,什麼都要講求一個適合,有些木頭很好,但真的不適合來做輪子。」
「那什麼樣的木材適合做輪子?你這輪子……明明你有一塊大木頭,可以做成圓形,為什麼非要在這裡弄上這好幾塊?還要用那種複雜的手法把它們給弄到一起,這不是平白多費力嗎?」
蕭雲哈哈大笑,說道:「你把輪子看的太簡單了,這輪子之上,即便我簡化到不能再簡化,也必須要有四種不同的材料,而做邊緣的木材,無論如何都達不到我心中的要球,所以才用一些榫的特殊手法,讓它稍微軟那麼一點。」
拓跋天兒眼睛一轉,湊了過來,說道:「那你仔細說說。」
「這是因為……呃,我為什麼要說?」
「咦?不要那么小氣嘛。」
「拜託,我們可是敵人,你是北魏奸細。」
「嘖,不要說的那麼難聽嘛,再說了咱們現在也出不去,這輩子能不能出去還未可知,就當是閒來無事,說說總是無妨。」
蕭雲不由得苦笑。
心知這是拓跋天兒要套自己的核心技術。
但……此時確實也是挺無聊的。
而且他也想要壓壓拓跋天兒的銳氣,讓她不要總認為北魏有多麼了不起,她這種思想,可謂是根深蒂固,畢竟從小到大受到的教育就是這個。
蕭雲咳嗽兩聲。
仔細說道:「首先呢……」
他指向輪子中間一塊看起來很粗壯的木頭,中間還有一個孔。
「這叫轂,你也可以叫它輪轂,不管是什麼輪子,輪轂在中,由中軸穿心,軸穩而轂動,輪子就轉起來了,馬車就可以前進。」
「這還有單獨的叫法啊?」
「那當然了!每一個部位都有單獨的名字……咳咳,話說你連這個都不知道?」
拓跋天兒臉紅,立即說道:「自然是知道的,只是……只是一時之間沒想起來。」